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個，茄子_第 8 章 病房裡很安靜

第 8 章

病房裡很安靜，只有監護儀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葉寧還沒有醒。

麻藥的作用下，她的呼吸很平穩，眉頭卻依然微微蹙著，彷彿在夢裡還在經歷那場可怕的噩夢。

小宇因為受到了過度驚嚇，被我媽接回家去安撫了。

我拖著打了石膏的右腿，坐在病床邊，小心翼翼地握住葉寧沒有輸液的那隻手。

她的手很涼，手背上還有好幾處擦傷的痕跡。

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我的思緒不可抑制地飄回了五年前。

那也是一個深秋的夜晚。

我因為執行臥底任務身份暴露，被毒販追殺，身中兩刀，逃進了葉寧當時工作的夜宵攤後巷。

是她，一個柔弱的普通女孩，把我藏進了裝滿發臭泔水的桶裡。

那些窮兇極惡的毒販拿著刀逼問她，她嚇得渾身發抖，卻咬死了說沒看見我。

後來我撿回了一條命。

我問她：“你不怕死嗎？”

她紅著眼睛，卻笑得很燦爛：“怕啊，但我總不能看著一個好人死在我面前。”

也就是從那一天起，我認定了這個女人。

我們結婚，生子，本以為這輩子能平平安安地度過。

卻沒想到，五年前的陰影，差一點就毀了我們現在的全部。

“老婆，對不起......”

我把臉埋在她的掌心裡，聲音哽咽。

“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以後，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們。”

“咳......”

病床上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我猛地抬起頭。

葉寧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還有些渙散，但在看清我的臉後，立刻變得焦急起來。

“趙陽......你臉上的傷......”她想抬手摸我的臉，卻扯動了手背上的針管。

“別動！我沒事。”我連忙按住她的手，眼淚卻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你怎麼這麼愛哭啊......”

葉寧虛弱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像羽毛。

“以前你中了刀子都不哼一聲，現在倒成了個愛哭鬼了。”

“我害怕。”

我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

“在坑邊看著你們的時候，我真的怕得要死。我怕我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會永遠失去你們。”

葉寧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她反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我手背上的傷痕。

“其實......在坑底的時候，有一瞬間，我真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她垂下眼簾，聲音有些發顫。

“你讓我笑，讓我比耶，你罵我的樣子，冷漠得讓我覺得可怕。可是......”

她突然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我的眼睛。

“可是當我看到那群人打你，你被打得吐血，卻死死護著手機，不讓他們放梯子的時候，我突然就不恨你了。”

“因為我知道，我的趙陽，就算自己死，也絕對不會害我。”

聽到這句話，我一直強壓在心底的那股酸楚，瞬間徹底決堤。

我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

“寧寧，謝謝你相信我。”

就在我們夫妻倆互相依偎的時候，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李建國推開門，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是那個黃毛主播。

他此刻完全沒有了在現場那種囂張跋扈的樣子，像只霜打的茄子一樣瑟縮在李建國身後。

“趙哥，嫂子......”黃毛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果籃，尷尬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我是來道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