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回來的失憶奶狗,竟是前夫的弟弟_第2章 2
第2章 2
5
霍廷的喉結劇烈滾動,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面前那張與他有三分相似的臉。
“霍......霍野?”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霍野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被扯皺的衣領,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側過身,用半個身子擋在我面前,姿態親暱得像保護自己所有物的野獸。
“大哥這話問得有意思。”
霍野歪了歪頭,語氣無辜得滴水不漏,“我住在這裡啊,三個月了。”
“你......”
霍廷的視線在我和霍野之間瘋狂掃視,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
“林靜姝!你知不知道他是誰?!你居然和這種垃圾混在一起!”
我靠在沙發扶手上,擦了擦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冷冷看著眼前這對兄弟。
“知道啊。”
我慢條斯理開口。
“霍家不受寵的私生子,比你小了八歲,被你罵了十幾年的野種。怎麼,霍總,你這反應是心疼我?還是心疼你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霍廷太陽穴突突直跳,猛地跨前一步:
“林靜姝,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我是為你好!你知道這小子接近你是為了什麼嗎?他——”
“為了夏晚晚。”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空氣瞬間死寂。
霍廷愣住,到嘴邊的話噎了回去。
霍野原本掛著玩味笑意的臉,在聽到“夏晚晚”三個字的瞬間徹底僵住。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姐姐,你——”
“我聽到了。”
我偏過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
“那天你打電話的時候,我提前回來了,霍野,你的演技很好,可惜,我這人偏偏不喜歡看戲。”
霍野的臉色煞白,薄唇顫抖著像是想解釋什麼,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霍廷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霍野:“你在幫她做事?你替夏晚晚接近靜姝?!”
話音未落,霍野兜裡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晚晚】
霍野下意識看了我一眼,目光復雜。
霍廷一把奪過手機按下擴音鍵。
“霍野!”
夏晚晚帶著哭腔的聲音炸出來。
“出事了,你給我的那幾幅畫被評委會判定是抄襲拼接,說要取消我的參賽資格,還要在國際上通報,你不是說那是林靜姝的定稿嗎?霍野你知不知道我為這次比賽準備了多久!全毀了!”
霍野站在原地,雙手捏緊又鬆開,聲音沙啞:
“我給你的......確實是她的定稿。”
“那為什麼會被判定抄襲?!”
夏晚晚幾乎在尖叫,“你是不是被她耍了?!”
霍野沉默幾秒,慢慢轉頭看向我,眼底翻湧著震驚、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懊悔。
“姐姐,”他輕聲開口,“你早就知道了。”
我沒有否認,靠在沙發上端起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霍廷卻炸了:“你從靜姝這裡偷畫稿給夏晚晚?!霍野你他媽的......”
“霍廷。”
霍野忽然打斷他,聲音冷下來。
“你也沒有比我好到哪裡去,你把星海畫廊從她手裡搶走送給晚晚的時候,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兩兄弟像困獸般對峙,空氣中劍拔弩張。
我放下茶杯笑了起來,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同時看向我。
“精彩,”我拍了拍手,“霍廷,沒想到吧?你費盡心機捧的白月光,背地裡勾搭著你的野種弟弟,你們霍家兄弟還真是血脈相連,喜好一模一樣。”
霍廷的臉漲成豬肝色。
霍野低著頭,指尖微微發抖。
我站起身從他們中間穿過,走到玄關換鞋:
“你們要吵要打出去鬧,這裡是我的地方。”
身後傳來霍野急切的聲音:
“姐姐——”
我頭也不回:
“霍野,三個月的情分,就當姐姐餵了狗。”
6
大門在我眼前“砰”地關上,將那兩個男人的震驚與錯愕徹底隔絕。
門外安靜了不到三秒。
緊接著,爆發出令人心悸的巨響。
“你他媽敢碰她!”
霍廷的怒吼聲穿透門板,伴隨著沉悶的拳肉相交聲。
“我碰了又怎樣?你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有什麼資格衝我叫囂!”
