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當天88元的妝被收880,我帶同事端了她的店_第二章 5你
第二章
5
“你......”她嘴唇哆嗦,“你是市監管局的?”
“是。”
“你怎麼不早說?!”她忽然拔高了嗓門,控訴道,“你在我這兒化了四十分鐘妝,從頭到尾你都沒說你是監管局的!你要是早說了,我......”
“你什麼?”我打斷她,“你就不會收我880了?”
蘇姚哽住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櫃檯:“你這不是釣魚執法嗎?!你故意隱瞞身份,你誘導我違規!”
“誘導?”我簡直要被氣笑了,“蘇姚,你搞清楚,我進門的時候說的是88元日常妝,你說好。你化的也是日常妝,沒有任何升級服務。最後結賬的時候你突然改口要880,這是我的問題?是我誘導你多收錢的?”
“你完全可以亮證件!”她手指點著桌面,聲音越來越尖,“你亮了我還敢收你880嗎?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為什麼要亮?”我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住她的音量,“我是消費者,我來消費,不是來執法。一個正規經營的店家,對任何消費者都應該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你今天收我880,是因為我沒亮證件;那明天換個普通小姑娘來,她沒證件可亮,是不是就活該被你宰?”
蘇姚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轉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劉哥和民警,想從他們身上找突破口:“你們看見了吧?她是監管局的,她來我店裡消費從頭到尾沒表明身份,這不就是釣魚?”
“蘇女士,”劉哥面無表情地打斷她,“如果您對執法程式有異議,可以事後透過行政複議渠道申訴。現在你涉嫌價格欺詐、虛假宣傳和強制交易。請你配合調查,把近三個月的經營臺賬、收款記錄、價目表全部拿出來。”
“楊溪是吧?”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語氣懇求,“咱倆也算同行對吧?都是服務行業的,你在我這兒坐了四十分鐘,咱們聊天的時候不也挺好?”
“我們不是同行。”我平靜地糾正她,“我是執法人員,你是經營者。你遵紀守法,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違規經營,我依法處理。”
“蘇姚,”我嘆了口氣,把那張證件從櫃檯上拿起來,重新放回口袋裡,“你剛才那句話,你亮了我還敢收你880嗎?你仔細想想,這句話本身說明什麼?”
她愣住了。
“說明你自己心裡清楚,收880是不對的。你只是賭我拿你沒辦法,賭我不敢較真,賭我為了面子、為了吉利、為了不把事情鬧大,乖乖把錢掏了。”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說,“你賭錯了。”
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你們當官的就了不起是吧?我小本生意,一天才賺幾個錢,你們大張旗鼓來查我?”
“你昨天貼橫幅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媽那麼大年紀出事了怎麼辦?”我反問,“你發帖子網暴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也是普通消費者?”
她不說話了。
民警在旁邊開口:“另外關於你昨天在灕江花園小區張貼橫幅、當眾侮辱他人並導致一名老年婦女高血壓發作住院的行為,我們接到報警,需要你回去配合做個筆錄。”
6
蘇姚猛地抬頭看民警,又看劉哥,最後目光落回我身上,掙扎道:“錢我不要了行不行?帖子我也刪,我公開道歉!”
“帖子平臺已經刪了。”我打斷她,“道歉是必須的,但該調查的照樣調查,該處罰的照樣處罰。”
我轉身就要走,突然想起補了一句。
“哦對了,你店裡的監控錄影我已經申請保全了。昨天中午你在小區門口的畫面,你身後那個扔雞蛋的小年輕,警方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人。”
蘇姚徹底癱坐回椅子上,嘴裡喃喃道:“我......我不知道你是......”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我說,“你只需要知道,任何一條規矩,都大不過法律。”
我推開門,身後傳來劉哥指揮同事翻查賬本的聲音,還有蘇姚帶著哭腔的辯解。
我站在門口,掏出手機給老公發了條訊息:“媽那邊怎麼樣?”
秒回:“剛喝了半碗粥,精神好多了,你那邊呢?”
我打字:“搞定了,我現在馬上回醫院。”
剛到醫院,手機震了,劉哥發來訊息:“人帶走了,店裡封了,賬本和收款記錄我們全部複製了一份,資訊量不小。你安心照顧阿姨。”
我回了個“好”,然後上樓。
我媽靠在床頭看手機,見我進來,立刻把螢幕亮給我看:“小溪你看,小區群裡有人發照片了,那個化妝師被警察帶走了!隔壁王阿姨說給我作證,她當時就在現場!”
