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預警醫療事故,下一秒我吃下致死芒果乾_第2章 2
第2章 2
5.
陳院長手裡拿著一份蓋著鮮紅公章的報告,重重甩在顧澤的胸口。
“你自己看!昨晚十點五十分,是誰的裝置接入了醫院內網?”
顧澤手忙腳亂地接住報告,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陳院長冷厲的聲音響徹走廊:
“省網安總隊查得清清楚楚,篡改夏醫生醫囑的IP地址,不僅不在她的診室,而且直接綁定了裝置的MAC地址!”
“那臺裝置,就是你顧澤放在值班室裡的私人筆記型電腦!”
周圍的醫生護士倒吸一口涼氣。
顧澤雙腿發軟,死死扶著牆才沒癱下去。
但他還在做最後的困獸之鬥。
“陳老,您誤會了!我是資訊科出身,昨晚只是在做常規的系統漏洞測試......”
“我絕對沒有下達那份強心劑醫囑!可能是駭客,對,有駭客入侵了我的電腦!”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哀求與瘋狂。
“棲月,你相信我!我怎麼可能害你?”
我看著他這副虛偽到極致的嘴臉,覺得無比噁心。
“顧澤,你是不是忘了我剛才說過什麼?”
“我在工作站裝了防篡改監控外掛。”
“這個外掛不僅能記錄底層資料,還能在非本機操作時,自動擷取對方的螢幕操作錄影,同步上傳雲端。”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直接投屏到護士站的顯示器上。
畫面裡,清晰地顯示著顧澤的賬號登入介面。
滑鼠熟練地切入我的工作站後臺。
強行加入了一支大劑量的強心劑。
甚至,在操作完畢後,螢幕右下角還彈出了一個微信聊天框。
上面是林曉的發來的訊息:
【澤哥,醫囑搞定了嗎?我準備去換藥了。】
顧澤回覆:【搞定了,放心去。明天主任醫師的公示就是你的了。】
全場死寂。
只有影片裡的滑鼠點選聲,像催命的鐘擺一樣迴盪。
顧澤的狡辯戛然而止,林曉尖叫一聲,猛地往後退去,撞翻了身後的醫療推車。
“不是我!這不是我發的!”
她指著螢幕,哭得梨花帶雨,試圖繼續裝柔弱。
“師姐,這影片肯定是合成的!我怎麼可能去換藥?藥都是靜配中心統一送來的啊!”
“我昨晚只是去查房,我什麼都沒做!”
6.
她哭得太慘了,如果不是看到了彈幕,連我都會被她騙過去。
“還在嘴硬是吧?”
陳院長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名黑衣調查員。
“把東西拿上來。”
一名調查員走上前,手裡提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裡面裝著一支帶血的注射器,和一個已經破碎的安瓿瓶。
林曉看到那個物證袋的瞬間,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林曉,你以為靜配中心的藥送來,你偷偷往輸液袋裡推注強心劑,就神不知鬼不覺了嗎?”
“昨晚我被送進搶救室前已經託急診科的同事,以醫療垃圾抽檢的名義,鎖死了心外科的汙物間。”
“這支注射器上,不僅有超大劑量的強心劑殘留,還有你的指紋。”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死者家屬。
“更重要的是,法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只要對3床進行血液化驗,就能查出他體內的藥物濃度,根本不是醫囑上那點量,而是致死量!”
死者的父親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著林曉,眼珠子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是你......是你換了藥,害死了我兒子?!”
“你這個畜生!你剛才還在安慰我,你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他嘶吼著又要撲上去。
調查員迅速將他攔住,但林曉已經被嚇破了膽。
她連滾帶爬地躲到顧澤身後,死死抓住他的白大褂。
“澤哥!你救救我!是你教我這麼做的!”
林曉徹底崩潰了,開始瘋狂攀咬。
“大家聽我說!主意都是顧澤出的!”
“他說夏棲月太強勢了,壓得他喘不過氣!只要夏棲月升了主任,他就得一輩子當軟飯男!”
“他說只要弄出醫療事故,夏棲月就會被吊銷執照。到時候他不僅能順理成章接手她的資源,還能逼她淨身出戶,把那套全款的婚房佔為己有!”
林曉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藥也是他從藥房偷出來的!我只是負責打進去而已!我罪不至死啊!”
顧澤猛地轉身,一巴掌狠狠甩在林曉臉上。
“賤人!你胡說八道什麼!”
