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為了懲罰我,用我手機買了一千個甜筒_第二章 6我看着我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

妹妹為了懲罰我,用我手機買了一千個甜筒發布時間:2026-09-18作者:沈觀瀾

第二章

6

我看著我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

她做住家保姆,每個月工資也就五千出頭,還要給我妹交學費買這買那。

她說幫我“還一半”,大概是準備把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費全搭進去。

我突然覺得特別累。

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用了媽,”我說,“我自己還。”

我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

“小雨......”

“我出去透透氣。”

我沒等她說完就轉身走出了輸液室。

走廊裡的冷氣很足,我靠在牆上,仰著頭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信用卡的還款提醒。

一萬三。

我每個月工資稅後四千八,水電費去掉幾百,吃飯交通去掉一千五,剩下的錢每個月存起來,攢了快兩年才攢夠兩萬塊。

那臺大冰箱花了我六千八。

剩下的錢我本來想留著過年給家裡買點東西,再給我妹包個壓歲錢。

現在全沒了。

我蹲在走廊裡,把臉埋進膝蓋裡,悶悶地哭了一會兒。

哭過以後擦乾淨臉站起來,重新走回輸液室。

輸液室裡我妹已經睡著了,我媽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看見我進來,我媽的表情有些複雜。

“小雨,你的臉......媽給你拿冰袋敷一下?”

“不用了。”

我走到對面的空床上坐下來,隔著一條過道看著她們。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我臉色不好,又咽了回去。

打完兩袋鹽水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醫生又開了些藥,叮囑明天再來複查。

我妹被我媽從病床上扶起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看見我就往我媽身後縮。

“媽,姐會不會又罵我?”

我媽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等我表態。

我沒說話。

我媽只好自己打圓場:“你姐沒那麼小氣,快跟姐姐說謝謝。”

我妹嘟著嘴,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謝謝姐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說:“不用謝。”

語氣可能有點冷,我妹又往我媽身後縮了縮。

回家的計程車上,我妹靠在我媽肩膀上又睡著了。

我媽坐在中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我媽忽然開口:“小雨,你跟媽說實話。”

“你妹妹她......真的吃了七個巧克力甜筒?”

“嗯。”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可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疼啊,你家裡有藥為什麼不給她吃?”

我轉過頭看著車窗外:“她下午喝掉的就是最後一包。”

“我本來想第二天再去買新的,誰知道她後來又吃了那麼多。”

我媽沒再說話了。

車裡的安靜讓我覺得窒息。

回到家已經快四點了,我妹被我媽半抱半拖地送進了她的臥室。

我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我閨蜜發來的訊息:

“怎麼樣?你妹消停了嗎?”

我打字回覆:“她進醫院了,我媽過來之後打了我一巴掌。”

閨蜜回了三個問號:“???你媽打你?憑什麼啊!”

“她妹妹偷你錢,吃甜筒吃進醫院,你媽還打你?你媽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7

我盯著螢幕上的字看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句:“算了,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我把手機關掉扔在枕頭邊上,整個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燈有點刺眼,我抬手遮住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

我到底還要忍多久?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裡的動靜吵醒了。

推開門出去,看見我妹正坐在餐桌前喝粥,我媽在旁邊給她剝雞蛋。

我妹臉色比昨晚好多了,看見我出來,立刻把臉扭到一邊。

我媽看見我,招呼道:“小雨醒了?媽煮了粥,你也喝一碗。”

我點了點頭,自己去廚房盛了碗粥。

剛坐下來,我妹就開口了:“媽,我想吃巧克力甜筒。”

我媽皺眉:“你打完針剛好一點,吃什麼巧克力甜筒。”

“可我就是想吃嘛!”我妹撅著嘴:

“冰箱裡還有那麼多巧克力甜筒,我吃一支還不行嗎?”

我媽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小雨......”

“想吃就吃,”我低頭喝粥,語氣平淡,“反正本來就是用我的錢買的。”

我妹眼睛一亮,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就往冰箱那邊跑。

我媽想攔又沒攔,最後只是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少吃點。”

我看著我媽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她昨天晚上在醫院裡那樣罵我,說我狠心,說我不配當姐姐。

可真正拿我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人,是她自己。

我喝完粥把碗洗了,回房間換了衣服準備出門上班。

走到玄關的時候,我媽追了出來:“小雨,那個錢......媽還是幫你還一部分吧。”

我低頭繫鞋帶:“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媽,你別管了。”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沒回頭。

下班回家的時候,我媽還在。

她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我妹趴在茶几上寫作業。

看見我回來,我妹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假裝很認真地寫字。

我媽站起來:“小雨回來了?媽做了晚飯,在鍋裡熱著。”

“嗯。”

我換了鞋走進廚房,看見灶臺上放著兩菜一湯。

我媽的手藝一直很好,她做住家保姆這麼多年,最拿手的就是做飯。

可我看著那盤清蒸魚,忽然沒什麼胃口。

我隨便扒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筷子。

我媽從客廳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小雨,你還在生媽的氣?”

