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為了懲罰我,用我手機買了一千個甜筒_第二章 6我看着我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
第二章
6
我看著我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
她做住家保姆,每個月工資也就五千出頭,還要給我妹交學費買這買那。
她說幫我“還一半”,大概是準備把接下來幾個月的生活費全搭進去。
我突然覺得特別累。
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用了媽,”我說,“我自己還。”
我媽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拒絕。
“小雨......”
“我出去透透氣。”
我沒等她說完就轉身走出了輸液室。
走廊裡的冷氣很足,我靠在牆上,仰著頭深呼吸了好幾下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信用卡的還款提醒。
一萬三。
我每個月工資稅後四千八,水電費去掉幾百,吃飯交通去掉一千五,剩下的錢每個月存起來,攢了快兩年才攢夠兩萬塊。
那臺大冰箱花了我六千八。
剩下的錢我本來想留著過年給家裡買點東西,再給我妹包個壓歲錢。
現在全沒了。
我蹲在走廊裡,把臉埋進膝蓋裡,悶悶地哭了一會兒。
哭過以後擦乾淨臉站起來,重新走回輸液室。
輸液室裡我妹已經睡著了,我媽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看見我進來,我媽的表情有些複雜。
“小雨,你的臉......媽給你拿冰袋敷一下?”
“不用了。”
我走到對面的空床上坐下來,隔著一條過道看著她們。
我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我臉色不好,又咽了回去。
打完兩袋鹽水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醫生又開了些藥,叮囑明天再來複查。
我妹被我媽從病床上扶起來的時候還迷迷糊糊的,看見我就往我媽身後縮。
“媽,姐會不會又罵我?”
我媽回頭看了我一眼,好像在等我表態。
我沒說話。
我媽只好自己打圓場:“你姐沒那麼小氣,快跟姐姐說謝謝。”
我妹嘟著嘴,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謝謝姐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說:“不用謝。”
語氣可能有點冷,我妹又往我媽身後縮了縮。
回家的計程車上,我妹靠在我媽肩膀上又睡著了。
我媽坐在中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掠過去,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我媽忽然開口:“小雨,你跟媽說實話。”
“你妹妹她......真的吃了七個巧克力甜筒?”
“嗯。”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讓人省心。”
“可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疼啊,你家裡有藥為什麼不給她吃?”
我轉過頭看著車窗外:“她下午喝掉的就是最後一包。”
“我本來想第二天再去買新的,誰知道她後來又吃了那麼多。”
我媽沒再說話了。
車裡的安靜讓我覺得窒息。
回到家已經快四點了,我妹被我媽半抱半拖地送進了她的臥室。
我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我閨蜜發來的訊息:
“怎麼樣?你妹消停了嗎?”
我打字回覆:“她進醫院了,我媽過來之後打了我一巴掌。”
閨蜜回了三個問號:“???你媽打你?憑什麼啊!”
“她妹妹偷你錢,吃甜筒吃進醫院,你媽還打你?你媽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7
我盯著螢幕上的字看了很久,最後回了一句:“算了,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我把手機關掉扔在枕頭邊上,整個人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燈有點刺眼,我抬手遮住了眼睛。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件事:
我到底還要忍多久?
第二天早上我被客廳裡的動靜吵醒了。
推開門出去,看見我妹正坐在餐桌前喝粥,我媽在旁邊給她剝雞蛋。
我妹臉色比昨晚好多了,看見我出來,立刻把臉扭到一邊。
我媽看見我,招呼道:“小雨醒了?媽煮了粥,你也喝一碗。”
我點了點頭,自己去廚房盛了碗粥。
剛坐下來,我妹就開口了:“媽,我想吃巧克力甜筒。”
我媽皺眉:“你打完針剛好一點,吃什麼巧克力甜筒。”
“可我就是想吃嘛!”我妹撅著嘴:
“冰箱裡還有那麼多巧克力甜筒,我吃一支還不行嗎?”
我媽看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小雨......”
“想吃就吃,”我低頭喝粥,語氣平淡,“反正本來就是用我的錢買的。”
我妹眼睛一亮,立刻從椅子上跳下來就往冰箱那邊跑。
我媽想攔又沒攔,最後只是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少吃點。”
我看著我媽那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她昨天晚上在醫院裡那樣罵我,說我狠心,說我不配當姐姐。
可真正拿我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人,是她自己。
我喝完粥把碗洗了,回房間換了衣服準備出門上班。
走到玄關的時候,我媽追了出來:“小雨,那個錢......媽還是幫你還一部分吧。”
我低頭繫鞋帶:“不用了,我自己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
“媽,你別管了。”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沒回頭。
下班回家的時候,我媽還在。
她坐在客廳裡看電視,我妹趴在茶几上寫作業。
看見我回來,我妹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假裝很認真地寫字。
我媽站起來:“小雨回來了?媽做了晚飯,在鍋裡熱著。”
“嗯。”
我換了鞋走進廚房,看見灶臺上放著兩菜一湯。
我媽的手藝一直很好,她做住家保姆這麼多年,最拿手的就是做飯。
可我看著那盤清蒸魚,忽然沒什麼胃口。
我隨便扒了幾口飯就放下了筷子。
我媽從客廳走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小雨,你還在生媽的氣?”