他雙眼猩紅,像一條瘋狗。
“要不是你天天在床上纏著我,哭著喊著要那個主任醫師的名額,我會冒這麼大的險?!”
狗咬狗,一嘴毛。
走廊裡的病人家屬和醫護人員都聽呆了。
誰能想到,一場看似醫療事故的背後,竟然藏著這麼骯髒的算計、出軌和謀殺。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曾經我最信任的人。
胃裡泛起一陣噁心,但更多的是慶幸。
如果不是彈幕,如果我按下了那個確認鍵。
現在身敗名裂、被家屬逼得跳樓的人,就是我。
而他們,會踩著我的屍骨,住著我的房子,拿著我的名額,雙宿雙飛。
7.
“警察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幾名穿著制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進心外科。
帶隊的警官出示了證件。
“顧澤,林曉,你們涉嫌故意殺人、篡改國家計算機資訊系統資料。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傳喚,帶走!”
冰冷的手銬咔噠一聲落在兩人的手腕上。
顧澤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不顧一切地朝我爬過來。
“棲月!棲月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被這個女人蠱惑了!”
“我們談了三年啊!你不能就這麼毀了我!你看在我平時照顧你的份上,你跟警察求求情,說這是醫院內部糾紛好不好?”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像躲避一團沾滿病毒的垃圾。
“照顧我?”
我冷笑出聲。
“顧澤,你夥同別的女人汙衊我,你管這叫照顧?”
“你不是一時糊塗,你是在我背後磨了三年的刀,就等今天捅進我的心臟。”
我指了指急救室的方向。
“去跟3床那個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孩子求情吧,看他能不能從太平間裡爬起來原諒你。”
顧澤面如死灰,被警察強行拖走。
林曉則像個瘋子一樣,一路走一路尖叫,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走廊裡終於清靜了一些。
陳院長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
“棲月,委屈你了。要不是你機警,留下這麼多鐵證,今天這局,連我都未必能輕易幫你破開。”
我眼眶微酸,但硬生生忍住了眼淚。
“謝謝老師。如果不是您帶著調查組及時趕到,我手裡的證據可能連拿出來的機會都沒有。”
陳院長搖搖頭,目光嚴厲地掃向一旁瑟瑟發抖的醫務處主任。
“我們國家的醫療隊伍裡,不需要這種不分青紅皂白、只知道推卸責任的軟骨頭!”
“這件事,省衛健委會一查到底,該處分的,一個都跑不了!”
醫務處主任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連連擦汗。
就在這時,死者的父親突然掙脫了調查員的攙扶。
他走到我面前,“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漢子,雙手捂著臉,哭得像個絕望的孩子。
“夏醫生......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啊......”
“我瞎了眼,聽信了那兩個畜生的話,我還拿刀要殺你......”
“我兒子沒命了,我差點連好人也殺了......我該死啊!”
他一邊哭,一邊抬手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裡迴盪,每一聲都透著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只有沉甸甸的壓抑。
我沒有伸手扶他。
只是平靜地站在原地,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該道歉。你不分是非,被人當槍使,差點要了我的命。”
他哭得更兇了,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但是,”我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我不會原諒你,我也不會怪你。”
“因為你失去了一個明天就要去上大學的兒子。”
“我會作為證人,全程配合警方的調查。”
“我要看著那兩個畜生,被判死刑。”
說完,我轉身走向醫生辦公室。
我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
醫院內部的整頓、後續的司法程式、以及我那被暫停的主任醫師公示。
我剛推開辦公室的門。
眼前再次浮現出彈幕。
【幹得漂亮】
【明天上午九點,醫務處主任會試圖銷燬一份三年前的醫療回扣檔案】
【那裡面,有顧澤最大的保護傘。】
我看著彈幕,嘴角勾起弧度。
好啊。
既然要拔出蘿蔔,那就連泥帶土,挖個乾乾淨淨。
8.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換上白大褂,準時推開科室的大門。
經過一夜的兵荒馬亂,心外科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多了一絲敬畏和小心翼翼。
