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背包,讓我愛的好為難_第 2 章 五年前我們去海邊
第 2 章
五年前我們去海邊。
我吃了海鮮嚴重過敏,全身起了大片的紅疹,呼吸急促。
我慌亂地翻找他的雙肩包,試圖找到出門前放進去的抗過敏藥。
但我翻遍了每一個口袋,只找出一大管進口蘆薈膠。
那是林夏指定的牌子。
“那不是藥,那是夏夏防曬用的。”他一把從我手裡奪走蘆薈膠。
“我快窒息了,我的藥呢?”我抓著他的袖子哀求。
“你自己去藥店買一下吧,夏夏被海風吹傷了,正在沙灘上哭呢。”
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跑向了林夏。
那一次我在異地的街頭走了一條街才找到藥店,差點休克在半路上。
三年前去滑雪。
我的手套在拿器材時被劃破了,手指在零下十幾度的氣溫裡凍得發紫。
我看著他懷裡鼓鼓囊囊的,問他借個暖寶寶。
他從懷裡掏出帶著體溫的暖寶寶,直接遞給了旁邊的林夏。
“夏夏體寒,晚晚你多搓搓手就好了。林夏大大咧咧的,我多照顧一下,你懂事,別介意。”
我懂事,別介意。
這句萬能的藉口,我聽了整整五年。
我一遍遍地用他那句“夏夏是孤兒,我多照顧她一點”來洗腦自己。
我不斷降低底線,說服自己他是個重情義的好人。
直到今天,我看著腫脹發黑的腳踝,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車子緩緩停在林夏的公寓樓下。
林夏解開安全帶,嬌滴滴地嘆了口氣。
“哎呀,我家裡的燈泡昨天壞了,一直沒修。黑燈瞎火的,我一個人有點害怕。”
沈軒庭立刻熄了火,推開車門。
“晚晚,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吧,我去幫夏夏換個燈泡。”
我睜開眼睛,看著他。
我的腳已經腫得連鞋子都穿不進去,只能光著一隻腳踩在車墊上。
“沈軒庭,我走不了路。”
他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就幾步路,你打個車直接到樓下,堅強一點行不行?夏夏她怕黑,萬一摔了怎麼辦?”
萬一摔了怎麼辦。
我都已經摔成這樣了,他卻在擔心林夏會不會摔。
我看著他護著林夏往單元門走去。
林夏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我沒有去攔他。
我艱難地挪動身體,從後排爬到駕駛座。
車鑰匙還在他車上。
我啟動車子,一腳踩下油門。
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把車開去了市中心醫院。
急診科的走廊裡冷冷清清。
我拄著路邊撿來的樹枝,一點點挪進診室。
醫生看著我的腳踝,眉頭緊鎖。
“怎麼現在才來?都腫成這樣了。”
“下山路不好走,耽誤了。”我平靜地回答。
醫生安排我去拍了片子。
結果出來,右腳踝骨裂。
“得打石膏,至少靜養一個月。家屬呢?怎麼讓你一個人來?”
“我沒有家屬。”
醫生嘆了口氣,沒再多問,熟練地幫我固定好石膏。
凌晨一點。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看著那條被打上厚厚石膏的腿。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沈軒庭的微信發了過來。
“晚晚,燈泡壞得有點嚴重,我還得修一會兒。你早點睡,別等我了。”
我點開朋友圈。
第一條就是林夏剛剛更新的動態。
“永遠隨叫隨到的大英雄,有你在,連黑夜都不怕了。”
配圖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正在擰螺絲,手腕上戴著我送給沈軒庭的五週年紀念手錶。
定位是林夏的家。
時間是十分鐘前。
我看著那張照片,沒有流淚,甚至沒有一絲憤怒。
心底出奇地平靜,就像看著一齣早已知道結局的爛戲。
我點開那條朋友圈,點了一個贊。
然後鎖上手機,拄著醫院配給我的醫用柺杖,慢慢走向醫院大門。
外面的夜風很涼。
我叫了一輛網約車,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那個我住了五年,親手佈置的每一個角落的房子。
今晚,我要回去結束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