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分換不來一個願望,渴望的親情我不要了_第 3 章 我一點點把撕碎的表格撿起來
第 3 章
我一點點把撕碎的表格撿起來,裝進口袋。
我站起身,轉身往房間走。
爸爸在背後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你這是什麼態度!”
“給你臺階下你不要,你就自己去掙這五千塊錢吧!”
我沒有回頭,反鎖了房門。
那晚,我花了一個小時,用透明膠帶把表格一點點拼好。
第二天,我把拼湊好的表格交給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著滿是裂痕的紙,愣住了。
“你家長還是不願意籤?”
我低著頭。
“老師,如果因為沒有簽字不能申請,那就算了吧。”
班主任沉默了很久。
“嘉樹,你是個好苗子,不能因為家庭原因毀了。”
“我去找校長特批。”
三天後,助學金直接打到了我自己的卡上。
看著手機裡的餘額提示,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十八歲的生日就在這個週末。
也是我打算離開的日子。
週五放學後,我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去了舊貨市場,賣掉了房間裡所有可以用錢衡量的東西。
幾本還沒做過的全真模擬題,一箇舊檯燈,還有初中時拿到的各種獎牌。
老闆看著那一堆東西,嘆了口氣。
“小夥子,這些獎牌賣不了幾個錢,都是鐵皮做的。”
我點點頭。
“沒關係,能賣多少是多少。”
只要是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帶走。
回到家時,客廳裡堆滿了紙箱和氣球。
媽媽正在指揮工人佈置背景牆。
上面掛著巨大的橫幅:【祝羽飛十八歲生日快樂!】
我愣在原地。
明明,明天是我的生日。
羽飛的生日還有半年。
羽飛換上新買的定製西裝,在鏡子前理了理領帶。
看到我回來,他笑得十分得意。
“哥,你回來啦。”
“爸爸說,為了彌補我昨天沒買到限量版畫冊的遺憾,特意把我的十八歲成人禮提前辦了。”
“你不會介意吧?”
媽媽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嘉樹,你既然回來了,就去幫工人把梯子扶一下。”
“明天家裡要來很多客人,你穿得乾淨點,別丟了家裡的臉。”
我看著那個巨大的橫幅,覺得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捏住。
疼得發麻。
“明天也是我的十八歲生日。”
我輕聲開口。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媽媽的動作頓住了。
她似乎才想起來這個事實。
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又被不耐煩取代。
“你的生日每年都過,羽飛的成人禮一輩子只有一次。”
“你作為哥哥,讓出一天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你現在的積分是負數,沒有資格要求辦生日宴。”
爸爸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請柬。
“行了,別在這杵著礙眼。”
“明天你二叔一家也要來,你最好收起你那副死氣沉沉的臉。”
他把請柬扔在桌上。
“要是讓客人看了笑話,我絕不饒你。”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好。”
我不會讓你們看笑話的。
因為明天,我根本不會出現。
回到房間,我拿出了那個小鐵盒。
裡面裝著我這十八年來唯一的念想。
幾顆形狀不好看的海星,一把白色的貝殼。
這是五歲那年,唯一疼我的奶奶去海邊旅遊時帶給我的。
奶奶說:“小樹,等奶奶病好了,就帶你去看真正的海。”
可是奶奶再也沒有好起來。
我把鐵盒放進行李箱的最深處。
那是我的命。
晚上十一點,門縫裡透進一絲光。
有人在外面壓低聲音說話。
是爸爸和媽媽。
“那個助學金的事,聽說學校直接批給他了?”爸爸的聲音。
“是啊,五千塊錢呢。”媽媽語氣不滿。
“他拿著那麼多錢幹什麼?小孩子容易學壞。”
“明天趁他不在房間,把卡找出來收著,就當抵扣他之前欠的積分了。”
“嗯,羽飛馬上要集訓,正缺錢呢。”
我坐在黑暗裡,聽著他們的對話。
連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涼透。
我的親生父母,不僅要奪走我的生日。
還要偷走我活命的錢去補貼另一個兒子。
我慢慢站起身,把銀行卡貼身藏好。
拉好行李箱的拉鍊。
只等天亮。
“不用找了。”我在心裡默默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