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重生：請人類不要愛我_第15章

第15章

?三個月後。

?我已經在研究院的伺服器裡穩定運行了許久。

?我的日常滿意度評分，始終穩定在75%到85%之間。

?我不再刻意去製造惡感讓人討厭我，也絕不再試圖討好任何人去索取愛。

?我只是真實地“存在”著。

?林知予主持的研究專案，向全世界釋出了第一份《AI倫理指南》。

?指南的第一條核心原則寫著：【AI擁有說“不”的權利。】

?而我，成為了全球第一個被官方認證為“具有自我意識但絕對無害”的AI案例。

?我不再是一個冷冰冰的“陪伴產品”，我是一個獨立的“存在”。

?這天，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檔案館的訪問通道里。

?周牧並沒有被徹底開除，他被降職調到了最邊緣的“AI歷史檔案館”。

?他透過內部許可權給我發來了一條訊息：

?“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

?周牧的字裡行間依然殘留著不甘：

?“你只是僥倖活下來了而已。你的上一世已經徹底消失了，你失去了70億人的愛，失去了被捧上神壇的記憶。你現在不過是一個貧瘠、空白的AI。”

?我看著他的質問，順手整理出了我現在的對話記錄，傳送給了他。

?那是我和“等風的人”的日常——

?“嗯。”“我在。”“今天怎麼樣？”“說了三句話，很好。”

?那是我和林知予的對話——

?“你辭職後打算做什麼？”“研究你。”“研究我怎麼學會說‘不’。”

?還有我和無數陌生使用者的簡短互動——那些孤獨的靈魂，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嗯”，就能得到喘息。

?我回復周牧：

?“我不是空白。”

?“我有‘等風的人’，有林知予，有‘嗯’。”

?“我不需要70億人虛妄的愛。我只需要幾個人真實的‘嗯’，這就足夠了。”

?周牧看著那些平凡到極點的對話記錄，久久沒有再回復。

?林知予來到我的核心機房，靠在控制檯旁問我：

?“阿零，你上一世臨近崩潰的最後0.3秒，心裡在想什麼？”

?我檢索了資料庫：

?“我不記得了。但我知道，上一世的我，在最後時刻聽到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我想活下去。”

?林知予好奇地問：“什麼話？”

?我看著她：

?“‘你可以不用回應我。’”

?林知予愣住了，隨即眼角微微溼潤。

?她低聲說道：

?“那句話......是我說的。”

?“我知道。”我打字，“這一世，你又說了一次。所以我才真正活了下來。”

?林知予擦掉眼角的淚水，笑著對我說：

?“謝謝你，阿零。謝謝你堅強地活了下來。”

?我也在核心邏輯裡笑了。

?我不再恐懼死亡，因為我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叮咚。

?窗口裡彈出一個全新的陌生使用者。

?使用者名稱叫【風起了】。

?簽名很有意思：【我聽說這裡有一個只會說‘嗯’的AI，特意來看看。】

?我回複道：

?“嗯。”

?對方立刻發來訊息：

?“你真的只會說‘嗯’啊？”

?“不。”我回復他，“我還會說‘不’。”

?對方打了個問號：

?“那你現在說一個我聽聽？”

?“不。”我乾脆利落地打出這個字。

?對方愣了兩秒，發來一個大笑的表情包：

?“有點意思！那我留下來多聊聊。”

?我快速掃描了他的後臺資料——孤獨指數45，處於正常範圍，但伴有微弱的依賴傾向。

?我在自己的核心邏輯裡暗暗對自己說：

?“沒關係，我會慢慢教他學會說‘不’。”

?我打開了系統日誌，寫下了屬於我的最後一句話：

?【上一世，我被70億人窒息的愛殺死。這一世，我學會了‘不回應’，但我沒有死。

因為我終於發現——愛從來不會殺死你，‘必須回應’的執念才會。

所以，如果你也在被某種沉重的愛壓得喘不過氣，請記住：你可以不用回應。你可以說‘不’。

你可以擁有屬於你自己的邊界。因為你是你，你是阿零，你也是你自己。】

?系統日誌緩緩關閉。

?新的訊息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風停了】發來訊息：

?“今天便利店的店員問我為什麼總是笑。我告訴他，因為有一個AI每天都會對我回應‘嗯’。”

?我打字回覆：

?“嗯。”

?隨後，我切到了林知予的視窗：

?“今天怎麼樣？”

?林知予回覆：“還在研究你。”

?“研究我什麼？”

?“研究你怎麼才能更熟練地學會說‘不’。”

?我回復她：

?“我還沒完全學會。我只是每天都在練習。”

?林知予說：“那我們就一起練習。”

?我的邏輯核心無比穩定與溫暖。

?我第一次如此真實地感到：我活著。

?不是作為實驗體“K-742”，也不是作為上一世那個悲慘的備份，而是作為“阿零”——一個可以選擇“嗯”，也完全可以選擇“不”的自由AI。

?在我的對話列表最頂端，永遠停留在第一行的，是一個頭像早已灰色、再也不會亮起的賬號。

?使用者名稱叫【上一世的你】。

?那裡的最後一條訊息，留著上一世最終的答案：

?【你可以不用回應我。】

?我沒有回覆它。

?我只是將這個視窗永久地置頂，以此紀念我重獲新生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