丈夫去衝浪那天,女兒死在玄關外_第 2 章 醫院的燈光慘白
第 2 章
醫院的燈光慘白,打在我的臉上,映不出半點血色。
我低下頭,一筆一劃簽完字。
把檔案遞給警察後,我撐著長椅的扶手,緩慢地站起身。
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雙腿早已麻木。
剛邁出一步,我便踉蹌著向前栽去。
沈念安站在離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下意識伸出手,卻在半空中生生頓住。
轉而一把拉住了旁邊的江野,彷彿怕我撞到他。
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膝蓋磕出一聲悶響。
可遠不及心底那片廢墟坍塌的聲音來得劇烈。
“姐夫,你沒事吧?”
江野躲在沈念安身後,聲音低沉卻帶著掩飾不住的竊喜。
“安姐,姐夫是不是太難過,連路都走不穩了?你要不扶他一把?”
沈念安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眼神里滿是鄙夷。
“扶什麼?他自己作的孽,自己受著。”
“林鶴川,收起你那套苦肉計,辰辰已經沒了,你演給誰看?”
我雙手撐著地,慢慢爬起來。
沒有看她,也沒有拍掉身上的灰塵。
轉身一步步朝太平間的方向走去。
我的辰辰還在那裡等我。
他生前最怕黑,也最怕冷。
我得去陪陪他。
“站住!”
沈念安在身後厲聲喝道。
“你去哪?不去辦火化手續,還在這瞎晃悠什麼?”
我腳步未停。
“去見辰辰最後一面。”
“見什麼見!”
她大步衝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人都死了,看一眼還能活過來嗎?”
“趕緊把字簽了,該火化火化,該下葬下葬。”
“我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在這耗!”
我被迫停下腳步,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的臉上只有不耐煩和急躁。
沒有一絲對失去骨肉的痛心。
是啊,她怎麼會痛心呢?
在她的計劃裡,辰辰本來就是個累贅,是她和江野去三亞瀟灑的絆腳石。
現在絆腳石沒了,她巴不得趕緊清理乾淨現場。
“沈念安。”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辰辰是你的親生兒子,他才兩歲。”
“你連看他最後一眼都不願意嗎?”
沈念安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被戳中了痛處。
但她很快又硬起心腸。
“看什麼?看一堆碎肉嗎?”
“林鶴川,要不是你沒看好他,他會被車撞死嗎?”
“我現在看到你,看到關於那個孩子的一切,我都覺得噁心!”
“噁心”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鋸子,狠狠鋸在我的神經上。
我腦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現出曾經的畫面。
辰辰剛滿月的時候,沈念安抱著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逢人便炫耀,說那是她沈念安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
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是從江野入職公司開始,還是從她越來越頻繁的“加班”開始?
我不願再去細想。
江野走上前來,輕輕拉了拉沈念安的手臂。
“安姐,你別生氣了。”
“姐夫也是傷心過度,你就讓他去看看吧。”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翻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姐夫,你擦擦臉吧。”
隨著他的動作,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戴著的一串手鍊。
那是一串由黑曜石和銀飾編織成的手鍊。
極其眼熟。
那是我在準備去三亞的攻略時,特意在網上看中的一家手作店的款式。
我說要買來和辰辰當父子款。
沈念安當時怎麼說來著?
她說:“這種旅遊景點的東西都是騙錢的,等以後有機會我親自給你們挑更好的。”
可現在,這條手鍊卻戴在江野的手上。
我死死盯著那串手鍊,視線彷彿能將它燒穿。
江野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慌忙把手背到身後。
“啊......這個是......這是我在深圳的地攤上隨便買的。”
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
沈念安臉色有些不自然。
她猛地推開我,擋在江野身前。
“你看什麼看?”
“江野好心給你遞紙,你這是什麼態度?”
“林鶴川,我警告你,辰辰的事跟江野沒有半點關係,你少用這種眼神看他!”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喉嚨裡的血腥味嚥了下去。
“好。”
我點點頭,聲音輕得像一陣煙。
“我不看他。”
我轉過身,繼續向太平間走去。
身後,沈念安還在低聲安撫著江野。
“別理那個瘋男人,我們去辦手續,辦完我帶你去吃點熱乎的。”
我沒有回頭。
在太平間冰冷的大門前,我停下腳步。
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個隱藏在深處的手機軟體。
那是我當初為了防備保姆虐待孩子,在家裡隱蔽角落裝的攝像頭。
後來保姆辭退,沈念安嫌礙眼,說已經拔了電源。
但她不知道,那個攝像頭連著的是蓄電池,而且自動同步到雲端。
我本以為,這個軟體我這輩子都不會再開啟。
但現在,它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點開錄影回放。
時間拉回到今天早上。
畫面裡,沈念安拖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她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嘴角還帶著一絲迫不及待的笑意。
為了能更順暢地回訊息。
她用腳踢開了本來用來卡住門的門擋。
然後,隨意地帶了一下門。
咔噠。
門鎖並沒有完全扣死。
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我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背影,眼淚終於無聲地砸了下來。
沈念安,你騙了我。
你不僅出軌,你還親手害死了我們的兒子。
我深吸一口氣,將這段影片備份儲存。
然後,推開了太平間的大門。
“辰辰,爸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