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難再，錯付良人_第七章 7接下來的幾天

第七章

7

接下來的幾天，所有人都圍著我轉。

我媽每天提著保溫桶來，燉的湯換了好幾種花樣。

我爸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不說話，就那麼坐著，眼神一直往我這邊飄。

傅祁淵來得最勤，從早待到晚，恨不得把床頭的鮮花換成一整片花店。

他們把能想到的好都堆過來了。

像是在恕罪，又像是在給自己找臺階下。

可我看著他們，胃裡翻上來一陣噁心。

傅祁淵請了三個專家來會診。

頭髮花白的老教授翻了翻我的病歷，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又抽了兩管血，做了全套檢查，最後把我爸媽和傅祁淵都叫到了走廊。

門沒關嚴。

我躺在床上，聽見老教授的聲音很輕，像怕驚著誰似的：

“身體器官的衰竭程度......相當於六十歲的人。”

“實驗藥物對代謝系統的侵蝕是不可逆的，她現在還能下地走，已經是個奇蹟了。”

走廊上安靜了很久，

最終傳來痛哭聲。

我睡了一覺，再醒來時，

傅祁淵跪在我床前，額頭抵著床沿，肩膀在抖。

“星迴......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哭得毫無形象，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知道你替我受了這麼多苦，我居然還怪你......是我混蛋，對不起......”

我平靜地聽著他撕心裂肺的懺悔，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一個傍晚，門口再度傳來吵鬧聲。

白月冉衝進來，跪在我面前。

“星迴姐！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傅祁淵讓公司跟我劃清了界限，研究所那邊也停了我的專案許可權......”

她抓著床單，手指頭都在哆嗦，

“我什麼都做不了了，星迴姐，那些成果你反正也用不上了，你身體都這樣了......”

“研究出來的東西需要有人發揚光大，你以前不是一直都很幫我嗎？這次為什麼不能讓我繼續呢？”

我看著她跪在地上的樣子，忽然覺得可笑。

從她十五歲那年我替她交第一筆學費開始，我幫了她十年。

她每一次開口，我從來沒有說不的時候。

十年，把她從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小鎮姑娘，幫成了站在領獎臺上的生物工程博士。

“我不會幫一個小偷。”

白月冉的表情裂了。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

“沈星迴你裝什麼好人！你資助我，不就為了聽別人誇你善良大度嗎？”

“你家世好、工作好、還有個那麼好的男朋友，你什麼都有了，讓給我一點怎麼了！”

傅祁淵帶著保鏢進來，將白月冉拖了出去。

他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她會來煩你。”

“你放心，她欠你的，我會幫你一樣一樣討回來。”

我沒說話。

我想要的公道，他不會給我。

而我會選擇自己拿回來。

又過了幾天，傅祁淵帶了雞湯過來。

他盛到碗裡，正準備餵我，手機就響了。

白月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傅祁淵，你再不見我，我就去死！”

他手一抖，雞湯灑了出去，燙紅了手背。

猶豫了一會兒，他最終說：

“星迴，你乖乖喝湯，我去看看。”

“總不能真的鬧出人命。”

他離開的腳步都帶著慌張。

走廊的腳步聲越來越越遠。

我藉口散步，離開病房，上了等候在醫院外的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