“沒有。”

“你臉上那個印子......是媽下手重了。”

“沒事,早消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妹妹今天又吃了兩個巧克力甜筒。”

我放下碗:“嗯。”

“我說她了,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趁我不注意又去拿了一個。”

“我知道。”

我媽嘆了口氣:“小雨,要不你把那些甜筒送人吧?或者退了?”

“退不了,訂單已經完成了。”

“那......送給鄰居?同事?”

我看著我媽,忽然笑了一下:“媽,你覺得那些甜筒能送人嗎?”

“什麼意思?”

“就鄭小雪那個脾氣,我要真把甜筒送人了,她能鬧翻天。”

我媽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大概也知道,我妹那個性子,只要是她認定是自己的東西,別人碰一下都要哭鬧半天。

那些甜筒現在名義上是用我的錢買的,可在我妹眼裡,那就是她的。

“媽,你先回僱主那吧,”我站起來收拾碗筷:“後面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我媽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

她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對我說了句:

“小雨,你妹妹不懂事,但你是姐姐,讓著她點。”

我洗碗的手頓了一下。

“知道了。”

8

我媽走後,家裡安靜了下來。

我妹寫完作業開始看電視,我把廚房收拾乾淨後走到客廳,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我妹立刻警惕地看著我:“你想幹嘛?”

“不幹嘛,看電視。”

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她伸手想搶回來,被我躲開了。

“你!”

“你花我一萬三千塊買甜筒,”我平靜地看著她,“我看會兒電視都不行?”

我妹理虧,哼了一聲縮回沙發裡,抱著膝蓋生悶氣。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忽然問:“姐,那些甜筒我還能隨便吃嗎?”

“嗯。”

“那我什麼時候想吃都可以?”

“可以。”

我妹眼睛轉了轉,嘴角慢慢翹起來:“那我要每天吃四個!”

“隨你。”

她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狐疑地看了我好幾眼。

我站起來回房間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

“友情提醒,你腸胃不好,每天吃四個的話,大概三天就會再進一次醫院。”

“我明天就去買藥,買夠十盒蒙脫石散放在家裡。”

我妹的臉白了白,但嘴還是硬的:

“你嚇唬誰呢!我吃不吃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我說了不管你。”

“你只管吃,我負責買藥。”

說完我就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是週六,我一大早就出了門。

先去藥店買了十盒蒙脫石散,又去超市買了些東西。

回到家的時候,我妹剛起床,披頭散髮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看見我拎著大包小包進門,她的眼睛立刻盯上了我手裡的購物袋。

“你買了什麼?”

“藥。”

我把十盒蒙脫石散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上,一字排開。

我妹看著那整整一排藥盒,表情有些複雜。

“還有別的嗎?”

“沒了。”

她明顯有些失望,沒精打采地“哦”了一聲。

我知道她在期待什麼。

她在期待我給她買零食、買她喜歡的任何東西。

可我不會再給她買了。

我走進廚房把昨天買的東西放進冰箱,然後給自己煮了碗麵。

我妹在客廳裡喊:“我的早飯呢?”

“電飯煲裡有粥。”

“我不想喝粥!”

“不想喝就餓著。”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我聽到她咚咚咚跑過來的腳步聲。

她站在廚房門口,瞪著眼睛看我:

“鄭小雨!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低頭吃麵:“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做早飯?”

“我說了,不想喝就餓著。”

“可我以前都是你做的!”

“以前是以前。”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以前我心疼你,覺得你是我妹妹,應該照顧你。”

“可是你偷我手機花我錢的時候,沒想過我是你姐姐。”

“你跟我媽告狀害我捱打的時候,也沒想過我是你姐姐。”

我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那、那些事我都認錯了!”

“你認錯是因為你肚子疼,不是因為你知道自己錯了。”

她被我說中了,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圈慢慢紅了。

“你、你就是在怪我!”