我笑了笑:“媽,你好好養病,別操心這些。”
她忽然拉住我的手,眼圈微微泛紅:“媽那天不該衝上去跟她吵,讓你爸罵你......”
“沒有的事。”我拍拍她手背,“你護著我,我知道。”
那天下午,我在病房陪床,手機震動,蘇姚打來電話。
我接起來。
“楊溪”她聲音沙啞,“你能不能讓他們先把我放了?我店裡還有三天的預約客人,全推掉的話要賠違約金的......”
“蘇姚,執法程式不歸我管。”我語氣平靜,“你配合調查就好,該放的到時候自然會放。”
“可是”她聲音忽然帶了哭腔,“我認識你們局裡李副局長的外甥,他跟我說了,這事可大可小,只要你鬆口。”
我心裡微微一動。
李副局長?我們局確實有位李副局長,分管後勤,跟我沒太多交集。
“那你讓你那位親戚找李副局長說情啊。”我說,“找我幹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蘇姚底氣不足的訕訕:“他說他跟李局不太熟,就是吃過兩次飯......”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蘇姚,我勸你別折騰了,該認的錯認了,該罰的款交了,這事很快就過去。你越找關係,拖得越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抽泣,然後掛了。
我放下手機,我媽在旁邊插嘴:“誰啊?”
“沒事,推銷的。”
7
第二天一早,劉哥又給我發了訊息,語氣不太對:“楊溪,你看一下本地商家群,有人截圖發出來了。”
我點開群聊截圖,是蘇姚昨晚在一個美業聯盟的微信群裡發的訊息,洋洋灑灑好幾百字,核心意思就一句話:
“市監管局的人化妝不給錢還釣魚執法,仗著身份欺負小店主,我今天就是前車之鑑,你們做生意的都小心點!”
底下附了一張截圖,是我那天在她店裡穿便裝的照片,應該是監控拍的。
然後配文:“這位神秘顧客,大家記住這張臉。”
我看完,嘆了口氣,然後往下翻。
截圖下面,已經有人回覆了。
一個人蹦了出來:“蘇姚你可閉嘴吧!去年我老婆在你家化伴娘妝,說好的300,化完你說用了進口粉底收800,我老婆臉皮薄不好意思吵,回來哭了一晚上。你還好意思說別人釣魚?”
接著又一個ID:“+1,我閨蜜被你收過600的新娘跟妝,結果就噴了個定妝噴霧就走了,化妝師本人連店都沒出。”
再往下:“蘇姚,你敢不敢把近三個月收款記錄曬出來?看看有多少臨時加價的?”
我數了數,不到二十分鐘,群裡冒出來七八個實名指控的同行或顧客。
蘇姚發的那條訊息孤零零地飄在上面,底下跟著一排排的打臉回覆。
最後群主出來說話:“蘇姚,你先配合調查,群裡別吵了。另外關於你發的這張監控截圖,涉嫌侵犯他人肖像權,我先刪了。”
我關掉截圖,給劉哥回了條訊息:“看到了,不用我出手,她自己把同行全得罪了。”
劉哥回了個大拇指。
我正在吃早餐,手機響了一聲。
婆婆發來一條微信語音,我點開:“小溪啊,媽昨天才從你老公嘴裡聽完整件事!那個化妝師太不是東西了!你怎麼不早點告訴媽?媽找幾個老姐妹去她店門口坐著,看她怎麼做生意!”
我差點被粥嗆著,趕緊回了一條:“媽,事情已經處理好了,您別操心。”
婆婆秒回:“處理好了是你的事,媽心疼你是媽的事!晚上你們回家吃飯,媽燉排骨。”
我捧著手機,眼眶忽然有點熱。
下午去接我媽出院,辦完手續往外走的時候,我爸在電梯口等著。
他從我手裡接過住院的行李袋,低著頭,悶聲說了一句:“車停東門了。”
一路無話。
到了停車場,他開啟後備箱放東西,我站在車旁邊等他。
關後備箱的時候,他轉過身來,忽然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張紙遞給我。
“什麼?”
