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救贖為名的背叛_第 2 章 敬酒環節結束時
第 2 章
敬酒環節結束時,我已經累得連小腿肚都在抽筋。
回休息室換常服的路上,林晚星一直緊緊牽著我的手。
她的手依舊冰涼。
“淮之,今天辛苦你了。”
她幫我推開休息室的門。
“等明天我們就飛去海島,什麼都不管了,好好放鬆一下。”
她在向我描繪著蜜月的美好藍圖。
企圖用這種方式來粉飾車庫裡發生的那場難堪。
我走到梳妝檯前坐下,任由化妝師幫我卸掉臉上的定妝。
“海島的酒店訂好了嗎?”
我看著鏡子裡的她。
林晚星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原本看好的那家滿了,我......我讓硯辭幫忙重新看了一家。”
“他之前做過旅遊攻略,比我懂這些。”
她急切地補充。
化妝師的手頓了頓,眼神悄悄在鏡子裡打量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連蜜月酒店都要男閨蜜來訂。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兩個要去度蜜月。
林晚星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妥,趕緊走到我身後,按住我的肩膀。
“我最近腦子太亂了,實在沒有精力去對比那些酒店。”
“你放心,等到了那邊,所有的行程我都聽你的。”
我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鑽戒。
這是她求婚時買的,款式也是宋硯辭挑的。
“林晚星。”
“你到底是不想管,還是覺得有宋硯辭在,你就可以永遠不用長大?”
林晚星的臉色變了。
她鬆開我的肩膀,往後退了一步。
“你還在為車庫的事情生氣是不是?”
她提高了音量。
“我都說了我生病了,我只是需要一個人幫我疏導情緒!”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把人想得那麼齷齪?”
“如果我跟他有什麼,五年前就有了,還會輪得到你嗎?”
這句話一齣,休息室裡安靜得可怕。
兩個化妝師對視了一眼,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迅速收拾好東西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晚星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壓力太大了。”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把臉埋在雙手裡。
“我一想到以後要對另一個人的人生負責,我就喘不過氣來。”
“淮之,你太完美了,你對我的要求太高了。”
“我害怕我做不到,害怕最後也會像我爸媽那樣,互相指責,把日子過成一地雞毛。”
她又開始了。
用她那套無懈可擊的原生家庭理論,來為自己的懦弱和不負責任開脫。
而在她的這套邏輯裡,我不僅不是受害者,反而成了給她施加壓力的罪魁禍首。
“所以,只要宋硯辭不給你壓力,只要他一直縱容你。”
“你就可以永遠躲在他的避風港裡,對嗎?”
我轉過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林晚星猛地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他只是我的朋友!”
“顧淮之,你非要把我們的新婚之夜搞得這麼難看嗎?”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宋硯辭端著兩杯醒酒茶走了進來。
他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房間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笑著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外面客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你們倆怎麼還在這裡?”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晚星紅紅的眼眶。
立刻走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怎麼了這是?好不容易熬過了儀式,怎麼又崩潰了?”
林晚星像是個找到了主心骨的孩子。
她緊緊盯著宋硯辭,聲音都在發抖。
“他不理解我。”
“硯辭,他覺得我在找藉口,他根本不懂我有多害怕。”
宋硯辭轉過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我。
“淮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晚星今天已經超負荷了,你不僅不體諒她,怎麼還刺激她呢?”
“你知不知道抑鬱情緒發作的時候,外界的指責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端起醒酒茶,遞到林晚星嘴邊。
那端著茶杯的手臂線條流暢,隱約可見薄薄的肌肉輪廓。
“來,喝口熱的,深呼吸,別去想那些讓你焦慮的事情。”
林晚星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情緒竟然真的慢慢平復了下來。
我坐在不到兩米遠的梳妝檯前,看著我的新婚妻子,在另一個男人的安撫下找到了平靜。
我突然想起剛認識林晚星的那一年。
那時候她剛剛創業,應酬到胃出血,大半夜被救護車拉進醫院。
我在病床前守了她三天三夜。
她醒來的時候,拉著我的手,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她說:“淮之,我從小就沒有一個完整的家。”
“以後,你就是我的家了。”
“只有你能治癒我。”
那時的她,明明也是個能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女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把自己的脆弱,精準地切割給了另一個人。
“既然你們這麼有共鳴。”
我站起身,脫下那件繁複的西裝禮服,換上了自己的常服。
“那今晚,就讓他陪你吧。”
我拿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林晚星猛地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兒?”
她衝過來拉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你要回哪裡去?”
“你要讓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話嗎!”
宋硯辭也急了,跑過來攔在門前。
“淮之,你別鬧了行不行?”
“算我求你了,你看看她現在的狀態,你這一走,她萬一想不開怎麼辦?”
“你到底愛不愛她?”
他用愛情來拷問我。
我看著宋硯辭那張寫滿擔憂的臉,覺得無比諷刺。
“宋硯辭,如果我愛她,就必須忍受她一次次把你當成精神寄託。”
“那這種愛,我寧可不要。”
我用力甩開林晚星的手。
林晚星踉蹌了一下,撞在了背後的茶几上。
茶杯摔碎在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她呆呆地看著我。
“淮之,你變了。”
“你以前不會這麼刻薄的。”
她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和陌生。
彷彿那個無理取鬧、破壞了這場完美婚禮的罪人,真的是我。
“林晚星,我沒變。”
“是你一直活在別人給你編織的夢裡。”
“既然你覺得我刻薄。”
“那你就抱著你的心理醫生,好好過你的下半輩子吧。”
我推開擋在門前的宋硯辭,走進了走廊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