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駕三年，我拉過的乘客都在說謊_第7章

第7章

?一個半月後。

深夜兩點。

城北舊住宅區外。

?天下著大雨。

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拽開車門。

縮著脖子上了車。

一身打扮十分樸素。

褲腳上滿是泥水。

?老馬。

三年前我的專職司機。

也是我曾經當作親哥看待的朋友。

?但在最關鍵的董事會上。

他站出來作偽證。

親口指控我“車輛使用違規”、“私下接洽對手”。

給了我致命一擊。

?老馬完全沒認出我。

我戴著厚厚的口罩。

身上只有代駕制服的菸草味。

?他坐在後排。

掏出破舊的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

語氣低沉。

聲音帶著哽咽。

?“老婆，兒子的住院費交上了嗎？”

老馬吸了吸鼻子。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

老馬眼眶溼潤了。

?“周明當年對我確實很好。”

他對著電話低聲喃喃。

“可我需要錢啊！”

“我兒子要救命，我沒有辦法！”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三年前。

老馬的兒子患病。

我私下借給他二十萬。

甚至沒讓他寫欠條。

?可張總給了他五十萬。

讓他背叛我。

?“我背叛了他。”

老馬捂著臉。

哭出聲來。

“但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我真不是個人。”

?我靜靜地聽著。

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酸澀。

?在這場局裡。

所有人都在貪婪地搶奪。

唯獨老馬。

是為了救兒子的命。

?我默默按下了錄音鍵。

打亮轉向燈。

拐向了一條避開施工段的舊公路。

?“張總現在把我踢出來了。”

老馬對著電話痛哭。

“公司沒我的份。”

“兒子後續治病的錢也沒了。”

“周明那個人太天真了，他以為對我好，我就不會背叛他。”

“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連命都保不住！”

?聽著他的哭訴。

我眼眶有些發燙。

?他曾經在我連續加班通宵後。

默默去街角買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

他曾經拍著我的肩膀說：

“周弟，你放開心幹，哥給你守好後方。”

?可也是他。

在董事會上低著頭。

說出了顛倒黑白的話。

?十分鐘的路程轉瞬即逝。

車子停在了舊住宅區門口。

?老馬掏出皺巴巴的幾張零錢。

遞給我。

“師傅，謝謝了。”

?他推門下車。

藉著路燈的微光。

無意中看了一眼我的側臉。

?老馬整個人如遭雷擊。

僵在原地。

手裡的傘直接掉在了泥水裡。

?“周......周弟？！”

他顫抖著開口。

眼淚噴湧而出。

?我沒有戴帽子。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對不起......周弟，對不起！”

老馬跪倒在地。

按著泥水痛哭流涕：

“是我害了你！是我畜生啊！”

?我看著他滿頭白髮。

和冰冷雨水裡的老舊衣服。

?“我知道。”

我低聲開口。

聲音沒有任何怨恨。

?我轉過身。

從口袋裡拿出備用手機。

打通了剛才記下的腫瘤醫院主任的電話。

?“陳主任嗎？”

我語氣平靜：

“老馬兒子的後續醫藥費，我剛才用匿名賬戶打過去了。”

“請務必用最好的方案。”

?結束通話電話。

我看著癱坐在雨裡的老馬。

?“老馬，我不怪你。”

我拉上車門。

“但張總他們，必須付代價。”

?我沒有保留對老馬的錄音。

直接當著他的麵點下了刪除。

?就在我發動車子的那一剎那。

老馬突然猛地衝上來。

死死拽住我的車窗框！

?他滿臉是血和雨水。

驚恐地大喊：

“周弟！快走！”

“張總今天派了三輛車在前面堵你！”

“林薇也在他們手裡，他們要製造車禍弄死你！”

?砰！

一聲巨響！

後方一輛遠光燈全開的重型貨車。

發瘋一般朝著我的代駕車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