霍野的聲音褪去了乖巧,透著野獸般的兇狠。
走廊裡成了角鬥場。
花瓶碎裂,防盜門被撞得震天響。
我站在門內,面無表情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拿出手機,平靜地撥通了物業和報警電話。
“喂,110嗎?這裡有人尋釁滋事,打得很嚴重,麻煩出警。”
半小時後,警車呼嘯而至。
堂堂霍氏集團總裁,和霍家見不得光的私生子,雙雙掛彩被押上了警車。
派出所的調解室裡,氣壓低得結冰。
霍廷昂貴的襯衫被撕成了布條。
嘴角破裂,顴骨高高腫起。
霍野也沒好到哪去。
眼角青紫,嘴角帶著血絲,像頭被激怒的狼死死盯著霍廷。
“霍總,這事兒鬧大了對霍氏的股價可不好。”
霍廷的特助滿頭大汗地趕來,壓低聲音勸阻。
霍廷死死咬著牙,眼底翻湧著暴戾。
他動用了所有關係,連夜壓下了各大媒體的新聞通稿。
可當特助遞上手機時,他的視線卻凝固了。
螢幕上,是夏晚晚剛剛發來的十幾條哭訴語音。
【廷哥,畫展的事真的是誤會,是林靜姝故意設局害我!】
【廷哥你接電話啊,我好害怕......】
霍廷聽著那嬌滴滴的聲音,腦海裡卻閃過我吐血倒地的畫面。
還有夏晚晚那通打給霍野的電話。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被他護在手心裡的白月光,竟如此陌生。
另一邊,拘留室裡。
霍野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夜未眠。
鐵窗外的月光慘白,照亮了他眼底的紅血絲。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全是我這三個月裡的影子。
我穿著睡衣,在廚房給他煮醒酒湯的背影。
我笑著揉他頭髮,叫他“小野”時的溫柔。
還有我吐血時,那慘白如紙的臉。
他猛地捂住臉,心臟傳來一陣細密的抽痛。
他原本只是想替夏晚晚拿回手稿。
可什麼時候開始,他做飯時總是下意識記住我的口味?
什麼時候開始,看到我多看別人一眼,他心裡的嫉妒會瘋狂滋長?
霍野死死咬住手背,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
他第一次驚恐地意識到。
他對林靜姝的心跳加速,早就越過了任務的界限。
7
三天後,夏晚晚狼狽回國。
巴黎的醜聞捂不住,她被直接取消了參賽資格。
但她不甘心。
回國第二天,她就租下五星級酒店的大廳,召開了一場盛大的“受害者”釋出會。
螢幕裡,夏晚晚穿著素淨的白裙,眼眶通紅。
“我不知道林前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對著鏡頭哽咽落淚,楚楚可憐。
“那份手稿,明明是她看我靈感枯竭,主動借給我參考的。”
“我沒想到,她會在裡面埋下抄襲的陷阱,就為了在國際賽場上毀了我。”
輿論瞬間譁然。
水軍下場,風向開始瘋狂反轉。
【林靜姝也太惡毒了吧?嫉妒新人就用這種下作手段?】
【虧她還是前輩,胃癌晚期了還這麼作惡多端,活該!】
我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電視裡的鬧劇。
夏晚晚這顛倒黑白的本事,還真是爐火純青。
與此同時,霍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霍廷死死盯著螢幕裡的夏晚晚,臉色陰沉得滴水。
“查清楚了嗎?”他冷聲問。
特助遞上一份厚厚的檔案,手都在抖。
“霍總,查到了。”
“夏小姐這幾年在星海畫廊,利用您的名義,暗中打壓了不下五個極具天賦的新人畫家。”
“只要是比她優秀的,全被她用各種手段逼退了圈。”
“還有......”特助嚥了口唾沫,“您讓我查的林小姐的助理,也有眉目了,助理的海外賬戶裡,確實有一筆不明鉅款。”
霍廷的指尖猛地刺入掌心。
他引以為傲的理智,在這一刻寸寸崩塌。
另一邊,城中村的出租屋裡。
霍野把自己關在不見天日的房間裡。
地上一地菸頭。
手機瘋狂震動,螢幕上閃爍著“晚晚”兩個字。
他看都沒看,直接按了結束通話。
他紅著眼,指尖顫抖地滑過手機相簿。
裡面全是他偷拍的我。
我在陽臺澆花的側臉。
我靠在沙發上睡著的模樣。
我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
“姐姐......”
