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禮千元，斷盡前緣_第9章 9黃昏的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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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街上，救護車的警笛聲由遠到近。

蘇景逾被送進搶救室，門很快關上了。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把還在發抖的念念抱緊，手掌一下下撫著她的後背。

護士拿著一疊單子過來，問了兩遍。

“誰是蘇景逾的家屬？去繳一下費。”

我站起身，接過單子。

“我是。”

到了收費視窗，刷卡，簽字，單子一張張遞進去。

沒怎麼想，輪到哪一步就做哪一步。

搶救持續了三個小時。

醫生出來，摘下口罩，先長長地出了口氣。

“命保住了，但是左腿多處骨折，肋骨斷了兩根，輕微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我點頭，嗓子還有些緊。

“謝謝醫生。”

我沒有跟著去病房。

蘇景逾的媽媽趕過來後，我就自己回了家裡，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要走的念頭，早就有了。

蘇景逾查到念念身世的那天，我就在想，不能繼續留在這座城市了。

他身邊的人和事太複雜，我不想讓女兒也跟著受牽連。

第二天下午，他的助理趕到家裡，額頭全是汗。

“宋小姐，蘇總醒了，他吵著要見您。”

看見門口堆著紙箱，他又看了看我手裡的膠帶，臉色變了。

“您這是......要走？”

“嗯。”

我把最後一個紙箱封上。

“醫藥費我已經結清了，麻煩你轉告他，好好養傷。”

“可是蘇總他......”

助理急得話也說不順。

“他為了救您，連命都不要了，您就不能去看看他嗎？”

我放下膠帶，抬頭看著助理。

“我可以去看他。”

“他救了我，我很感激，醫藥費和護工費我都付了。”

“但這不代表，我就要原諒他過去對我做的一切。”

我提起包，從助理旁邊走過去。

醫院病房裡，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蘇景逾躺在床上，臉白得沒什麼血色，聽見聲音才睜開眼。

左腿裹著厚厚的石膏，頭上也纏著紗布。

看清進來的人，他眼睛亮了，急著喊我。

“小梔！你來了！”

他撐著床想坐起來，剛動就扯到傷口，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停在離病床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往前走。

“別動了，我只是來跟你道別的。”

他撐在床邊的手不動了。

目光落到我拎著的包上，他一下慌了神。

“道別？你要去哪？”

“去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

我平靜地回答。

“小梔，你別走好不好？”

他不顧身上的傷，掙扎著撲下床，撲通跪在我面前。

膝蓋砸上地板，悶悶的一聲，聽得人心裡發緊。

傷口裂開了，病號服滲出血來，他卻還在往前挪。

可他的兩隻手抱住我的腿，怎麼也不肯放開。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把命賠給你行不行？”

“你別走，別帶著念念離開我......”

說到後面，他哭得接不上話，一遍遍抬頭看我的臉。

從前，什麼事都是他來決定，他覺得我聽完就會答應，再不高興，過幾天也會好。

如今，他跪在地上求我，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低頭看著他，心裡卻沒什麼起伏。

也沒有覺得痛快，他這樣，我並不高興。

可要我回去，還是不願意。

“蘇景逾。”

我輕輕叫他。

“你還記得七年前，我躺在地上，流著血喊救命的時候，你在幹什麼嗎？”

他的手抖起來，褲腿被攥得更緊。

“你在抱陳薇。”

“那時候，我也像你現在這樣，求你看看我。”

“可是你沒有。”

我彎下腰，把他抓著褲腿的手指一點點掰開。

“有些錯，不是你拿命還，我就必須得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