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搶工位刪資料,後來老闆求我給個機會_第2章 2
第2章 2
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輔佐了八年。
親手幫他把公司從小作坊做到如今規模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荒謬和可笑。
為了哄一個小網紅,他連公司最核心的利益都可以棄之不顧。
甚至顛倒黑白,把髒水潑到我頭上。
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掃視了一圈辦公區。
那些平時一口一個“青姐”叫著、遇到難題就來找我幫忙的同事們,此刻全都縮在工位裡。
發影片給我的張姐死死盯著螢幕。
連呼吸都放輕了。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
我收回目光,仰起頭。
視角的餘光裡,我清楚地看到工位正上方那個隱蔽的監控攝像頭。
紅色的指示燈正在有規律地閃爍著。
很好,監控執行正常。
我收回視線,拉開沒有被林妙撬開的那個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張空白的A4紙和一支筆。
我在紙上飛快地寫下幾行字。
然後走到陸明遠面前,“啪”地一聲,將那張紙拍在了他的胸口。
“既然陸總覺得那些核心資料都是垃圾,林副總清理得對,那這工作我確實沒法幹了。”
我直視著他有些錯愕的眼睛。
“我辭職。”
“從現在起,我不幹了。”
陸明遠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他隨手將那份簡陋的辭職信撥落到地上。
眼神里滿是輕蔑和篤定:
“蘇青,你少拿辭職來威脅我。”
“你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八年,不就是為了等那百分之五的乾股嗎?”
“現在跟我鬧脾氣,你捨得走?”
他理了理西裝外套,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別在這丟人現眼。”
“你今天就先回家反省反省。”
“什麼時候想通了,給妙妙認個錯,再回來上班!”
林妙依偎在他懷裡,衝我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炫耀。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也沒有去撿地上的辭職信。
我轉身回到工位,拿起我的包。
隔著布料摸了摸裡面那個冰涼的行動硬碟。
“希望陸總,不要後悔今天的決定。”
留下這句話,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陸氏貿易的大門。
身後,隱隱傳來林妙嬌滴滴的嘲笑聲。
他們以為我是在欲擒故縱。
卻不知道,一場足以摧毀陸氏的危機,已經正式拉開了帷幕。
4.
離開陸氏的第二天,我睡了個久違的懶覺。
沒有永遠做不完的報表。
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坐在樓下的咖啡館裡,我悠閒地攪動著杯裡的咖啡。
手邊的托特包半敞著。
我偶爾會伸手進去,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黑色的行動硬碟。
裡面裝著陸氏貿易的命脈。
但我現在一點都不急。
因為我知道,有人比我急得快要瘋了。
桌上的手機螢幕一直亮著。
微信提示音像機關槍一樣響個不停。
發訊息的是對桌的張姐。
她正冒著被抓包的風險,給我進行一場精彩絕倫的“文字加語音直播”。
“青姐,你簡直神了!”
“你才走了一天,公司已經徹底亂成一鍋粥了!”
“銷售部老趙拿著一堆空白表單在陸總辦公室門口急得直跳腳。”
“說沒有你的審批細則和客戶臺賬,下週的貨根本發不出去!”
“專案部更慘,找不到備用供應商的聯絡方式,眼看就要違約了。”
“他們全去找陸總要人,陸總現在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我看著這些訊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陸明遠以為我只是個打雜的秘書。
卻不知道這八年來,為了幫他省錢,我一個人幹了行政、人事、商務甚至半個財務的活。
公司的運轉流程早就和我深度繫結。
沒了我,他們連一個最基礎的請款單都不知道該找誰批。
很快,張姐發來了一段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我點開轉換文字,螢幕上立刻彈出了一大段話:
“青姐,陸總終於爆發了!”
“剛才那三個千萬級專案的合作方接連打來電話投訴。”
“說發過去的對接資料全盤出錯,原定的規格尺寸牛頭不對馬嘴。”
“陸總衝出辦公室,指著林妙的鼻子破口大罵,那聲音整層樓都聽得見!”
陸明遠是個極度重利的人。
平時哄著林妙是因為沒觸及他的根本利益。
現在眼看幾千萬的專案要黃,他那點所謂的“愛情”瞬間就現了原形。
“他罵什麼了?”
我慢條斯理地敲字回覆。
“罵得可難聽了!”
張姐飛快地回覆。
“陸總罵林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說她腦子進水了才去刪你的資料。”
“平白無故把公司的主心骨給逼走。”
“還讓她立刻把你找回來,不然就讓她滾蛋!”