我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徑直走向醫生辦公室。
剛坐下,眼前的空氣微微扭曲。
【快去頂樓檔案室!】
【王主任正在碎紙機前,他要銷燬三年前心臟支架耗材的回扣清單】
【那份清單上,不僅有顧澤的名字,還有主管器械的劉副院長】
【十分鐘後,劉副院長會找你談話,用你的職業生涯逼你寫諒解書】
我眼皮猛地一跳。
難怪顧澤一個資歷平平的主治醫生,敢在科室裡這麼囂張。
難怪醫務處王主任昨晚拼了命地想把醫療事故的帽子扣在我頭上。
原來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三年前,我還在外地進修。
科室裡確實進過一批進口心臟支架。
後來因為價格虛高、併發症頻發,被悄悄停用了。
原來裡面藏著這樣的貓膩。
我站起身,沒有立刻去檔案室。
而是轉身去了監控室。
值班保安正在打瞌睡。
我敲了敲玻璃,遞過去兩包煙。
“師傅,陳院長昨晚吩咐了,讓我調一下頂樓檔案室的監控,查點東西。”
搬出陳院長的名頭,保安立刻精神了。
“夏醫生您隨便看,這電腦您自己操作。”
我坐到監控臺前,調出頂樓檔案室的畫面。
畫面裡,醫務處王主任正鬼鬼祟祟地站在碎紙機前。
手裡拿著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把紙袋裡的檔案抽出來,塞進碎紙機。
紙屑紛紛揚揚地落下。
我拿出手機,對著螢幕錄下了全過程。
錄完後,我沒有驚動他。
因為彈幕緊接著又飄過一行字。
【他銷燬的只是影印件,為了掩人耳目。】
【真正的原件,昨晚就被他藏在了他辦公室沙發底下的暗格裡。】
我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該去會會那個最大的保護傘了。
9.
上午九點整。
護士長敲開我的門,神色緊張。
“夏醫生,劉副院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王主任也在裡面,臉色不太好看。”
我點點頭,拿起桌上的錄音筆,揣進口袋。
推開副院長辦公室的門。
劉副院長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手裡端著紫砂壺。
王主任站在他旁邊,額頭上還有沒擦乾的冷汗。
“小夏來了,坐吧。”
劉副院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透著高高在上的官僚氣。
我沒坐,冷冷地看著他。
“劉院,找我有什麼事嗎?”
劉副院長放下紫砂壺,嘆了口氣。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顧澤和林曉確實糊塗,做出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
“但小夏啊,你也要顧全大局。”
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件事鬧得太大,省衛健委非常生氣。醫院的名譽受到了嚴重損害。”
“如果顧澤真的被判了死刑,咱們醫院這幾年都抬不起頭來。”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覺得無比荒謬。
“劉院的意思是,為了醫院的名譽,3床那個無辜的孩子就該死?”
“我這個差點被逼得跳樓的醫生,就該自認倒黴?”
王主任在一旁厲聲呵斥。
“夏棲月!你怎麼跟劉院說話的!”
“劉院這是在保你!你以為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
“你是顧澤的未婚妻,你平時沒有察覺到他的心理問題,這就是你失職!”
“現在家屬雖然道歉了,但如果你執意要把事情鬧大,醫院只能暫停你的主任醫師晉升,甚至給你停職處分!”
好大的一頂帽子。
先用道德綁架,再用前途威脅。
這就是他們慣用的套路。
劉副院長擺擺手,示意王主任退下。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推到我面前。
“小夏,這是一份諒解書和保密協議。”
“只要你簽了字,向警方說明昨晚的事是你和顧澤的私人感情糾紛,不涉及蓄意謀殺。”
“醫院不僅立刻恢復你的晉升公示,下個月去德國交流的名額,也是你的。”
他靠在椅背上,胸有成竹地看著我。
“一個名額,換顧澤一條生路。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年輕人,做事別太絕。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諒解書。
上面白紙黑字,要把一場惡劣的蓄意謀殺,洗白成“情侶間的衝動過失”。
我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憤怒在胸腔裡翻滾。
“如果我不籤呢?”我抬起頭,直視劉副院長的眼睛。
10.
劉副院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不籤?”
“夏棲月,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在這家醫院,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待不下去。你以為陳老能保你一輩子?”
“只要我一句話,你明天就會因為‘醫療作風問題’被踢出心外科!”
王主任也在一旁陰陽怪氣。
“夏醫生,骨頭硬是沒用的。你一個沒背景的孤兒,拿什麼跟劉院鬥?”
