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樹下與君絕_第10章 王叔和夥計們抬着一塊門板衝進來
第10章
王叔和夥計們抬著一塊門板衝進來。
門板上趴著一個男人,滿身是血。
手臂上似乎被野獸咬了一大塊。
“估計是外地剛的,被鎮子外面的野獸給咬傷了,暈倒在河邊,我們就給抬到你的醫館來了。”王叔擦擦汗。
“放下來。”我轉身去拿醫藥箱。
我檢查一下傷口,沒有毒,只是傷口很深,血流不止。
我剪開他的衣服,將草藥敷於傷口,再進行清創縫合。
將近一個時辰,血終於止住了。
我搭上他的脈搏,不對。
他中毒了,這毒應該埋在體內一兩年了。
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蝕他的身體,直至死亡。
我心下為眼前的人嘆息,中毒太深,已經回天乏術,可惜了。
毒素已經蔓延至五臟六腑,恐怕時日無多了。
“王叔,你們先回去吧,估計他明天才能醒。”
王叔他們走了,我點了一盞油燈,用清水擦洗他的臉。
血擦掉一層,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陸錦年。
雖然他瘦了很多,臉色極為難看,但是這張臉,我記得。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毒......
罷了,他自有歸處,明天醒了,打發他走就是了。
第二天陸錦年醒的時候,看到的是戴著面紗的我。
“是你救了我?請受我一拜,謝姑娘救命之恩。”
“你回去吧,我救不了你。”
我別過頭去,不看他,拂拂衣袖。
“體內的毒,是我咎由自取......”
看來他是知曉自己的情況。
他再次向我鞠躬。
突然,身後安靜得可怕。
“梨落......”陸錦年幾乎是哭著喊出我的名字。
他怎麼認得出我?
我回頭,發現他盯著我脖子後面的傷疤。
他想說什麼,卻只是顫抖著嘴唇,梗在喉嚨出不了聲。
我脖子上有一枚梨花狀的粉色傷疤。
十三歲那一年,在我家梨花樹上,忽然有鳥兒築起了窩。
我爬上梨花樹掏鳥蛋,卻失足摔下。
在隔壁練功的陸錦年一個輕功起身,將我穩穩接住。
可我的脖子,卻被那枝丫,劃了一個疤痕。
那疤痕越長越像一朵梨花。
“梨落妹妹,一定是你娘想在你身上蓋個印章呢!”
陸錦年便是那樣安慰我的。
“梨落,你沒死!你沒死!”
他的吼聲終於衝破喉嚨的束縛,重重地落下。
風將我的面紗吹落,露出那張陸錦年熟悉無比的面孔。
他從我身後將我環抱住:“你騙得我好苦,梨落......”…
“還好你沒死,還好......”
我不動聲色掙脫他的懷抱。
“你,就當葉梨落已經死了吧,死在梨樹被燒燬的那個夜晚。”
“你一定是恨極了我,才會假死逃離我。”
他突然頹然地坐下。
“我也遭到了報應,沈思弦早就在我體內下了慢性毒,她本想以此要挾我,方便她得到軍報。”
“她死之前,告訴我,很快會下黃泉陪她,很快......”
他太激動了,而此時被掏空的身體禁不住這樣的折騰。
他陷入漫長的昏迷。
偶爾醒來,看見我,有時候說說兒時跟我的玩笑話。
有時候又拉著我痛苦求我原諒。
直到最後呼吸越來越弱......
陸錦年最後閉上眼睛前那一刻,喃喃著:“梨花樹…”
我在山坡上挖了一個坑,看了他最後一眼。
“陸錦年,下輩子,別來找我了。”
“這輩子夠了,也放下了。”
土落在他的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年後我離開梧桐鎮,回了家。
院子裡的梨花樹長高了。
爹和大哥為我在梨花樹下做了鞦韆。
我在盪鞦韆時,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