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梔子花小姐_第13章 阿姨不是要你原諒他

第13章

“阿姨不是要你原諒他，阿姨就是想讓你去看看他......萬一他醒不過來，他最後想見的人是你......”

她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我站在花店裡，窗外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

過了很久，我嘆口氣問道：“他在哪個醫院？”

......

市第一人民醫院，ICU。

傅母帶我走到ICU門口，透過玻璃窗，我看見傅司珩躺在病床上。

他的頭上纏著紗布，臉上有擦傷，身上插滿了管子。

呼吸機在響，一下一下的，像是這個房間的心跳。

傅母站在門口，捂著臉哭。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腳步很輕，但還是有聲音。

我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

他真的瘦了很多，眼窩凹陷，嘴唇乾裂，起了一層白皮。

他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著針，貼著膠布。

我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臉。

這個人的臉，我看了三年。

他笑的樣子，他生氣的樣子，他認真工作的樣子，他睡著的樣子......我都見過。

但他這個樣子，我沒見過。

像一張紙，薄薄的，隨時會被風吹走。

我拉過椅子，坐了下來。

ICU裡很安靜，只有呼吸機的聲音。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他掐著我的脖子，用膝蓋頂我的肚子。

他的眼睛裡全是恨，像要把我撕碎。

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割我。

但此刻他躺在這裡，像一具還沒死透的屍體，我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恨他。

不是因為他現在慘了，而是因為我累了。

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再累了。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

“傅司珩，你媽讓我來看你，她哭了很久。”

“你快點醒過來吧，我原諒你了，因為我覺得你罪不至死。”

過來好久，我才起身離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還躺在那兒，閉著眼睛，像睡著了一樣。

我推開門，出去了。

傅母迎上來，眼睛紅腫：“林梔，他......”

“阿姨，我明天再來。”

傅母的眼淚掉了下來，使勁點頭。

第二天，我又去了醫院。

傅司珩還沒醒。

我坐在床邊，看著監護儀上的數字。

心跳血壓血氧，都在正常範圍，但他就是不醒。

醫生說，車禍傷到了頭部，腦子裡有血塊，壓迫了神經。

等血塊消了，人就能醒。

如果一直消不了，可能就醒不過來了。

我在那兒坐了一個小時，沒說話。

第三天，我又去了。

這次到的時候，傅母不在。

我推開ICU的門，發現傅司珩的眼睛是睜著的。

他偏著頭，看著窗外。

聽見腳步聲，他慢慢轉過頭來。

看見是我，他愣了很久。

“林梔？”

我走過去，站在床邊：

“你醒了。”

他看著我的臉，眼眶慢慢紅了。

“你怎麼在這......”

“你媽讓我來的。”

他張了張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對不起......”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