“沒有。”
“你臉上那個印子......是媽下手重了。”
“沒事,早消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妹妹今天又吃了兩個巧克力甜筒。”
我放下碗:“嗯。”
“我說她了,她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趁我不注意又去拿了一個。”
“我知道。”
我媽嘆了口氣:“小雨,要不你把那些甜筒送人吧?或者退了?”
“退不了,訂單已經完成了。”
“那......送給鄰居?同事?”
我看著我媽,忽然笑了一下:“媽,你覺得那些甜筒能送人嗎?”
“什麼意思?”
“就鄭小雪那個脾氣,我要真把甜筒送人了,她能鬧翻天。”
我媽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大概也知道,我妹那個性子,只要是她認定是自己的東西,別人碰一下都要哭鬧半天。
那些甜筒現在名義上是用我的錢買的,可在我妹眼裡,那就是她的。
“媽,你先回僱主那吧,”我站起來收拾碗筷:“後面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我媽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
她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對我說了句:
“小雨,你妹妹不懂事,但你是姐姐,讓著她點。”
我洗碗的手頓了一下。
“知道了。”
8
我媽走後,家裡安靜了下來。
我妹寫完作業開始看電視,我把廚房收拾乾淨後走到客廳,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我妹立刻警惕地看著我:“你想幹嘛?”
“不幹嘛,看電視。”
我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她伸手想搶回來,被我躲開了。
“你!”
“你花我一萬三千塊買甜筒,”我平靜地看著她,“我看會兒電視都不行?”
我妹理虧,哼了一聲縮回沙發裡,抱著膝蓋生悶氣。
過了大概十分鐘,她忽然問:“姐,那些甜筒我還能隨便吃嗎?”
“嗯。”
“那我什麼時候想吃都可以?”
“可以。”
我妹眼睛轉了轉,嘴角慢慢翹起來:“那我要每天吃四個!”
“隨你。”
她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狐疑地看了我好幾眼。
我站起來回房間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了。”
“友情提醒,你腸胃不好,每天吃四個的話,大概三天就會再進一次醫院。”
“我明天就去買藥,買夠十盒蒙脫石散放在家裡。”
我妹的臉白了白,但嘴還是硬的:
“你嚇唬誰呢!我吃不吃關你什麼事!”
“不關我的事,我說了不管你。”
“你只管吃,我負責買藥。”
說完我就關上了房門。
第二天是週六,我一大早就出了門。
先去藥店買了十盒蒙脫石散,又去超市買了些東西。
回到家的時候,我妹剛起床,披頭散髮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看見我拎著大包小包進門,她的眼睛立刻盯上了我手裡的購物袋。
“你買了什麼?”
“藥。”
我把十盒蒙脫石散整整齊齊地碼在茶几上,一字排開。
我妹看著那整整一排藥盒,表情有些複雜。
“還有別的嗎?”
“沒了。”
她明顯有些失望,沒精打采地“哦”了一聲。
我知道她在期待什麼。
她在期待我給她買零食、買她喜歡的任何東西。
可我不會再給她買了。
我走進廚房把昨天買的東西放進冰箱,然後給自己煮了碗麵。
我妹在客廳裡喊:“我的早飯呢?”
“電飯煲裡有粥。”
“我不想喝粥!”
“不想喝就餓著。”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我聽到她咚咚咚跑過來的腳步聲。
她站在廚房門口,瞪著眼睛看我:
“鄭小雨!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低頭吃麵:“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給我做早飯?”
“我說了,不想喝就餓著。”
“可我以前都是你做的!”
“以前是以前。”
我放下筷子,看著她:“以前我心疼你,覺得你是我妹妹,應該照顧你。”
“可是你偷我手機花我錢的時候,沒想過我是你姐姐。”
“你跟我媽告狀害我捱打的時候,也沒想過我是你姐姐。”
我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那、那些事我都認錯了!”
“你認錯是因為你肚子疼,不是因為你知道自己錯了。”
她被我說中了,嘴唇抿得緊緊的,眼圈慢慢紅了。
“你、你就是在怪我!”