看到“主心骨”三個字,我只覺得諷刺。
我在的時候,我是個隨時可以被替代的“幹活的”。
我走了,影響他賺錢了,我才成了“主心骨”。
“林妙能嚥下這口氣?”我問。
“哪能啊!”
張姐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
“林副總當場就撒潑了,哭著說沒了你蘇青地球照樣轉。”
“她為了證明自己,硬搶了銷售部小劉的活。”
“非要親自指揮小劉去對接那個季度的老客戶李總。”
看到“李總”兩個字,我眼神一凜,差點笑出聲來。
李總可是個出了名的難伺候的主。
他的私人忌諱極多,而且脾氣古怪。
這些細節,全記在我那本被林妙潑了咖啡的備忘錄裡。
果然,沒過半小時,張姐的訊息再次轟炸過來。
“青姐!林妙闖大禍了!”
“她居然讓小劉給李總送了兩瓶極品的鹿茸血酒,還訂了一桌頂級海鮮大餐!”
“李總是個極度虔誠的佛教徒,常年吃素,而且對海鮮嚴重過敏!”
“李總當場就翻臉了,把小劉連人帶酒一起扔出了包廂。”
“還揚言要把陸氏貿易拉入全行業的黑名單!”
“小劉哭著跑回來,林妙臉都綠了。”
“一句話都不敢說,躲在工位上裝死。”
我放下咖啡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林妙以為撕毀的是幾張破紙。
其實她撕碎的是陸氏貿易多年積累的人情世故和商業信譽。
就在這時,張姐發來了最後一條語音。
這次,她的聲音壓得極低。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她語氣裡掩飾不住的驚恐和慌亂。
“青姐!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王總......就是咱們公司最大的客戶王總,剛才親自把電話打到了陸總的座機上!”
“我剛好去送檔案,聽得清清楚楚!”
“王總說,咱們公司連最基礎的保密和對接工作都做不好,讓他極度失望。”
“他要終止下週的簽約,並且全面解除和陸氏的所有合作!”
聽完這段語音,我平靜地鎖上了手機螢幕。
窗外,南城的陽光依舊刺眼。
但我知道,屬於陸明遠和林妙的凜冬,已經降臨了。
5.
週五上午,南城下了一場暴雨。
我撐著傘,按規矩回公司辦理最後的離職交接手續。
一推開公司大門,沒有了往日鍵盤的敲擊聲。
也沒有人竊竊私語。
整個辦公區壓抑得像個即將引爆的火藥桶。
我徑直走到人事部,拉了把椅子坐下。
把離職審批表放在桌上,安靜地等待老李簽字。
就在這時,財務部總監老季手裡攥著幾張紙,滿頭大汗地從走廊那頭衝了過來。
他連門都沒敲,直接撞開了陸明遠辦公室的大門。
“陸總!完了!全完了!”
老季淒厲的聲音穿透了半掩的百葉窗,在整個辦公區迴盪。
辦公區裡的人瞬間豎起了耳朵。
連老李都停下了手裡簽字的筆。
“那三家千萬級專案的合作方,法務函剛才已經同步發到我們郵箱了!”
老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們不僅以我方嚴重違約、洩露商業機密為由單方面解除合同。”
“還按照合同裡的懲罰性條款,要求我們賠償總計九十五萬的違約金!”
門內傳來陸明遠倒抽冷氣的聲音。
緊接著是椅子翻倒的巨響。
“九十五萬?他們怎麼不去搶!”
陸明遠咆哮起來。
“陸總,白紙黑字的合同是您當初親自籤的啊!”
老季急得直跳腳。
“我剛才算了賬,咱們公司賬上的流動資金本來就緊張。”
“要是硬湊出這筆違約金賠給他們,我們下個月的工資、供應商的貨款、還有銀行的短期貸款,全都沒法兌現!”
辦公室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緊接著,“啪”的一聲極其響亮的耳光聲驟然響起。
伴隨著女人淒厲的尖叫。
門被猛地撞開,林妙捂著臉跌跌撞撞地從裡面跑了出來。
她原本精緻的妝容已經哭花了,頭髮散亂。
右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了起來,上面印著清晰的巴掌印。
“陸明遠!你居然敢打我?!”
林妙不可置信地尖叫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明遠雙眼通紅,衝了出來。
他指著林妙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打的就是你。”
“我八年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心血,就因為你腦子進水去刪電腦、撕檔案,全毀了!”
