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中秋月,照不亮我的五年_第 3 章 上周末
第 3 章
“上週末?上週末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在跟客戶喝酒。”
裴川的謊言總是張口就來。
我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溫度。
“跟哪個客戶?”
“就是那個王總啊,你又不認識。”他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江歲禾,你今天非要找茬是不是?”
“我找茬?”我輕輕笑了一聲。
“上週末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你連夜開車帶宋知夏去三環外買貓糧。”
“現在你告訴我,是我在找茬?”
裴川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誰告訴你的?許泊簡?”他咬著牙問。
“這重要嗎?”
“這當然重要!”裴川突然拔高了音量。
“江歲禾,你是不是揹著我調查我?”
我看著他倒打一耙的憤怒,心裡的某處徹底死了。
“你連夜陪她買貓糧是事實,你對我撒謊也是事實。”
“我調查你?”
“裴川,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反鎖了門。
門外傳來他煩躁的踢門聲,接著是重重的關門聲。
他走了。
每一次只要我們發生爭執,他的解決方式永遠是摔門離去。
他從來不會解釋,也不會認錯。
他篤定我會像以前一樣,乖乖等他回來,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不知道,有些東西碎了,就再也拼不起來了。
我拉開衣櫃,拿出一個24寸的行李箱。
把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去。
護膚品只拿了最基礎的幾樣。
最後,我把桌上的相框扣倒,抽出了裡面的合照。
那是我和裴川大學畢業時的合影。
他笑得很燦爛,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把照片撕成兩半,扔進了垃圾桶。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裴川陷入了冷戰。
他每天早出晚歸,我們同在一個屋簷下,卻連一句話都不說。
週五晚上,共同的朋友林疏桐組局唱歌。
我在包間角落裡坐下時,裴川已經和宋知夏在合唱情歌了。
“廣島之戀。”
他們倆的必點曲目。
宋知夏拿著麥克風,眼神時不時地飄向裴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裴川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江歲禾,你怎麼不去點歌?”許泊簡坐到我旁邊。
“不想唱。”我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一曲結束,包間裡響起起鬨聲。
“這倆人不去領個證真是可惜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裴川沒有反駁,只是笑著罵了一句“別瞎說”。
宋知夏紅著臉低下頭,走到裴川身邊坐下。
她自然地端起裴川面前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哎,那是裴哥喝過的!”有人提醒。
“沒事,我不嫌棄他。”宋知夏笑得一臉坦蕩。
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他們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我坐在陰影裡,像一個局外人,觀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裴川轉頭看向我,眉頭微微皺起。
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新酒,走到我面前。
“歲禾,夏夏喝多了,你別跟她計較。”
我沒有接那杯酒。
“我為什麼要計較?”
他鬆了一口氣,把酒杯放在我面前。
“我就知道你不會因為這種小事生氣。”
“她一個人在這裡沒什麼朋友,我多照顧她一點也是應該的。”
“是啊。”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不僅要照顧她,還要替她喝過的酒解釋。”
“裴川,到底誰才是你的女朋友?”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音樂聲還在響,但沒有人說話。
裴川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江歲禾,你非要在這種場合鬧嗎?”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滿是警告。
“我鬧什麼了?”我站起身。
“難道她喝你剩下的酒,也是我逼她的嗎?”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可理喻!”裴川徹底怒了。
“她就是隨手拿錯了杯子,你至於上綱上線嗎?”
宋知夏適時地紅了眼眶,站起來拉住裴川的袖子。
“裴川,別吵了,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拿錯杯子的。”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委屈極了。
“歲禾,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生裴川的氣,要罵就罵我吧。”
她越是這樣,裴川就越覺得我無理取鬧。
“你跟她道什麼歉?”裴川把宋知夏護在身後。
“江歲禾,你趕緊給夏夏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五年的男人。
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在所有人面前逼我道歉。
“裴川。”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不欠她什麼,更不欠你什麼。”
我拿起沙發上的包,轉身走向包間門口。
“江歲禾!你今天要是走出這扇門,我們就完了!”裴川在身後怒吼。
我推開門,沒有回頭。
外面下著細雨。
初秋的風吹在身上,有些冷。
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五年的執念,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