“我不怪你,”我重新端起碗,“我只是不想再照顧你了。”
“你十二歲了,不是兩歲。以後洗衣做飯這些事,你自己學著做。”
我妹站在廚房門口,站了很久,最後紅著眼睛跑了回去。
我聽到她在客廳裡給我媽打電話,哭哭啼啼地說我虐待她,說我不給她吃飯。
我媽大概在電話那頭勸了半天,最後我妹更生氣了,直接把手機摔在了沙發上。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咚咚咚跑到冰箱前,拉開冷凍室的門,拿出一支巧克力甜筒。
撕開包裝,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咬著甜筒,一邊咬一邊瞪我,好像咬的是我一樣。
我沒理她,吃完麵把碗洗了,回房間看書去了。
9
就這樣過了一週。
這一週裡,我每天早出晚歸地上班,早上出門前在電飯煲裡煮好粥,午飯和晚飯我不管,她想吃什麼自己做。
開始幾天她賭氣不肯吃我煮的粥,自己去冰箱裡翻東西吃。
可她只會煮泡麵,吃了兩天的泡麵就開始上火了,嘴角起了兩個大泡。
她又想用甜筒當飯吃,可吃一支就肚子疼,疼了她就去客廳茶几上拿蒙脫石散。
十盒藥,一週之內被她吃掉了三盒。
週五晚上,我媽的電話打了過來。
“小雨,媽知道你生氣,可你妹妹正在長身體,你不能天天讓她吃泡麵啊。”
“我沒讓她吃泡麵,我每天早上都煮了粥,是她自己不喝。”
“那你晚上就不能給她做頓飯?你以前不是天天給她做的嗎?”
我沉默了一下,忽然覺得特別疲憊。
“媽,我以前天天給她做飯,她嫌我做得不好吃,摔過三次碗。”
“我給她洗衣服,她把校服扔在地板上踩,說反正我會洗。”
“我給她輔導作業,她拿筆戳我的手背,戳出了血。”
“這些事我跟你講過嗎?”
這回輪到我媽沉默了。
“我講過,”我平靜地說,“你每次都說“她小,你讓讓她”。”
“可她已經十二歲了。我再讓下去,她這輩子就廢了。”
我媽嘆了口氣:“那你也不能......”
“媽,”我打斷她,“你知道這個月我為她花了多少錢嗎?”
“甜筒一萬三,醫藥費六百,買藥兩百,還不算她偷吃的那些零食和點的外賣。”
“我一個月工資四千八,這個月已經赤字了。”
我媽的聲音聽上去很愧疚:“媽說了幫你還......”
“不用你還,”我說,“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慣著她了。”
“她要吃甜筒,我讓她吃。她要吃泡麵,我也讓她吃。”
“她肚子疼,茶几上有藥。她餓了自己做,不想做就別吃。”
“她總有一天要明白,這世界上沒有人應該一直伺候她。”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小雨,”我媽的聲音有點啞:“媽以前是不是......太偏心了?”
我沒說話。
“媽知道你委屈,可媽也沒有辦法。”
“媽只能指望你。”
“可是媽,我也是人,”我說,“我也會累。”
我媽終於沒再說什麼了。
片刻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接下來的兩週,我妹的甜筒消耗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她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每天吃三四個,有時候一整天都吃不了一支。
不是她不想吃,是因為她只要吃半支就會肚子疼。
可她又不願意認輸,每次肚子疼了就去喝蒙脫石散,喝完肚子不疼了,又想繼續吃。
“你圖什麼呢?”有一天我看她又捂著肚子從廁所出來,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
我妹瞪著我:“圖我高興!”
“那你現在高興嗎?”
她的臉白了一下,沒回答。
那天晚上我妹沒吃晚飯,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電視開著,但她沒在看,眼睛盯著冰箱的方向,像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
我洗完澡出來,她已經回房間了。
茶几上那十盒蒙脫石散,已經被她喝掉了六盒。
我走過去數了數剩下的數量,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千支甜筒,她吃了不到三十支就把自己吃成了這副樣子。
如果她真的吃完那一千支,大概得把半條命都搭進去。
可我知道她不會吃完了。
因為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10
果然,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看見我妹站在廚房裡。
她圍著圍裙,面前放著一隻碗,碗裡是半碗糊了的白粥。
看見我出來,她有些慌亂地把粥碗往身後藏。
我沒說話,去倒了杯水喝。
我妹站在那兒,猶豫了半天,最後小聲說:
“姐,我......我不會煮粥。”
“火開太大了。”
她“哦”了一聲,又低著頭站了一會兒。
“姐。”
“嗯?”
