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國公主拒生紫微星，無嗣皇後笑納了_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折柳宮便鬧得天翻地覆。

宮女來報，楚雲岫又在絕食鬧脾氣。

她嫌棄御膳房送來的燕窩不夠精細，將滿桌的早膳全砸在了地上。

我端坐在銅鏡前，任由梳頭嬤嬤替我挽起長髮，面容平靜。

不多時，謝凌霄穿著一身明黃的常服，踏進了我的未央宮。

他手裡親自端著一盅剛熬好的安胎藥，面上帶著溫潤的笑意。

“嘉魚，雲岫她肯喝藥了。只是她心裡有道坎，總覺得對不起大楚先祖，夜裡總是夢魘。”

謝凌霄將藥碗輕輕放在桌上，拉起我的手。

“你身為一國之母，德行深厚。能不能去她殿外跪著誦讀三卷《地藏經》？就當是替朕安一安她的心。”

我猛地抽回手，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陛下讓我堂堂大鄴皇后，去給一個前朝公主下跪誦經？去超度那些想要顛覆我大鄴的亡魂？”

謝凌霄微微蹙眉，眼神依舊溫柔卻透著涼意。

“嘉魚，慎言。她如今懷著大鄴的儲君，怎會是餘孽？”

他嘆了口氣，彷彿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沈家世代清流，最重仁義，難道要看著一個孕婦日夜驚悸，最終傷了皇嗣嗎？”

“只是唸經祈福罷了，朕知道你最是心軟善良，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大鄴絕後的，對嗎？”

他字字句句都在捧我，卻字字句句都在拿大鄴的皇嗣和沈家的清譽來要挾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腦海裡傳來金童氣呼呼的聲音。

“孃親別去！那個壞女人根本沒有做噩夢，她剛剛還吃了兩盤桂花糕呢！她就是故意折辱孃親！”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恨意。

“既然陛下開口，臣妾自然遵旨。只望貴妃聽了經文，能早日安枕。”

謝凌霄露出滿意的笑容，伸手想撫摸我的臉頰。

“朕就知道，嘉魚最是體貼。”

我偏頭躲開他的觸碰，徑直越過他走了出去。

深秋的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我在折柳宮冰冷的青石板上跪下，面前擺著厚厚的《地藏經》。

太后身邊的桂嬤嬤搬了張椅子坐在廊簷下，美其名曰是來陪我，實則是來監視。

殿內傳來楚雲岫嬌媚的笑聲，以及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她正在裡面吃香喝辣，卻讓我這個大鄴皇后在外面吹冷風。

“皇后娘娘，您念大聲些，貴妃娘娘說聽不見您的誠意呢。”

桂嬤嬤端著熱茶，皮笑肉不笑地催促。

我木然地翻開經書，機械地念誦著經文。

膝蓋上的寒氣漸漸滲入骨髓，小腹卻始終有一團暖流在護著我。

金童的聲音在腦海裡不斷迴盪，帶著濃濃的心疼。

“孃親受苦了，等我把她留下的因果線全部斬斷，她就會生不如死！孃親再忍忍！”

整整三個時辰，我從天亮跪到了天黑。

直到我雙腿徹底麻木，連站都站不起來。

謝凌霄這才姍姍來遲。

他滿臉心疼地將我從地上扶起，甚至還親自替我拍去膝蓋上的灰塵。

“嘉魚，真是辛苦你了。雲岫聽了你的經文，已經安穩睡下了。”

他語氣溫柔到了極點，彷彿剛剛逼我下跪受辱的人不是他。

“朕已經命太醫院備好了驅寒的湯藥，你快回宮歇息吧。朕今夜要留下來陪雲岫，就不去看你了。”

我看著他深情的眉眼，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恭送陛下。”

我由宮女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回未央宮。

回頭看去，折柳宮燈火通明，宛如人間仙境。

而我的未央宮，卻冷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但我摸著溫熱的小腹，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第一天，我熬過來了。

謝凌霄，你賜給我的每一分屈辱，我都會牢牢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