“你看看。”
我展開,照片裡蘇姚坐在派出所的詢問室裡,低頭舉著一張A4紙,上面寫著道歉宣告。
“爸,你看這個幹嘛?”
我爸搓了搓手,眼睛看著旁邊的消防栓:“那天在醫院走廊,爸說你爭來爭去把媽爭進醫院了......話說重了。”
“爸後來想了,那天要不是你跟她較真,你媽被扔雞蛋這事,咱就只能忍了。你媽氣病了你心疼,你被冤枉了......爸也心疼。”
我攥著那張紙,喉嚨裡堵了一團棉花。
我一下就繃不住了,鼻子酸得厲害。
8
“哎哎哎,別哭別哭,你媽看了又該說我了......”他手忙腳亂拍我後背,“上車,上車。”
回家路上,我媽坐在副駕絮絮叨叨地講她住院兩天的戰果。
說護士來量血壓的時候,她跟人家講“我閨女是市監管局的,把那個坑人的化妝店舉報了”。
說同病房的大姐刷手機刷到蘇姚那條道歉影片,認出了我媽,誇她“養了個好閨女”。
說小區王阿姨昨天發微信告訴她,樓下公告欄裡蘇姚貼的橫幅已經被物業撕了,換成了一張新的通知,提醒業主“若遇消費糾紛可撥打12315”。
“我現在血壓可穩了,大夫說再觀察不用吃藥都行。”我媽心滿意足地往座椅上一靠,“閨女,你媽這輩子就靠你長臉了。”
我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樹一棵一棵往後退,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第三天上午,我在單位正常辦公,忽然被科長叫到小會議室。
推門進去,裡面坐了兩個生面孔,西裝領帶,胸前彆著紀檢組的徽章。
科長坐旁邊,表情嚴肅但眼神衝我遞了個別慌的訊號。
“楊溪同志,”其中一位開口,公事公辦,“我們接到匿名舉報,反映你在執行公務期間存在釣魚執法、以權謀私等行為。按程式需要跟你核實幾個問題。”
我心裡咯噔一下,蘇姚,你真是什麼都敢幹。
“您問。”我坐下,手平放在桌面上。
“舉報稱你於本月18日,以個人消費名義進入被監管物件店內,全程未表明身份,誘導對方產生違規行為後實施查處。請你陳述當時情況。”
我從頭開始說。
從進店選妝、到結賬被要挾、到發帖網暴、到貼橫幅氣我媽住院、到最後執法取證。
每說一段,我就從手機裡調出對應的證據:付款記錄、平臺投訴截圖、通話錄音、我媽的住院病歷、店裡的監控保全申請單。
說到最後,我把蘇姚要求我賠2500元的那段通話錄音也放了出來。
錄音裡她親口說的“錢留下,帖子翻篇”,清清楚楚。
紀檢組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表情明顯鬆弛下來。
其中一個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抬頭對我說:“情況我們瞭解了,謝謝你配合。這件事初步看屬於正常執法流程,舉報內容缺乏事實依據。我們回去後會形成書面結論。”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關於匿名舉報人涉嫌誣告陷害的問題,我們會將線索轉交公安機關處理。”
我站起來,跟他們握了手。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科長跟出來,拍了拍我肩膀:“行啊小楊,證據鏈做得這麼齊,有空給科裡年輕人講講。”
我笑了笑:“都是被逼出來的。”
第四天,處罰決定書下來了。
劉哥親自把檔案送到我辦公室。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一、價格欺詐行為,處違法所得五倍罰款,計4400元。
二、侵犯消費者名譽權,另案移交公安處理,公安機關已作出行政處罰決定:拘留五日,並處罰款500元。
三、店鋪經營不規範,價目表未明示,責令停業整頓十五日。
四、針對蘇姚個人,因涉嫌誣告陷害,公安機關已另案立案。
我摺好那張紙,沒說話。
那天傍晚,我車子經過濱江路,我透過車窗看見蘇姚美學化妝店的捲簾門拉下來,上面貼著一張白色的封條,旁邊有人貼了張手寫的紙條:“坑人店,終於關門了。”
9
蘇姚拘留期滿那天,我正坐在辦公室整理材料。
劉哥路過我工位,丟了一句話過來:“那誰,蘇姚,今早放出來了。你留個心,這人萬一想不通......”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她能想不通什麼?處罰決定書白紙黑字簽了,翻不了。”
劉哥沒再多說,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但我還是留了個心眼。
又過了兩天,風平浪靜。
我以為蘇姚就是想通了,認栽了,該幹嘛幹嘛去了。
