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打工扮阿飄,撞見男友抱青梅_第6章 石膏上
第6章
石膏上,我用筆畫了一堆熄滅的篝火,手寫了“再見”二字。
彎腰,從他胳膊底下鑽出,一瘸一拐逃回病房。
“林箋!”商焰咬牙切齒,“你別後悔!”
床簾外人影來來去去,都不是那道熟悉的。
我仰躺著,平靜地盯著天花板上的一個黑點。
然後,吹出一個鼻涕泡。
結束了。
一顆真心換來一場落荒而逃。
微信跳出新訊息:時薪150元,教小學二年級的熊孩子,學妹感興趣麼?
是大三的學長傅時緣。
和我一樣,在圖書館勤工儉學。
算“同事”。
我為難地回覆:學長,我左手骨折了,只能抱憾退場。
手機一直很安靜,沒再收到回覆。
我沒在意,沉沉睡去。
醒來時,床簾外有一道頎長的人影。
接著,床邊過道傳來吱吱呀呀的雜音。
有人在架陪護床。
隔壁床來了新病人。
我聽見家屬又是打水,又是往我的床頭櫃放東西。
最後,那人一屁股坐到了我床邊的椅子上。
我拉開床簾:“您好,這邊是我的床......”
迎上的卻是一雙被白熾燈漂淡的雙眸。
傅時緣正削著蘋果,挽起的袖口折了三折,露出勁瘦修長的手臂。
“學長......?”我微張嘴巴,詫異不已。
“我吵到你了?”傅時緣放下刀,絲滑地遞來一片蘋果。
果皮留著半截,像兩隻俏生生的兔耳朵。
我懵懵地接下蘋果。
其實我最喜歡吃橘子。
但傅時緣削的蘋果,蓋掉了我的苦澀。
好甜好甜。
他又開啟餐盒。
山藥筒骨湯清炒菠菜,蘆筍蘑菇......
鮮香四溢,我沒出息地咽口水。
我大快朵頤,像動物園裡被投餵的金絲猴。
直到晚上八點,才猛然反應過來——傅時緣是來陪床的?
“學長?”
“我跳了兩級,”傅時緣挽起唇角,“其實只比你大兩個月,學長叫老了。”
意思是喊全名?我眼珠轉了轉。
“傅時緣。”
“嗯。”
他往陪護床上閒閒一躺,翻看起珍妮特·溫特森的《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人高腿長,那張窄小的陪護床根本裝不下他。
我用指尖捏住被角,我們的關係沒好到這樣。
“你怎麼不走啊?”
他卻只顧看書,修長的手指帶起沙沙的翻書聲。
“傅時緣......?”
他從閱讀世界裡抽離,掀睫瞧我。
“寢室空調壞了,”他認真道,“我來醫院蹭空調。”
“......”
好爛的藉口。
熄燈後。
六人病房裡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我朝傅時緣這邊側躺,我們的目光在晦暗的光線裡交疊。
“好吵呀。”我衝他擠擠眼。
傅時緣:“比男生寢室好。”
“這倒是。”我深以為然。
我爺爺下地回來倒頭就睡,呼嚕聲老遠就能聽見。
沒什麼比男人的呼嚕聲更可怕的事了。
第二天我吃完病人餐後,傅時緣匆匆回校上課。
我收到他在課上偷發的自拍照。
深邃的眼睛下,赫然兩個黝黑的眼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