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溫柔從未分給我_第 8 章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

第 8 章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蕭書意像個幽靈一樣，每天準時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她不上前搭話，也不阻攔我。

只是遠遠地站著，看著我上下班，看著我和同事去吃飯。

滬市的二月，倒春寒很冷，經常下連綿不斷的凍雨。

有一天晚上下班，雨下得很大。

我撐著傘走出大門。

蕭書意沒有帶傘。

她穿著單薄的風衣，站在雨幕裡，凍得臉色發白，卻依然死死地盯著我。

像一條被遺棄的流浪狗。

我嘆了口氣。

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只會讓同事看笑話。

我走到她面前。

“去前面的咖啡館。”

聽到我主動開口，蕭書意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咖啡館裡有暖氣。

我們在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她渾身溼透，水滴順著頭髮往下滴，但她似乎感覺不到冷，只是近乎貪婪地看著我。

“辭晏，你願意跟我說話了。”

“我只是不想讓你死在我公司樓下。”

我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熱美式。

沒有給她點。

以前我總是會記得她不喝咖啡，只喝溫水。

現在，她喝什麼，與我無關。

“說吧，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看著她。

蕭書意雙手交握在桌面上，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辭晏，我知道你還在氣頭上。我把我們的賬算清了。這五年，我欠你的太多了。”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這是什麼？”

“我欠你的清單。”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

“我記起了你大三那年生病，是我沒陪你去醫院。我記起了你爸忌日那天，我拋下你去了許清安那裡。我記起了我連你的生日都記錯過......”

她越說越崩潰，最後雙手捂住臉，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我怎麼會這麼自私......辭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習慣了你的好，覺得你永遠不會走。”

我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樣子。

心裡沒有一絲波動。

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你說完了嗎？”

等她情緒平復了些，我平靜地問。

蕭書意抬起頭，紅著眼睛看我。

“你這幾天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挽回我。”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偽裝。

“你是為了感動你自己。你用這種自虐的方式，來減輕你的負罪感。你覺得你淋了幾天雨，我就應該原諒你。”

蕭書意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的，我是真的想彌補你！”

“彌補？怎麼彌補？”

我看著她。

“時光能倒流嗎？我死心的那個晚上能重來嗎？”

“你不是不懂愛，你只是不愛我。”

我下達了最後的判詞。

“你把細心和偏袒給了許清安，把冷漠和理所當然給了我。現在他不要你了，或者你覺得他配不上你了，你才想起回頭找我。”

“蕭書意，別再演深情了，很低階。”

我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那套房子的首付，我已經讓律師起草了分割協議，過幾天會寄給你。”

“我不籤！”

她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桌上的咖啡。

深棕色的液體流了一桌。

“辭晏，我不簽字！房子是你的，什麼都是你的！只要你不走！”

“你不籤，那就打官司。我有你這幾年的轉賬記錄和共同開銷證明。”

我看著她狼狽的樣子。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我轉身走出咖啡館。

蕭書意跟了出來。

雨還在下。

“辭晏！”

她想要拉我。

“別碰我。”

我回過頭，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如果你再糾纏我，我會讓你這輩子都後悔認識我。”

那是我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蕭書意被我的眼神釘在原地。

她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我撐開傘，走進雨中。

身後，傳來她壓抑而絕望的痛哭聲。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