“九十五萬!你拿什麼賠!”
林妙被他猙獰的模樣嚇得後退了兩步。
高跟鞋一歪,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但她平時囂張跋扈慣了,哪受過這種委屈。
索性雙腿一蹬,坐在地上撒起潑來:
“你憑什麼把氣撒在我頭上!”
“不就是幾個破客戶嗎?”
“你不是老闆嗎,你再去談啊!”
“你打女人算什麼本事,我瞎了眼才看上你!”
“我去談?”
“你把對接資料和底價全毀了,客戶連我電話都不接,我拿什麼去談!”
陸明遠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似乎還想再打。
圍觀的幾個男同事怕出人命,趕緊硬著頭皮上前把陸明遠拉住。
林妙則坐在過道里,嚎啕大哭。
我坐在人事部的角落裡,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聽著他們的互相指責,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覺得有些滑稽。
這就是他們口中“不值一提的破爛資料”帶來的連鎖反應。
我低下頭,拿出手機,點開私人的加密雲盤。
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
林妙撬抽屜刪資料的監控影片、張姐拍的損毀現場照片。
以及那段陸明遠親口承諾“公司所有事聽林妙的”錄音。
全都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雲端,並且完成了雙重異地備份。
證據確鑿,萬無一失。
我鎖上手機螢幕,將它重新放回口袋裡。
然後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穿過混亂的人群。
此時的陸明遠正喘著粗氣,推開拉著他的員工。
絕望而茫然地掃視著亂成一鍋粥的辦公區。
他的公司快完了,他的錢沒了,他的面子也被踩在了腳底。
突然,他的視線越過人群,定格在了人事部門口。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離職審批表,安安靜靜等待簽字的我。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我清楚地看到陸明遠那雙原本灰敗的眼睛裡,發出強烈的亮光。
陸明遠猛地撥開擋在前面的員工。
朝人事部衝了過來。
他早沒了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老闆做派。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我面前,雙手猛地撐在辦公桌上,大口喘著粗氣。
“蘇青!太好了,你還沒走!”
陸明遠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顯得有些嘶啞。
“你跟了我八年,那些客戶的對接細節、專案的核心資料,你肯定都記著的,對不對?”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這張因為焦急而扭曲的臉,淡淡地開口:
“陸總,我的辭職申請昨天已經提交了。”
“我今天來,只是走最後的離職交接流程。”
“老李正準備給我簽字呢。”
“籤什麼字!不許籤!”
陸明遠一把搶過老李手裡的筆,狠狠地摔在地上。
“蘇青,昨天是我態度不好,是我昏了頭!”
“但現在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放軟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
“青青,算我求你。”
“只要你肯出面,把王總他們哄回來,把合同重新簽了,我立刻給你升職!”
“行政總監的位置給你,工資翻倍!行不行?”
聽著他開出的空頭支票,我心裡只覺得無比諷刺。
八年前承諾的百分之五乾股,到今天連個影都沒有。
現在公司快破產了,又想拿個職位來空手套白狼。
“陸總,不是我不幫。”
我垂下眼簾,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是林副總昨天說,我電腦裡的那些核心資料都是佔記憶體的垃圾。”
“桌上的臺賬也散發著窮酸氣,全給毀了。”
“我連資料都沒有,怎麼去跟客戶談?”
聽到我提起林妙,陸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轉過頭,衝著還坐在走廊地上撒潑的林妙怒吼道:
“還不趕緊滾過來給蘇青道歉!”
林妙被他吼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滿是不甘和怨毒。
“對......對不起,蘇青姐。”
林妙咬著下唇,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昨天是我不懂事,不該亂動你的東西。”
“大聲點!沒吃飯嗎!”
陸明遠在一旁厲聲呵斥。
林妙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她突然抬起頭,拔高了音量,語氣裡充滿了委屈和指責:
“蘇青姐,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就算我昨天有錯,可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司倒閉啊!”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甚至轉過身,對著外面那群伸長了脖子圍觀的同事大聲哭訴起來:
“大家評評理!”
“公司要是破產了,明遠固然損失慘重,可你們呢?”
“你們的房貸車貸怎麼辦?”
“你們全都要失業啊!”
林妙伸手指著我,聲淚俱下地進行著道德綁架:
“蘇青,你明明有辦法挽救公司,卻為了跟我賭氣,故意袖手旁觀!”
“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啊!”