“那個......甜筒,我不吃了。”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低著頭,兩隻手揪著圍裙的邊角,聲音悶悶的:
“我數了一下,還剩下九百七十多支。”
“那些甜筒......你送給別人吧。”
我說:“那是花我錢買的,我不會送人。”
我妹的頭垂得更低了。
“我知道錯了,”她終於說出這句話,聲音很小,但沒有哭腔:
“我不該偷你手機,不該花你的錢。”
“我也不該跟媽告狀,害你捱打。”
“我以後不那樣了。”
我端著水杯看著她。
她等了半天沒等到我的回應,終於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沒有掉眼淚。
“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有一點。”
她咬了咬嘴唇:“那你怎麼才能不生氣?”
我想了想:“你去把那一千支甜筒解決了,我就不生氣了。”
我妹瞪大了眼睛:“啊?可你剛剛說不能送人也不能退啊!”
“我說的是“你”去解決。”
我放下水杯:“你可以送給你同學,或者自己擺個攤賣掉。”
“但是——”我一字一句地說,“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你自己收拾。”
我妹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我,我怎麼賣啊?”
“那是你的事。”
我轉身回了房間,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廚房裡。
那天下午,我妹破天荒地沒有看電視也沒有玩手機。
她坐在茶几前面,拿著一張紙寫寫畫畫。
我偷偷看了一眼,發現她在一張紙上畫表格,上面寫著“巧克力甜筒5元/支”。
旁邊還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跳樓價!清倉大甩賣!”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她抬頭看見我站在門口,立刻把紙藏到身後,臉漲得通紅:
“你、你不許看!”
“我沒看。”我轉身走開了。
第二天是週日,我妹一大早就出門了。
她穿了我媽給她買的那件最可愛的小裙子,頭髮紮了兩個小辮子,背了一個小書包。
書包裡裝了十支巧克力甜筒,還有那張她自己畫的廣告牌。
我問她:“你去哪兒賣?”
“去小區門口!”她理直氣壯地說,“那邊早上人最多!”
“你一個人行嗎?”
“不行也得行啊!”她鼓著臉:“你不是說讓我自己解決嗎?”
我看著她那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心情複雜地掏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
“幹嘛?”
“留個紀念。”
“鄭小雨!”
她氣得跺了跺腳,然後揹著書包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門。
快十一點的時候,我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
我妹灰頭土臉地走進來,手裡還攥著那張廣告紙。
“賣了幾個?”
她耷拉著腦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一個都沒賣出去。”
我看著她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她急了,“我都這麼慘了你還笑!”
“那你打算怎麼辦?”
她坐在沙發上,想了半天,忽然抬起頭:
“姐,我想到一個辦法。”
“你能不能在業主群裡幫我發廣告?”
我從來沒有想到,我妹會想出這樣的主意。
她居然沒有直接撒潑打滾,而是想了個比較靠譜的辦法。
“你什麼時候變聰明了?”
我妹瞪了我一眼:“我一直很聰明!只是你從來沒發現!”
我看著她那個得意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了。
11
那天下午我幫她在小區業主群裡發了個廣告。
甜筒五塊錢一支,比便利店便宜一半。
訊息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七八個鄰居說要買。
我妹高興得在家裡又蹦又跳,然後開始手忙腳亂地準備打包。
她找了家裡所有的保鮮袋,把一支支甜筒裝好,又在一張紙上記下每個鄰居的房號和數量。
“姐!三號樓的張阿姨要五支!”
“你先記下來,等會兒我陪你去送。”
“九號樓的李奶奶要十支,她說不方便下樓,讓我送上去!”
“知道了。”
那天傍晚,我陪著我妹樓上樓下地跑了幾十趟,把三十多支甜筒送到了鄰居手裡。
她累得滿頭大汗,但臉上的笑比任何時候都多。
晚上她坐在沙發上數錢,一張一張地捋平,數了三遍。
“姐!我賣了三十七支!一百八十五塊錢!”
“嗯,不錯。”
她捧著那些錢,忽然安靜了下來。
“姐,這些錢......還給你。”
她把那一沓皺巴巴的零錢遞到我面前。
“那一萬三是我花的,我應該還給你。”
“可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只能先還這些。”
“剩下的......我慢慢還。我以後每天賣一點,總能還完的。”
我看著那些沾著她手汗的零錢,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我沒有接。
“你先留著吧,”我說,“等你把一千支都賣完了,再把所有錢一起給我。”
我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
“那我明天繼續去賣!”
她說完就跳起來跑回房間,大概是去計劃明天的“銷售策略”了。
我坐在客廳裡,看著茶几上那半盒沒吃完的蒙脫石散,又看了看冰箱的方向。
九百多支甜筒還安安靜靜地凍在裡面,等著我妹一支一支地去賣。
這個過程大概會很長。
可我看到她那個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那一萬三好像也沒那麼心疼了。
至少這一萬三讓她學會了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只要她已經開始向好的方向改變,我願意陪著她慢慢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