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我的家長,跪着求我回去_第1章 每天放學後
第1章
每天放學後,我免費為成績差的學生補課。
卷子自己印,練習本自己買。
孩子成績提升了。
卻接到匿名投訴:不正規、佔用休息,懷疑變相收費。
教育局約談,我讓孩子自願選擇補習。
我算了算,一個學期被投訴5次。
第七次我直接說:“補課停了。”
當天下午。帶頭投訴的家長打來電話,低聲下氣的問。
“能不能,繼續給我家孩子補課。”
............
“周老師,局裡又接到你的投訴了。”
電話響的時候,我正站在學校文印室裡,給影印機加碳粉。
教導主任老馬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透著一股子無奈。
我蓋上碳粉盒的蓋子,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這次投訴什麼?”
“說你給學生補課用的卷子,紙張太白,反光,傷了孩子的視力。”
我看著手邊那摞剛拆封的A4紙。
沒說話。
“周老師,你在聽嗎?”
“在聽。”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次了。”老馬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把那摞A4紙推到一邊。
這紙是我自己掏錢買的。
學校的辦公經費有限,每個班每學期的文印額度是固定的。
我帶的是五年級二班,班裡有十幾個孩子基礎特別差。
每天放學後,我把他們留在教室,免費補課一個半小時。
補課要刷題。
題是我自己從各大題庫裡挑出來,重新排版,自己印的。
學校的額度早用光了。
我跑了趟批發市場,買了兩箱七十克的A4紙。
一百二一箱。
我覺得這紙挺好,字跡清晰。
但在家長劉芳眼裡,這叫“劣質反光紙”。
劉芳就是帶頭投訴的家長。
她兒子叫浩浩,坐在教室最後一排,期中考試數學二十一分。
連乘法口訣都背不全。
我把他留下來補了兩個星期,昨天隨堂測驗,他考了五十五。
及格線邊緣。
我覺得是個進步。
劉芳不這麼覺得。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打飯。
老馬端著餐盤坐到我面對。
“紙的事,你打算怎麼弄?”
“換。”
“換什麼紙?”
“買那種淡黃色的防近視紙。”
老馬瞪大眼睛。
“那種紙一包要三十五,你班上十幾個補課的,一天兩張卷子,你一個月得搭進去多少錢?”
我扒了一口米飯。
“三十五個學生,十三個留堂。一天二十六張紙。一個月五百多張。”
“一包紙五百張,三十五塊。一個月也就三十五。”
“加上碳粉,電費,一個月五十。”
我算得很清楚。
老馬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這是五十塊錢的事嗎?你圖什麼啊?”
我沒接話。
圖什麼?
我沒法跟老馬解釋。
我小時候在鄉下唸書,也是個差生。
那時候的老校長,每天放學把我拎到辦公室,點著煤油燈教我算術。
沒收過一分錢。
我考上師範那天,老校長塞給我兩百塊錢路費。
他說,以後當了老師,別嫌棄笨孩子。
我記住了。
所以我現在不嫌棄浩浩。
下午放學,鈴聲響過。
十三個孩子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
我把新印的黃色卷子發下去。
浩浩拿到卷子,摸了摸。
“周老師,這紙好軟啊。”
“軟就好好寫,今天這套題做完才能走。”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講臺旁邊批改白天的作業。
教室裡只有沙沙的寫字聲。
補到六點半,天快黑了。
孩子們陸續交了卷子回家。
我鎖好門,走出校門。
校門外對面小區的底商,新開了一家輔導班。
招牌很亮,寫著“卓越教育”。
老闆兼主講老師姓王,以前也是個代課老師,後來辭職單幹了。
我路過的時候,王老師正站在門口發傳單。
看見我,他笑眯眯地迎上來。
“喲,周老師,剛下班啊?”
“嗯。”
“又給學生免費補課呢?”他把“免費”兩個字咬得很重。
“對。”
“周老師真是高風亮節。不過現在這社會,免費的東西,人家家長可不一定領情。”
王老師遞給我一張傳單。
上面印著:名師一對一,快速提分,一節課兩百。
我沒接傳單。
“不勞王老師費心。”
“我這是好心提醒你。”王老師收回手,彈了彈傳單。“我聽說,劉芳又去教育局告你了?”
我停下腳步。
“你聽誰說的?”
“家長群裡都傳開了。說你用的紙有毒。”
王老師笑得有些幸災樂禍。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推著腳踏車走了。
回到家,我開啟手機。
家長群裡很熱鬧。
劉芳發了一張照片。
是浩浩揉眼睛的照片,眼眶有點紅。
下面配了一段話。
“大家看看,我家浩浩今天回來眼睛通紅。說是周老師換了什麼黃色的紙,上面一股刺鼻的化學味!”
底下有幾個家長跟著附和。
“就是啊,我也聞到了,那味道怪怪的。”
“免費的東西能有好貨嗎?誰知道是用什麼廢料做的。”
“周老師到底會不會教書啊,別拿我們孩子當小白鼠。”
我看著螢幕上的字。
那黃色的紙,是我跑了三家文具店,特意挑的原漿護眼紙。
三十五一包。
沒有任何味道。
老馬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了進來。
“周老師,你看群了嗎?”
“看了。”
“劉芳又打市長熱線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理由是什麼?”
“說你使用劣質有毒印刷品,毒害未成年人。”老馬的聲音有點發抖。
“局裡怎麼說?”
“讓你明天上午去一趟,帶上買紙的發票。”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路燈。
“行,我明天去。”
“周老師,你這脾氣也該改改了,在群裡解釋一句能死啊?”
“解釋沒用。”
我掛了電話。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買紙的發票,去了教育局。
接待我的還是小孫。
他看著我,表情有些尷尬。
“周老師,又是你啊。”
“是我。”
我把發票拍在桌上。
“這是原漿護眼紙的發票,三十五一包。這是質檢合格證的影印件,我找文具店老闆要的。”
小孫拿起來看了看,嘆氣。
“周老師,我相信你。但這流程得走。”
“怎麼走?”
“寫份情況說明,簽字按手印。然後回去等通知。”
我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筆。
“周老師,家長要求你帶孩子去醫院做個全面的毒理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