她這番話可謂是惡毒到了極點。
直接把公司破產的責任,以及所有人即將失業的恐慌,全部轉嫁到了我頭上。
果然,辦公區裡原本沉默的同事們,在聽到“失業”兩個字後,眼神開始變了。
幾個平時不敢得罪我的老員工,此刻也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青姐,要不你就幫幫忙吧,林副總也道過歉了......”
“是啊青姐,大家都不容易,公司要是真倒了,我們去哪找這麼合適的工作啊。”
“大局為重啊青姐,不能因為一點私人恩怨,就砸了大家的飯碗吧......”
聽著這些或哀求、或指責的竊竊私語,我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深。
當林妙砸我工位、毀我心血的時候,他們明哲保身,連個屁都不敢放。
現在林妙闖下彌天大禍,觸及了他們的切身利益。
他們反倒站出來,慷他人之慨,逼著受害者去當救世主。
陸明遠見同事們都在幫腔,底氣也足了幾分。
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蘇青,你聽到了嗎?”
“大家都在求你。”
“只要你肯出手,以前的事咱們一筆勾銷!”
看著眼前這張虛偽自私的臉。
還有旁邊還在抽泣裝可憐的林妙。
這場鬧劇,是時候該收場了。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道德綁架。
只是緩緩拉開了放在腿上的托特包的拉鍊。
在陸明遠和林妙疑惑的注視下,我修長的手指探入包的夾層,輕輕撥開裡面的雜物。
一個黑色的行動硬碟,露出了一角。
陸明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林妙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我抬起頭,目光如炬地看著他們倆,淡淡開口:
“我可以幫,但有條件。”
6.
看到那個黑色的行動硬碟,陸明遠就像餓狼看到了肉。
眼睛裡猛地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一把搶過去。
我眼疾手快,將硬碟按在掌心。
手腕一轉,重新放回了包裡。
順手拉上了拉鍊。
“青青!你這是幹什麼?”
陸明遠的手僵在半空中,急切地說。
“條件?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只要你把資料拿出來,你要什麼我都給!”
“陸總,別急啊。”
“在談條件之前,我們得先把責任理清楚。”
我語氣平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解鎖後點開了那個加密雲盤。
我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點開了第一段影片。
畫面裡,林妙拿著鑰匙粗暴地捅開我的抽屜。
隨後熟練地操作電腦,將“千萬級專案核心庫”徹底粉碎刪除。
緊接著是她撕毀合同、潑灑咖啡的瘋狂舉動。
整個辦公區瞬間靜下來。
我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臉色煞白的林妙:
“林副總,你管這叫‘不懂事’?”
“這叫蓄意破壞公司財產,惡意銷燬重大商業機密。”
林妙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往陸明遠身後躲:
“明遠,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氣不過她平時那個囂張的樣子......”
陸明遠此時也顧不上心疼小女友了。
他急於把自己摘乾淨,指著林妙破口大罵:
“你這個毒婦!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蘇青,這事全怪她,跟我沒關係!”
“你把資料給我,我立刻開除她!”
“陸總,您這話就見外了。”
我冷笑一聲,手指在螢幕上輕輕一點,播放了第二段音訊。
“什麼形象利益!公司都是我的,一個接待區算什麼?”
“從今天起,公司所有事聽林妙的!”
“她說坐哪就坐哪!”
“你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這個行政主任你也別幹了!”
陸明遠那囂張跋扈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
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陸明遠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周圍的同事們看向他的眼神,也從剛才的同情變成了鄙夷。
原來,把公司往死路上推的,不僅是林妙的蠢。
更是他陸明遠的狂。
我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緊接著播放了第三段音訊。
這是一段有些年代感的錄音,音質略微粗糙。
但聲音依然清晰。
“蘇青,只要你跟著我幹滿十年。”
“我給你公司百分之五的乾股。”
聽到這句話,陸明遠沒有站穩,雙手撐在桌子上。
“陸明遠,八年。”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聲音裡沒有憤怒,只有冰冷。
“這八年,我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
“幫你把一個破產邊緣的小作坊,做成了南城有頭有臉的貿易公司。”
“我以為你在畫餅,但我還是願意賭一把情分。”
“可結果呢?為了哄一個剛認識幾個月的女人,你縱容她毀了我八年的心血。”
“當眾羞辱我,甚至把公司破產的責任扣在我頭上。”
我重新拉開包,將那個行動硬碟拿出來。
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陸明遠和林妙齊齊打了個哆嗦。
“這裡面,有公司所有基礎資料的電子版備份。”
“有了它,你們至少能穩住王總,不至於立刻破產。”
我盯著陸明遠的眼睛,一字一頓地丟擲了我的條件。
“第一,那九十五萬的違約金,是林妙蓄意破壞造成的。”
“必須由她個人全額承擔,公司不墊付一分錢。”
“第二,我在公司幹了八年,按照勞動法。”
“給我結算N+6的離職補償,也就是十四個月的工資。”
“錢到賬,我走人,硬碟歸你。”
“少一分,或者少一個條件,這硬碟。”
“我就當著你們的面砸了它。”
話音剛落,我放在桌上的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競品公司恆達貿易的HR發來的微信訊息:
“蘇小姐,下週一能正常入職嗎?”