“我不怪你,”我重新端起碗,“我只是不想再照顧你了。”

“你十二歲了,不是兩歲。以後洗衣做飯這些事,你自己學著做。”

我妹站在廚房門口,站了很久,最後紅著眼睛跑了回去。

我聽到她在客廳裡給我媽打電話,哭哭啼啼地說我虐待她,說我不給她吃飯。

我媽大概在電話那頭勸了半天,最後我妹更生氣了,直接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咚咚咚跑到冰箱前,拉開冷凍室的門,拿出一支巧克力甜筒。

撕開包裝,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咬著甜筒,一邊咬一邊瞪我,好像咬的是我一樣。

我沒理她,吃完麵把碗洗了,回房間看書去了。

9

就這樣過了一週。

這一週裡,我每天早出晚歸地上班,早上出門前在電飯煲裡煮好粥,午飯和晚飯我不管,她想吃什麼自己做。

開始幾天她賭氣不肯吃我煮的粥,自己去冰箱裡翻東西吃。

可她只會煮泡麵,吃了兩天的泡麵就開始上火了,嘴角起了兩個大泡。

她又想用甜筒當飯吃,可吃一支就肚子疼,疼了她就去客廳茶几上拿蒙脫石散。

十盒藥,一週之內被她吃掉了三盒。

週五晚上,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小雨,媽知道你生氣,可你妹妹正在長身體,你不能天天讓她吃泡麵啊。”

“我沒讓她吃泡麵,我每天早上都煮了粥,是她自己不喝。”

“那你晚上就不能給她做頓飯?你以前不是天天給她做的嗎?”

我沉默了一下,忽然覺得特別疲憊。

“媽,我以前天天給她做飯,她嫌我做得不好吃,摔過三次碗。”

“我給她洗衣服,她把校服扔在地板上踩,說反正我會洗。”

“我給她輔導作業,她拿筆戳我的手背,戳出了血。”

“這些事我跟你講過嗎?”

這回輪到我媽沉默了。

“我講過,”我平靜地說,“你每次都說“她小,你讓讓她”。”

“可她已經十二歲了。我再讓下去,她這輩子就廢了。”

我媽嘆了口氣:“那你也不能......”

“媽,”我打斷她,“你知道這個月我為她花了多少錢嗎?”

“甜筒一萬三,醫藥費六百,買藥兩百,還不算她偷吃的那些零食和點的外賣。”

“我一個月工資四千八,這個月已經赤字了。”

我媽的聲音聽上去很愧疚:“媽說了幫你還......”

“不用你還,”我說,“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慣著她了。”

“她要吃甜筒,我讓她吃。她要吃泡麵,我也讓她吃。”

“她肚子疼,茶几上有藥。她餓了自己做,不想做就別吃。”

“她總有一天要明白,這世界上沒有人應該一直伺候她。”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小雨,”我媽的聲音有點啞:“媽以前是不是......太偏心了?”

我沒說話。

“媽知道你委屈,可媽也沒有辦法。”

“媽只能指望你。”

“可是媽,我也是人,”我說,“我也會累。”

我媽終於沒再說什麼了。

片刻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下來的兩週,我妹的甜筒消耗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她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每天吃三四個,有時候一整天都吃不了一支。

不是她不想吃,是因為她只要吃半支就會肚子疼。

可她又不願意認輸,每次肚子疼了就去喝蒙脫石散,喝完肚子不疼了,又想繼續吃。

“你圖什麼呢?”有一天我看她又捂著肚子從廁所出來,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

我妹瞪著我:“圖我高興!”

“那你現在高興嗎?”

她的臉白了一下,沒回答。

那天晚上我妹沒吃晚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電視開著,但她沒在看,眼睛盯著冰箱的方向,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洗完澡出來,她已經回房間了。

茶几上那十盒蒙脫石散,已經被她喝掉了六盒。

我走過去數了數剩下的數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千支甜筒,她吃了不到三十支就把自己吃成了這副樣子。

如果她真的吃完那一千支,大概得把半條命都搭進去。

可我知道她不會吃完了。

因為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10

果然,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看見我妹站在廚房裡。

她圍著圍裙,面前放著一隻碗,碗裡是半碗糊了的白粥。

看見我出來,她有些慌亂地把粥碗往身後藏。

我沒說話,去倒了杯水喝。

我妹站在那兒,猶豫了半天,最後小聲說:

“姐,我......我不會煮粥。”

“火開太大了。”

她“哦”了一聲,又低著頭站了一會兒。

“姐。”

“嗯?”