“乖乖簽字,大家相安無事。不然,你這輩子都別想拿手術刀了。”
他們就像兩座大山,想用權力和地位,強行壓彎我的脊樑。
但我夏棲月,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突然笑了。
劉副院長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
我把那份諒解書拿起來,當著他們的面,“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我笑你們死到臨頭,還在做春秋大夢。”
劉副院長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夏棲月!你放肆!”
“馬上收拾東西給我滾出醫院!”
“要滾的,是你。”
辦公室的門被人在外面一腳踹開。
陳院長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穿著深色夾克、面容嚴肅的中年人。
胸前佩戴著省紀委的徽章。
劉副院長看到那枚徽章,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回真皮椅上。
王主任更是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後退,撞在書櫃上。
陳院長大步走進來,指著劉副院長破口大罵。
“劉建國!你真把這家醫院當成你的獨立王國了?!”
“逼迫受害醫生籤諒解書?包庇殺人犯?你的膽子簡直包了天!”
帶隊的紀委幹部走上前,冷冷地看著劉副院長。
“劉建國同志,我們接到實名舉報。”
“你涉嫌在三年前的心臟支架採購案中,收受鉅額回扣,併為顧澤等人的違規操作提供保護傘。”
“請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劉副院長渾身發抖,還在試圖狡辯。
“誣陷!這是誣陷!”
“你們有證據嗎?空口無憑,我要給省裡的領導打電話!”
他轉頭看向王主任,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老王!檔案是不是已經......”
王主任瘋狂點頭,聲音抖得像篩糠。
“銷燬了!劉院,我剛才親自去碎紙機銷燬的!什麼都沒留下!”
“是嗎?”
11.
我打斷了他們的雙簧。
直接走到王主任面前,冷笑著看著他。
“王主任,你銷燬的,是這份嗎?”
門外,兩名紀委工作人員正提著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走進來。
紙袋的封口處,還沾著灰塵。
王主任看到那個紙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怎麼可能?!”
“我明明把它藏在......”
“藏在你辦公室沙發底下的暗格裡對嗎?”
我替他補全了後半句話。
我拿出手機,點開監控錄影。
“王主任,你早上在檔案室銷燬影印件的影片,我已經錄下來了。”
“至於原件,十分鐘前,我已經讓紀委的同志,去你辦公室的沙發底下‘請’出來了。”
我轉頭看向癱在椅子上的劉副院長。
“劉院,原件就在這裡。上面有你的簽字,有耗材供應商的轉賬記錄。”
“還有顧澤作為經辦人的回扣分紅比例。”
“鐵證如山,你還想給誰打電話?”
劉副院長的臉色瞬間變成死灰。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徹底癱軟下去。
紀委幹部一揮手。
“帶走!”
幾名工作人員上前,將劉副院長和王主任一左一右架了起來。
王主任路過我身邊時,突然崩潰大哭。
“夏醫生!我錯了!我都是被劉建國逼的啊!”
“你幫我求求情,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你幫顧澤栽贓我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也有自己的人生?”
“去跟紀委的同志解釋吧。”
兩人被押出辦公室。
走廊裡圍滿了看熱鬧的醫護人員。
曾經高高在上的副院長和醫務處主任,此刻像兩條喪家之犬,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
陳院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欣慰和讚賞。
“棲月,好樣的。面對這種毒瘤,就該有你這種刮骨療毒的勇氣。”
“醫院的通報下午就會發出來。你的主任醫師晉升公示,明天重新啟動。”
我終於露出了這兩天來的第一個笑容。
“謝謝陳老。”
陳院長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去處理善後工作。
我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副院長辦公室裡。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驅散了一室的陰霾。
我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眼前的空氣再次微微扭曲。
【危機解除,但別高興得太早。】
【去看看3床的家屬吧】
【他父親手裡,還有一樣顧澤留下的東西】
【那東西,關乎你未來的職業生涯】
我停下腳步,眉頭微微皺起。
顧澤留下的東西?
他都已經被抓了,還能留下什麼後手?
我沒有猶豫,快步走出辦公室,朝著3床的病房走去。
12.
推開3床病房的門,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絕望的味道。
死者的父親陳大強,正佝僂著背,默默收拾著兒子的遺物。
那張紅色的名校錄取通知書,被他用塑膠袋小心翼翼地包好,貼在胸口。
聽到腳步聲,他回過頭。
看到是我,他的眼神猛地瑟縮了一下。
那裡面有愧疚,有痛苦。
但唯獨,還藏著一絲閃躲。
我沒有拐彎抹角,徑直走到他面前。
“顧澤被抓前,是不是給了你什麼東西?”
