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島無回聲，我的愛連同生命燃盡_第 5 章 護士的尖叫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

第 5 章

護士的尖叫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安靜的走廊裡反覆拉扯。

我飄在半空中，冷眼看著下面發生的一切。

是的，我死了。

在被親生父親抽乾了最後的保命血，被丈夫死死按在採血椅上之後。

我死在了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走廊盡頭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陸澈和姜鶴堂率先衝了過來，宋雅君緊隨其後。

他們站在採血室門口，看著癱在椅子上的我，臉上沒有半分驚恐，只有濃濃的厭煩。

“鬼叫什麼。大驚小怪的，懂不懂醫院的規矩？”

姜鶴堂黑著臉，衝著那個還在發抖的小護士厲聲呵斥。

“她就是失血引起的短暫暈厥，躺一會兒就好了，你在這一驚一乍的嚇唬誰？”

小護士臉色慘白，連連後退，指著我的手指抖得像篩糠。

“不是暈厥......姜主任，她沒有呼吸了。真的沒有呼吸了。”

陸澈冷笑了一聲，單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語氣輕蔑。

“沒有呼吸？那是她故意憋氣裝給你看的。”

“這種把戲她在家裡玩過無數次了。只要遇到不想做的事，或者想博取關注，她就能立馬給你表演一個當場休克。”

宋雅君站在門口，嫌惡地撇了撇嘴。

“真是晦氣。小柔剛做完清創，本來想讓她過來看看姐姐，結果她倒好，在這裝死人觸黴頭。”

“陸澈，別管她，就讓她在這坐著。等她憋不住了，自己就會喘氣。”

聽到這些誅心的話，我飄在半空的靈魂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痛到極致，就只剩下麻木。

可那個小護士卻急紅了眼。

她是親眼看著我一點點失去生機的。

“陸醫生，你也是學醫的，你看她的膚色，那是正常暈厥該有的顏色嗎？”

小護士不顧姜鶴堂的阻攔，衝過來將測氧儀夾在我的手指上。

儀器螢幕上，數字直接顯示為一條直線，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

“心率沒有了。血氧沒有了。”

小護士一邊大喊，一邊瘋狂地去推除顫儀。

“準備急救。通知搶救室。”

儀器刺耳的警報聲，終於讓門口的三個人變了臉色。

陸澈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作為急診科的主治醫生，那臺儀器的警報聲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宣告生命體徵消失的最終裁決。

可他心底那點可悲的自尊和傲慢，依然不肯承認現實。

“姜初歲，你真是瘋了，為了演戲連醫院的儀器都敢拔？”

陸澈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一把推開正在準備除顫儀的小護士。

“滾開，別在這礙事。她是我老婆，我比你瞭解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屍體。

因為失血過多，我的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

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徹底渙散，死死地盯著他。

這副慘狀讓陸澈心頭沒來由地一跳，但他還是強壓下那股不安，伸出手去拽我的肩膀。

“姜初歲，別裝了，立刻給我站起來。”

他的手碰到了我的皮膚。

就在那一瞬間。

陸澈整個人像是被高壓電擊中了一般，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的手還保持著抓取我肩膀的姿勢，但手指卻在劇烈地顫抖。

太涼了。

那是一種沒有絲毫活人氣息的、透骨的冰涼。

更可怕的是，在我的脖頸處，已經開始浮現出大片紫紅色的斑塊。

那是血液停止流動後，在重力作用下沉積形成的暗斑。

身為醫生，陸澈不可能不認識它。

屍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