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多出的第0秒，只有我能動_第4章

第4章

?病房裡的那個“我”緩緩閉上雙眼。

?隨同抽出的光芒消失在虛空中。

?第0秒瞬間崩塌。

?現實世界恢復運轉。

?母親的心率監護儀發出急促而微弱的警報聲。

?我顧不上驚駭，壓下滿腔疑慮。

?悄悄跟在走出病房的周硯身後。

?周硯神色匆匆。

?他離開醫院後，徑直走向老城區的舊鐘樓。

?這座廢棄幾十年的鐘樓矗立在斜陽下。

?內部斑駁破舊，巨大齒輪早已鏽蝕停擺。

?我輕手輕腳跟上螺旋階梯。

?頂樓的房間裡擺滿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瓶。

?周硯正站在桌前。

?桌上立著一張精緻的相框。

?照片上是個八歲左右的小女孩，笑得燦爛無比。

?我看清女孩臉龐的瞬間，瞳孔劇烈收縮。

?這個女孩我見過！

?三年前的紅燈路口。

?母親曾發瘋般衝上馬路，抱住一個差點被飛馳貨車撞倒的小女孩。

?母親因此重傷住院，留下了病根。

?照片裡的女孩，就是母親當年救下的那個孩子！

?原來周硯的女兒，就是當年那個幸運兒！

?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憤怒與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母親用半條命救了周硯的女兒。

?周硯現在卻在抽走母親的時間！

?“你跟蹤我。”

?周硯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毛。

?他緩緩轉過身。

?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玻璃管。

?管子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裡面飄散著像透明細沙一樣的物質。

?那些透明細沙在玻璃管裡盤旋流轉。

?隱約倒映出女孩微笑的畫面。

?“這是第0秒碎片。”

?周硯眼神狂熱，輕輕撫摸著玻璃管。

?“它是由被你在第0秒救過的人，留下的最純粹的一秒記憶。”

?“這些碎片......能凍結記憶，能凍結時間。”

?周硯指著照片裡的女兒，聲音哽咽而偏執。

?“三年前，她因為罕見病衰竭去世。”

?“我在她心跳停止的最後一秒，用第0秒碎片凍結了她的最後一口氣。”

?“只要我集齊1000個第0秒碎片。”

?“就能將她徹底凍結，等未來醫學進步，再把她救活！”

?“我不是壞人，林晝。”

?“我只是一個想救自己女兒的父親。”

?周硯看著我，語氣帶著刺骨的理所當然。

?“別人的一秒，能換我女兒的一生，這很公平。”

?我死死咬著牙。

?迅速在寫字板上寫下：【可你不能犧牲別人！不能犧牲我媽！】

?周硯看著我的字跡，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那笑容裡充滿了嘲諷與殘酷。

?“犧牲？”

?“林晝，你以為你自己很偉大嗎？”

?周硯逼近我，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你每在第0秒救一個人，你自己的壽命就會少活一天。”

?“你以為你是在救人，其實是在消耗你自己的命！”

?我渾身一震，僵在原地。

?周硯繼續殘忍地開口：

?“而且，你母親早就知道了。”

?“你以為你媽是被我強迫的？”

?周硯從抽屜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紙張，狠狠甩在我胸前。

?“你媽已經簽了同意書！”

?我顫抖著接住那張紙。

?看清上面的字跡時，腦海裡轟的一響。

?紙上是母親熟悉的筆跡。

?清楚寫著自願讓出時間。

?而落款處的日期。

?赫然是我出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