陳大強渾身一震,手裡的衣服掉在地上。
他下意識地捂住外套的口袋,嘴唇囁嚅著,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已經有了底。
“陳叔,你兒子是被顧澤和林曉害死的。法醫的屍檢報告下午就會出來。”
“他們倆,一個故意殺人,一個從犯,死刑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
“但如果你現在包庇他,替他藏匿證據,你就是包庇罪。”
陳大強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雙腿一軟,順著床沿滑坐在地上,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
“夏醫生,我沒想包庇他!我要他給我兒子償命!”
“可是......可是他昨晚趁亂,塞給我一個隨身碟。”
“他說,萬一他今天栽了,就讓我把這東西交給省衛健委。”
陳大強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隨身碟,遞到我面前。
“顧澤說,這裡面是你收受醫藥代表回扣的鐵證。”
“他說只要我把這個交上去,不僅能讓你身敗名裂,還能逼醫院賠我兩百萬。”
“夏醫生,我兒子沒了,我老婆常年吃藥。我......我真的動過拿這筆錢的念頭啊!”
他一邊哭,一邊狠狠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我真不是人!你是個好醫生,我不該為了錢去誣陷你!”
我冷冷地看著那個隨身碟。
顧澤啊顧澤,你算計得可真深。
他知道自己篡改系統有風險,所以提前偽造了這份假賬本。
就算他今天被我錘死了,他也要用陳大強的手,把這個炸彈扔出來。
一旦陳大強把賬本交上去。
在這個醫療反腐的風口浪尖,我哪怕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我的晉升會被無限期擱置,我的職業生涯會徹底完蛋。
他不僅要踩著我上位,還要讓我萬劫不復。
我彎下腰,從陳大強手裡拿過隨身碟。
“陳叔,顧澤是在騙你。”
“這裡面的賬本,是他和劉副院長貪汙受賄的記錄。他只是把名字改成了我。”
我看著陳大強震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訴他。
“如果你真的拿著它去敲詐醫院,你拿不到一分錢。”
“你會被顧澤反咬一口,以敲詐勒索罪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陳大強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如紙。
“他......他想讓我去坐牢?”
“對,他想讓你當他的替死鬼。”
我站起身,把隨身碟裝進證物袋。
“陳叔,你兒子那麼優秀,他一定希望你乾乾淨淨地活著,看著兇手伏法。”
“這個隨身碟,我會直接交給省紀委和警方。”
“它不會毀了我,它只會成為顧澤偽造證據、栽贓陷害的又一道催命符。”
陳大強如釋重負,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交!交上去!夏醫生,一定要讓他死!”
13.
我走出病房,將隨身碟交給了還沒走遠的紀委工作人員。
隨著這個最後隱患的解除。
三個月後。
市中級人民法院,公開審理了這起震驚全省的醫療謀殺案。
我作為核心證人,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
顧澤剃了光頭,穿著囚服,整個人瘦脫了相。
他再也沒有了當初儒雅體貼的偽裝。
在聽到法官宣讀那份U盤裡的偽造證據時,他徹底崩潰了。
他聲嘶力竭地喊著冤枉,試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給林曉和劉副院長。
林曉更慘。
她在看守所裡精神就出了問題。
聽到顧澤攀咬她,她像瘋狗一樣在法庭上尖叫,甚至試圖越過圍欄去咬顧澤的脖子。
法警強行將她按倒在地。
法官敲響了法槌。
判決結果大快人心。
顧澤,犯故意殺人罪、破壞計算機資訊系統罪、偽造證據罪。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林曉,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緩。
劉副院長和王主任,因貪汙受賄、包庇罪,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和十年。
聽到“死刑”兩個字。
顧澤雙腿一軟,直接尿了褲子,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旁聽席上的我。
眼神里充滿了絕望、恐懼和悔恨。
我平靜地與他對視。
沒有嘲諷,沒有同情,只有看待一堆醫療垃圾的冷漠。
我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法庭。
外面的陽光正好,刺破了連日來的陰霾。
半年後。
省心血管醫院,迎來了一場前所未有的生死硬仗。
急診科瘋狂呼叫心外科會診。
送來的是一名暴發性心肌炎合併主動脈夾層破裂的孕婦。
情況極其兇險,一隻腳已經踏進了鬼門關。
兩條人命,手術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
科室裡剛調來的幾位老資歷醫生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這個燙手山芋。
“這怎麼做?一刀切下去,人死在臺上,咱們科今年的指標全完了。”
“是啊,家屬情緒那麼激動,萬一鬧起來,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我沒有廢話,直接一把扯過病歷。
目光掃過各項危急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接。”
老醫生們愣住了。
“夏醫生,你才剛恢復晉升公示,這個時候出醫療事故,你的主任頭銜可就徹底泡湯了!”