“您要求的三倍薪資offer已經走完審批,隨時可以發給您。”
我不動聲色地拿起手機,按下了鎖屏鍵。
將螢幕蓋在桌面上。
所有人都被我這雷厲風行的反擊震懾住了。
“九十五萬?!還要十四個月的補償?你瘋了嗎!”
林妙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她猛地從陸明遠身後竄出來,指著我的鼻子。
五官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恐懼而扭曲在一起:
“你這個賤人!你早就備份了資料,故意看著我刪。”
“故意看著公司違約!”
“你這是設套害我們!”
“你這是敲詐勒索!”
“明遠,報警!我們報警抓她!”
陸明遠原本灰敗的眼神在聽到“敲詐勒索”四個字時,也閃過一絲兇光。
咬牙切齒地說:
“蘇青,你算計我?”
7.
面對陸明遠和林妙狗急跳牆的指控,我不怒反笑。
我沒有和他們爭辯。
只是平靜地解鎖了手機。
調出了大客戶王總的通訊錄介面。
“敲詐勒索?”
“陸總,您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連基本的法律常識都沒有了嗎?”
我將手機螢幕轉向他們。
手指停在撥號鍵上方。
“我是在和你們進行合法的勞動仲裁前置協商。”
“既然你們覺得這是敲詐,那好,協商破裂。”
我頓了頓,眼神驟然轉冷。
“我現在就把這段監控影片、錄音,還有被毀壞的現場照片,原封不動地發給王總。”
“順便,我會替王總報個警。”
我轉頭看向還在撒潑的林妙。
“林副總,非法破壞他人計算機資訊系統、故意損毀重大商業機密,直接導致公司面臨近百萬的違約金。”
“你猜猜,涉案金額這麼大,夠你在裡面踩幾年縫紉機?”
“坐......坐牢?”
林妙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了。
尖叫音效卡在了嗓子眼裡。
她雖然蠢,但這兩個字的威懾力還是聽得懂的。
她抱住陸明遠的大腿哭嚎起來:
“明遠!我不要坐牢!”
“你救救我,你不是認識很多人嗎?”
“你幫我擺平她啊!”
陸明遠很清楚,一旦我把證據交給王總,王總絕對會追究到底。
到那時,不僅林妙要進去。
陸氏貿易也會背上“洩露客戶機密”的致命醜聞。
在整個行業裡徹底身敗名裂。
他連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了。
權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間。
陸明遠一腳踹開了抱著他大腿的林妙。
“擺平?我拿什麼擺平!”
“全是你這個蠢貨惹出來的禍!”
陸明遠像瘋了一樣,一把扯下林妙脖子上的限量版鑽石項鍊。
又奪過她手裡那個價值十幾萬的愛馬仕包包。
“那九十五萬的違約金,你自己出!”
“把你身上這些行頭,還有我上個月給你買的那輛保時捷,全給我賣了抵債!”
“少一分錢,你就自己去局子裡蹲著吧!”
“不行!那是我的東西!你憑什麼拿走!”
林妙披頭散髮地去搶包,卻被陸明遠狠狠推倒在地。
兩人就在人事部門口,當著全公司幾十號員工的面,毫無體面地扭打撕扯起來。
辦公區裡的同事們全都看傻了眼,誰也不敢上前勸架。
幾個之前幫腔道德綁架我的老員工,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
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鬧夠了嗎?”