“那個......甜筒,我不吃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低著頭,兩隻手揪著圍裙的邊角,聲音悶悶的:

“我數了一下,還剩下九百七十多支。”

“那些甜筒......你送給別人吧。”

我說:“那是花我錢買的,我不會送人。”

我妹的頭垂得更低了。

“我知道錯了,”她終於說出這句話,聲音很小,但沒有哭腔:

“我不該偷你手機,不該花你的錢。”

“我也不該跟媽告狀,害你捱打。”

“我以後不那樣了。”

我端著水杯看著她。

她等了半天沒等到我的回應,終於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掉眼淚。

“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有一點。”

她咬了咬嘴唇:“那你怎麼才能不生氣?”

我想了想:“你去把那一千支甜筒解決了,我就不生氣了。”

我妹瞪大了眼睛:“啊?可你剛剛說不能送人也不能退啊!”

“我說的是“你”去解決。”

我放下水杯:“你可以送給你同學,或者自己擺個攤賣掉。”

“但是——”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自己收拾。”

我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我怎麼賣啊?”

“那是你的事。”

我轉身回了房間,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廚房裡。

那天下午,我妹破天荒地沒有看電視也沒有玩手機。

她坐在茶几前面,拿著一張紙寫寫畫畫。

我偷偷看了一眼,發現她在一張紙上畫表格,上面寫著“巧克力甜筒5元/支”。

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跳樓價!清倉大甩賣!”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抬頭看見我站在門口,立刻把紙藏到身後,臉漲得通紅:

“你、你不許看!”

“我沒看。”我轉身走開了。

第二天是週日,我妹一大早就出門了。

她穿了我媽給她買的那件最可愛的小裙子,頭髮紮了兩個小辮子,背了一個小書包。

書包裡裝了十支巧克力甜筒,還有那張她自己畫的廣告牌。

我問她:“你去哪兒賣?”

“去小區門口!”她理直氣壯地說,“那邊早上人最多!”

“你一個人行嗎?”

“不行也得行啊!”她鼓著臉:“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解決嗎?”

我看著她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心情複雜地掏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

“幹嘛?”

“留個紀念。”

“鄭小雨!”

她氣得跺了跺腳,然後揹著書包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快十一點的時候,我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妹灰頭土臉地走進來,手裡還攥著那張廣告紙。

“賣了幾個?”

她耷拉著腦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一個都沒賣出去。”

我看著她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她急了,“我都這麼慘了你還笑!”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忽然抬起頭:

“姐,我想到一個辦法。”

“你能不能在業主群裡幫我發廣告?”

我從來沒有想到,我妹會想出這樣的主意。

她居然沒有直接撒潑打滾,而是想了個比較靠譜的辦法。

“你什麼時候變聰明了?”

我妹瞪了我一眼:“我一直很聰明!只是你從來沒發現!”

我看著她那個得意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了。

11

那天下午我幫她在小區業主群裡發了個廣告。

甜筒五塊錢一支,比便利店便宜一半。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七八個鄰居說要買。

我妹高興得在家裡又蹦又跳,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準備打包。

她找了家裡所有的保鮮袋,把一支支甜筒裝好,又在一張紙上記下每個鄰居的房號和數量。

“姐!三號樓的張阿姨要五支!”

“你先記下來,等會兒我陪你去送。”

“九號樓的李奶奶要十支,她說不方便下樓,讓我送上去!”

“知道了。”

那天傍晚,我陪著我妹樓上樓下地跑了幾十趟,把三十多支甜筒送到了鄰居手裡。

她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比任何時候都多。

晚上她坐在沙發上數錢,一張一張地捋平,數了三遍。

“姐!我賣了三十七支!一百八十五塊錢!”

“嗯,不錯。”

她捧著那些錢,忽然安靜了下來。

“姐,這些錢......還給你。”

她把那一沓皺巴巴的零錢遞到我面前。

“那一萬三是我花的,我應該還給你。”

“可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只能先還這些。”

“剩下的......我慢慢還。我以後每天賣一點,總能還完的。”

我看著那些沾著她手汗的零錢,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我沒有接。

“你先留著吧,”我說,“等你把一千支都賣完了,再把所有錢一起給我。”

我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那我明天繼續去賣!”

她說完就跳起來跑回房間,大概是去計劃明天的“銷售策略”了。

我坐在客廳裡,看著茶几上那半盒沒吃完的蒙脫石散,又看了看冰箱的方向。

九百多支甜筒還安安靜靜地凍在裡面,等著我妹一支一支地去賣。

這個過程大概會很長。

可我看到她那個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那一萬三好像也沒那麼心疼了。

至少這一萬三讓她學會了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只要她已經開始向好的方向改變,我願意陪著她慢慢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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