這天,我在單位臨時加了點班,走出單位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往地鐵口走的時候,我隱約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我停它也停,我走它也走。
我側了側頭,餘光掃到身後大約二十米處有個人影,帽子壓得很低,路燈照不到臉。
我心裡咯噔一下,是蘇姚。
我沒有回頭。
手悄悄伸進口袋,按了手機側面的緊急聯絡人快捷鍵,那是老公的號碼。
我的視線開始飛快掃視周圍,右手邊是江,護欄不高,掉下去不是鬧著玩的。
左手邊是綠化帶,再往上是馬路,隔著兩米高的圍牆,前面還有一段距離才到地鐵站。
身後腳步聲忽然加快了。
我猛地側身,腳跟一轉,整個人往馬路方向撤了兩步。
黑影幾乎是擦著我的肩膀撲過來的,一把水果刀從我剛才站的位置划過去,刀刃在路燈下反出一道冷光。
帽子被我轉身的動作蹭掉了,露出那張我熟悉的臉。
眼睛底下兩團青黑,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她手裡握著刀,眼神里全是恨意。
“楊溪!”她聲音沙啞,“你毀了我!店沒了,錢沒了,人也沒了!我今天要讓你償命!”
說完就朝我撲來。
她往前撲的瞬間我往綠化帶方向閃了一下,同時抬手把她手腕朝外側推了一把。
蘇姚力氣其實不大,瘦了那麼多天之後更加虛,手腕被我別了一下,刀脫手飛出去落在地上。
她愣了一秒,然後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抓我的臉。
指甲刮過我的下顎,火辣辣的疼。
腰上同時傳來一陣震動,口袋裡的手機接通了。
“小溪?!你那邊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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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空回話,蘇姚又撲上來了。
這次我沒躲,彎腰抄起地上一顆拳頭大的石頭,舉起來,聲音冰冷:“你再往前一步試試。”
蘇姚停住了,她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死死盯著我手裡的石頭。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和喊聲,步道另一頭有兩個夜跑的人聽見動靜跑了過來:“怎麼回事?誰在喊?”
我眼角的餘光看見那兩個人越跑越近,高個子那個已經掏了手機在報警。
我慢慢把石頭放下,但沒有鬆手。
蘇姚看了看那兩個跑過來的人,又看了看我,忽然膝蓋一軟,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一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警察一會兒就到了,看見地上那把刀,又看見我下巴上滲血的抓痕,臉色一下就沉了:“持刀傷人?傷人未遂?”
蘇姚被兩個民警從地上架起來的時候,忽然扭過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她嘴裡喃喃著:“為什麼啊......”
連夜做筆錄,警察表情很嚴肅,說這一次性質完全不同了,持刀故意傷害,人贓並獲,有物證有目擊證人,直接走刑事案件程式。
我問她會被判多久,他說:“故意傷害未遂,持械,情節惡劣,且有前科記錄,三年起步吧,看法院怎麼判。”
我坐在詢問室裡,下巴上的傷口貼了個創可貼,隱隱作痛。
手機裡有十幾個未接來電,老公的、我媽的、我爸的、婆婆的。
我給老公回了一個,他在那頭聲音都在抖:“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在派出所,我沒事,小傷。”我聲音很平靜,“你別慌,跟兩邊爸媽都說一聲,讓他們別擔心。”
蘇姚問我為什麼,每一步都是她自己選的。
可她問我的時候,那個眼神是真的想不明白。
這一次,蘇姚可以在裡面好好想清楚了。
我站起來,跟警察說:“我家人來接我了,我先回去。後續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隨時聯絡。”
走出派出所大門的,老公的車停在路邊,他看見我就撲過來,一把抱住我:“嚇死我了你!”
我拍拍他後背:“真沒事。”
“下巴都破了還叫沒事?!”
“創可貼貼一下就好了。”
我被老公塞進副駕駛,他沒好氣的說:“我都被你嚇死了!你必須得好好補償我!”
“行!請你吃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