我冷冷地打斷了這場鬧劇,看了一眼手錶。
“我的耐心有限。”
“老季,算算我的離職補償。”
財務總監老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趕緊掏出計算器按得飛快:
“蘇青在公司工作滿八年,按N+6標準,加上未休年假折算,一共是......三十一萬四千五百。”
陸明遠咬著牙。
他知道,今天這筆錢他不出也得出。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當場給財務批了款。
兩分鐘後,我的手機彈出一條簡訊提示音。
三十一萬四千五百元,一分不少,準時入賬。
我滿意地勾了勾唇角。
將桌上的離職審批表推到老李面前。
老李手抖得像篩糠一樣,飛快地簽上了字,蓋了人事章。
“錢到賬了,硬碟歸你。”
我把那個黑色的行動硬碟推到陸明遠面前。
“這裡面是三個專案的基礎臺賬、合同底稿和標準報價單。”
陸明遠一把抓過硬碟,緊緊攥在手裡。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向我那片狼藉的工位。
我沒有去收拾那些被毀壞的私人物品。
只是拉開最底層那個沒有被撬開的抽屜。
從最裡面的暗格裡,拿出了一個封皮有些泛黃的黑色筆記本。
沒人知道,這個本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的。
是我這八年來摸爬滾打,總結出的所有核心客戶的私人喜好、性格軟肋、甚至家庭成員的生日。
這是我個人的心血經驗,不屬於公司的“基礎資料”。
我將筆記本妥帖地放進包裡,拉好拉鍊。
在一眾同事複雜的目光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陸氏貿易的大門。
就在這時,我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恆達貿易HR熱情而專業的聲音:
“蘇小姐,您好。”
“您要求的薪資方案和行政總監的職位已經全部審批透過,offer已經發送到您的個人郵箱。”
“請問您下週一能正常辦理入職嗎?”
我看著玻璃幕牆上自己挺拔的倒影。
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沒問題,下週一見。”
8.
南城的秋天,風裡終於帶上了幾分涼爽的愜意。
我坐在恆達貿易寬敞明亮的獨立辦公室裡。
端起手邊的現磨咖啡輕抿了一口。
電腦螢幕上,下個季度的業務報表一片飄紅。
王總那三個千萬級的專案,已經在恆達穩穩落地。
順利推進了快兩個月。
這裡的薪資是我在陸氏的三倍。
團隊專業高效。
沒有關係戶指手畫腳。
最重要的是,每天下午六點,我可以準時打卡下班。
就在我準備合上電腦時,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前同事張姐發來的一條長長的微信訊息。
還附帶了一張法院封條的照片。
“青姐,陸氏今天正式破產清算了。”
“大門都被貼了封條。”
看著照片上那扇我曾經進出了八年的玻璃大門,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平靜地敲字回覆:“這麼快?”
“可不是嘛!”
張姐的語音很快發了過來,語氣裡滿是唏噓和後怕。
“你走之後,陸總拿著你留下的那個硬碟去求王總。”
“可那硬盤裡只有冷冰冰的臺賬。”
“根本沒有客戶的私人對接細節!”
“陸總為了套近乎,請王總去高爾夫球場談生意,後來又在飯局上點了一大桌子海鮮。”
“完全忘了王總是過敏體質,王總徹底寒了心,當場就掀了桌子。”
“說陸氏根本沒有合作的誠意,直接把合同轉籤給了恆達。”
我聽著語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陸明遠還是沒明白,做生意做到最後,做的是人情世故。
那本被我帶走的、記錄著所有客戶私人喜好和軟肋的黑皮筆記本,才是陸氏貿易真正值錢的“核心資產”。
沒有了它,陸氏破產只是時間問題。
“那林妙呢?”
我隨口問了一句。
提到林妙,張姐的聲音立刻拔高了八度。
帶著掩飾不住的解氣:
“她現在可慘了!”
“陸總逼著她把保時捷、名牌包和首飾全賣了。”
“勉強湊夠了那九十五萬的違約金。”
“結果公司資金鍊還是斷了,欠了一屁股債。”
“陸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她頭上,天天非打即罵。”
“上個星期,陸總連夜捲了剩下的一點錢跑路了,把一個爛攤子全丟給了林妙。”
“那些催債的找不到陸總,天天堵在林妙租的房子門口。”
“聽說她現在倒欠了好幾十萬,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
“在南城商圈算是徹底臭了名聲。”
聽完這些,我將手機螢幕熄滅。
扔回了桌面上。
林妙為她的囂張跋扈付出了代價。
而陸明遠,也為他的高傲毀掉了八年的事業。
窗外的夕陽給南城的街道鍍上了一層金邊。
我站起身,將那本泛黃的黑色筆記本妥帖地收進包裡。
關掉了辦公室的燈。
我推開恆達貿易的大門。
踩著高跟鞋,步履輕盈地走進了那片燦爛的晚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