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局之後,告白未完成_第七章 7周言川出現的時候
第七章
7.
周言川出現的時候,我已經很久沒有想起江屹了。
那是學校攝影社的一次外拍。
我舉著相機後退,沒注意身後的臺階,差點摔下去。
有人從旁邊扶了我一下。
“當心。”
我回頭,看見一個穿淺色外套的男生。
眉眼乾淨,手很快鬆開,往後退了半步。
不會讓人尷尬的距離。
他說:
“你剛才那張角度不錯,就是再退一步容易摔。”
我有點不好意思。
“謝謝。”
他叫周言川。
他不會用一串模糊的話吊著我。
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會說得很清楚。
第一次約我喝咖啡,他發訊息:
“許枝,我想約你週六下午見面。不是順路,也不是隨便問,是我想見你。”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心裡忽然輕輕一酸。
原來真的有人會把意圖說清楚。
不用我猜。
不用我從字縫裡找糖。
不用我反覆問自己,是不是又想多了。
我問他:
“你一直都這麼直接嗎?”
他回:
“分人。”
“對你,不想讓你誤會,也不想讓你不安。”
那天我沒有立刻答應。
他也沒有催。
只是說:
“你可以慢慢想,拒絕也沒關係。”
後來我去了。
咖啡館裡,他提前十分鐘到。
桌上放著兩杯熱飲。
他說: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買了兩種。你挑,另一杯我喝。”
我笑了:
“如果我都不喜歡呢?”
他也笑:
“那我再去買。”
周言川和江屹完全不一樣。
江屹的溫柔像霧。
看起來包住你,其實什麼都抓不住。
周言川的喜歡像燈。
亮在那裡,清清楚楚告訴你方向。
他送我回學校時,會問:
“我可以送到宿舍樓下嗎?”
過馬路時,他想牽我的手,會先看著我說:
“可以嗎?”
他不會因為朋友起鬨而沉默。
有一次攝影社的人笑著問:
“周言川,你是不是喜歡許枝啊?”
我以為他會像江屹那樣,用一句玩笑帶過去。
可他沒有。
他看了我一眼,很認真地說:
“是。”
“但我還在追她,別給她壓力。”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笑了。
我卻差點掉眼淚。
原來喜歡可以這麼坦蕩。
不用躲。
不用藏。
不用讓我一個人承擔所有曖昧帶來的慌張。
我後來把江屹的事簡單告訴過周言川。
我說:
“我以前喜歡過一個人,他有女朋友,但我不知道。”
周言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那不是你的錯。”
我笑了笑:
“可是我確實喜歡上了他。”
“喜歡不是錯。”他說,“騙你的人才有錯。”
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沒有急著安慰我,也沒有說什麼“忘了他吧”。
他只是把紙巾推到我面前。
“許枝,你可以難過。”
“但別把別人的錯,背在自己身上。”
那天之後,我開始認真考慮周言川。
不是因為他對我好。
而是因為他的好讓我安心。
我不需要猜他有沒有別人。
不需要猜你一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忙會提前說。
他想我會直接說。
他不高興也會表達,而不是冷著讓我反覆反省。
兩個月後,他在江邊向我表白。
沒有很盛大的場面。
只有風,路燈,和他手裡一束白色小花。
他說:
“許枝,我喜歡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我曾經給江屹準備的那個願望。
我以為自己想要一個盛大的告白。
後來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不過是一句確定的話。
於是我點了點頭。
“好。”
和周言川在一起後,我才知道,穩定不是沒情緒。
而是願意把情緒放到你面前,好好說。
他也會吃醋。
有次攝影社聚餐,一個男生一直坐在我旁邊,問我照片怎麼調色。
回去路上,周言川明顯話少了。
我問他:
“你不高興?”
他點頭。
“有一點。”
我有點緊張。
以前我最怕這種情緒。
因為江屹永遠溫和,永遠不說破。
我只能猜。
猜他是不是介意,猜他是不是冷淡,猜到最後只會懷疑自己。
可週言川說:
“我知道你們只是正常交流,所以我不會怪你。”
“但我喜歡你,看見別人靠你太近,心裡會酸。”
我愣了很久。
然後忍不住笑。
“那你要不要我哄?”
他也笑:
“要。”
我牽住他的手。
他立刻低頭看我,眼睛亮了一點。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親密關係裡最怕的不是有情緒。
最怕的是用情緒當迷宮,讓你一個人繞來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