他把手機死死按在胸口,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那是他這輩子,唯一感受過的溫暖。
8
深秋的夜,暴雨傾盆。
狂風夾雜著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玻璃窗上。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個路燈下的黑影。
霍野連傘都沒打。
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雨裡,仰頭看著我這層的窗戶。
渾身溼透,像只真正被遺棄的流浪狗。
他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我才披上外套,推開了一樓單元門。
霍野聽到動靜,僵硬地轉過頭。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渾身都在發抖。
“姐姐......”
看到我的瞬間,他眼眶驟然猩紅。
他跌跌撞撞地撲過來,想要抱我,卻在半空中硬生生頓住。
他怕自己身上的冷雨冰到我。
“撲通”一聲。
霍野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泥水濺髒了他白色的球鞋。
“姐姐,對不起......我錯了。”
他仰起臉,眼淚混著雨水砸下來,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錯哪了?”
“我不該騙你。”
霍野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慌亂地剖白。
“是夏晚晚主動找的我。”
“她哭著說你打壓她,說你在霍家欺負她......我年少氣盛,以為她是我黑暗裡唯一的光,我以為那是愛情。”
“我甘願當她的棋子,來偷你的手稿。”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極其卑微、極其渴望地看著我。
“可是姐姐,這三個月,我是真的愛上你了!”
“我每天做夢都是你,我看到你吐血的時候,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
“姐姐,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帶你走,我賺錢給你治病......”
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褲腳。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霍野,你真可悲。”
我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以為夏晚晚是真的需要你嗎?”
“她從一開始就在釣你,就像她釣霍廷一樣。”
“你不過是她用來對付我的工具,是她無聊時的消遣。”
霍野僵在原地,瞳孔劇烈震顫。
“你們兄弟倆,還真是絕配。”
我俯下身,聲音輕得像刀片,狠狠刮過他的耳膜。
“都是她夏晚晚的備用血包。”
“現在,帶著你的深情,滾出我的視線。”
我轉身走進單元門。
身後傳來霍野撕心裂肺的哭喊:
“姐姐!別不要我!”
我沒有回頭。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9
霍廷拿著那份沉甸甸的證據,一腳踹開了夏晚晚別墅的大門。
夏晚晚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看到霍廷滿身戾氣地衝進來,她嚇得尖叫一聲,連忙迎上去。
“廷哥,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啪!”
霍廷狠狠一巴掌甩在夏晚晚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她扇倒在地。
夏晚晚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廷哥!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毒婦!”
霍廷雙眼猩紅,猛地將手裡的檔案砸在夏晚晚臉上。
漫天紙片飛舞。
轉賬記錄、海外賬戶明細、黑市購買慢性毒藥的憑證。
清清楚楚,鐵證如山。
“你買通靜姝的助理,在她的飲食裡下毒長達半年!”
霍廷咬牙切齒,聲音都在發抖。
“夏晚晚,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夏晚晚看著地上的證據,臉色瞬間慘白。
她慌亂地爬起來,抱住霍廷的腿。
“廷哥,你聽我解釋!是林靜姝逼我的!”
“她霸佔著霍太太的位置,她處處壓我一頭!我只是想讓她讓位而已!”
“讓位?”
霍廷一腳踢開她,眼底滿是厭惡。
“就憑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也配坐霍太太的位置?!”
夏晚晚被踢到了茶几角上,疼得五官扭曲。
她看著霍廷眼裡的嫌惡,突然神經質地大笑起來。
她撕破了所有偽裝,眼神怨毒。
“我不配?那你呢,霍廷?你就配嗎!”
夏晚晚冷笑著爬起來,指著霍廷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在這裡裝什麼深情!”
“當初你娶林靜姝,不就是因為她的眼睛長得像我嗎?”
“你把她當我的替身,現在發現自己愛上替身了,受不了了是嗎?!”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霍廷頭頂。
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胡說八道什麼!”他厲聲怒吼,聲音卻透著致命的心虛。
“我胡說?”
夏晚晚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霍廷,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嗎?”
“這三年,你為什麼從不帶她回霍家?是因為保護她,還是因為你根本不敢承認,你早就愛上她了!”
“你故意搶走她的畫廊給我,不過是為了激怒她,想看她為你吃醋、為你發瘋罷了!”
“你才是那個最自私、最可悲的懦夫!”
霍廷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牆上。
大腦“嗡”地一聲,徹底炸開。
他愛上林靜姝了?
他愛上那個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女人了?