我一邊往手術室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反問:
“醫生怕擔責,患者就活該等死嗎?”
“出了事,我夏棲月一個人擔著。準備體外迴圈,通知產科同臺上手術!”
14.
那場手術,整整做了一天一夜。
我站在無影燈下,衣服被汗水溼透了又幹,幹了又溼。
憑藉著極度精準的下刀和臨危不亂的判斷。
我在死神手裡,硬生生把這對母子搶了回來。
當監護儀上重新跳動起平穩的心率時,整個手術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第二天,省心血管醫院的大禮堂裡,掌聲雷動。
陳院長親自將一本燙金的證書,鄭重地遞到我手裡。
他眼眶微紅,聲音洪亮地對著全院宣佈:
“昨天那臺手術,證明了夏棲月同志不僅有著最乾淨的醫德,更有最頂尖的醫術!”
“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們醫院最年輕的心外科主任醫師,兼任心外科副主任!”
我雙手接過證書,看著臺下那些曾經質疑過我、如今卻滿眼信服的同行。
我知道,我贏回來的不僅僅是職位。
更是我作為一名醫生的無上尊嚴。
五年後。
我成了一把真正無可替代的手術刀。
國內最頂尖的心外科專家,無數複雜先心病患者的最後希望。
我帶出了自己的醫療團隊,在科室裡立下了鐵規矩。
耗材透明,拒絕回扣,只拼技術,不看背景。
上午查房時,我翻看著一份規培生遞交的臨床資料報告。
目光一凜,我直接將報告摔在桌上。
“這組術後抗凝資料,為什麼和原始記錄差了0.5?”
那名託關係進來的規培生臉色一白,支支吾吾。
“夏主任......我為了讓論文資料更好看一點,就......就稍微修飾了一下。”
她試圖拉我的袖子,壓低聲音。
“主任,我舅舅是衛生局的,您通融一下......”
我冷冷地甩開她的手,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心外科的刀,容不得半點弄虛作假。”
“你今天敢改0.5的資料,明天就敢在病人的藥量上動手腳。”
“收拾東西,滾出我的科室。你舅舅來了也沒用。”
規培生哭著跑了出去。
周圍的年輕醫生們噤若寒蟬,腰桿卻挺得更直了。
他們知道,在這個科室,只要你肯吃苦、有真本事,夏主任就會毫無保留地把畢生所學教給你。
那些試圖搞潛規則的醫療垃圾,連心外科的門檻都跨不進。
15.
下午,我路過門診大廳。
一個穿著紅馬甲的志願者正在耐心地給不識字的患者指路。
是陳大強。
五年前那場風波後,他拒絕了醫院的任何補償。
為了贖罪,也為了紀念他死去的兒子。
他留在了醫院,成了一名全職的醫療志願者。
看到我,他停下手裡的活,遠遠地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停下腳步,朝他點了點頭,回以一個平靜的微笑。
有些傷痛永遠無法抹平,但活著的人,總要在陽光下繼續往前走。
深夜,我剛結束一臺長達十個小時的搭橋手術。
疲憊地回到主任辦公室,脫下沾滿汗水的洗手衣。
我端起桌上的黑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卻讓人頭腦無比清醒。
突然,眼前的空氣再次微微扭曲。
那行熟悉的灰白色彈幕,時隔五年,毫無預兆地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手術很完美,夏主任。】
【你不僅救了無數個家庭,也徹底重塑了你自己。】
【你的科室現在乾乾淨淨,你的未來已經沒有任何陰霾。】
【勇敢地往前走吧。】
【再見,了不起的夏醫生。】
彈幕閃爍了兩下,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
像一場無聲的流星雨,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我知道,我再也不需要彈幕的預警了。
因為我自己的雙手,已經足夠握緊我的命運,也足夠斬斷一切黑暗。
我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凌晨的微風拂過面頰,遠處的城市正迎來第一縷耀眼的晨曦。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