往事一幕幕湧上心頭。
她為他熬的粥。
她等他到深夜的燈。
她看向他時,那雙從滿含愛意到徹底死寂的眼睛。
“噗——”
霍廷喉嚨一甜,竟生生噴出一口鮮血。
他捂著胸口,跪倒在地,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哀嚎。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
可惜,太遲了。
10
三天後,我的“病情”急劇惡化。
在病房裡吐出大口鮮血後,我被緊急推進了搶救室。
搶救室外,紅燈刺眼。
霍野像個遊魂一樣蹲在牆角。
他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沒吃一口飯,沒喝一滴水。
原本意氣風發的漂亮臉蛋,此刻胡茬叢生,眼窩深陷,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姐......姐姐不會有事的。”
他死死揪著自己的頭髮,嘴裡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她還要罵我,還要趕我走......她不能死......”
走廊另一頭,霍廷拿著手機,像個瘋子一樣對著電話那頭咆哮。
“錢不是問題!我要你們醫院最好的專家!立刻飛過來!”
“什麼叫沒有意義?!我養你們這群廢物幹什麼吃的!”
他狠狠砸碎了手機,頹然滑坐在長椅上。
這三天,他動用了霍家所有的財力和人脈。
請來了國內外最頂尖的腫瘤專家。
可所有人看我的病歷後,都只給出一個答覆:
“霍總,病人已經是胃癌晚期,癌細胞全身擴散,只能保守治療,剩餘時間不多了。”
“砰!”
搶救室的大門被推開。
醫生戴著口罩走出來,神色凝重。
“病人醒了,家屬進去見最後一面吧。”
霍廷和霍野同時彈起來,瘋了一樣衝進病房。
病床上,我戴著氧氣面罩,臉色白得透明。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微弱起伏,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靜姝......”
霍廷撲到床邊,想要握我的手,卻被我嫌惡地避開。
他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雪白的床單上。
“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活下來好不好?只要你活下來,我的命都給你!”
我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我緩緩轉動眼珠,看向站在床尾,渾身發抖不敢上前的霍野。
“小野......”
我摘下氧氣面罩,聲音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散在風裡。
霍野猛地衝過來,“撲通”跪在床前。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姐姐,我在,小野在。”
我看著他那張滿是淚痕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小野,你煮的粥,很燙。”
我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
“但姐姐,喝得很暖。”
霍野渾身一震。
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
姐姐原諒他了?
姐姐心裡是有他的!
就在他想要開口說話的瞬間。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旁邊的監護儀發出一聲尖銳的長鳴。
“滴————”
心電圖,徹底變成了一條直線。
“姐姐?!”
霍野的笑容僵在臉上,瞳孔驟縮。
“姐姐你醒醒!你別嚇我!”
“靜姝!”
霍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病房裡亂作一團。
而我,在冰冷的黑暗中,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笑。
11
深夜,醫院正式宣佈林靜姝搶救無效死亡。
霍廷和霍野像兩具被抽乾靈魂的行屍走肉,癱在走廊上。
他們根本沒有發覺,推著遺體去太平間的醫生,戴著口罩的眼神異常冷靜。
半小時後,醫院地下車庫。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悄然駛離。
車廂內,我扯掉身上的管子,坐起身,接過私人醫生遞來的溫水。
“林小姐,一切按計劃進行,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
我抿了一口水,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景,眼神清明。
“走吧,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霍野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我的公寓。
屋子裡空蕩蕩的,還殘留著我的氣息。
他像個幽靈一樣,一點點撫摸過沙發、餐桌、廚房。
在廚房的檯面上,他看到了一件粉色的圍裙。
那是他做飯時最愛穿的。
此刻,圍裙被疊得整整齊齊。
上面放著一張白色的字條。
霍野顫抖著手拿起字條。
上面是我清秀有力的字跡:
【飯要自己做,別老指望別人。】
“啊——!”
霍野死死抱著那件圍裙,跪在冰冷的地磚上,爆發出絕望的痛哭。
字條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將他的心臟活生生絞碎。
我給了他哪怕一絲原諒的錯覺,然後殘忍地抽身離去。
留給他的,是永生永世的愧疚與折磨。
與此同時,霍廷打開了書房的保險櫃。
他原本是想尋找我的遺囑,卻在裡面看到了一疊厚厚的檔案。
最上面,是一個隨身碟。
裡面是霍野偷稿的完整監控錄影,還有夏晚晚買兇下毒的全部罪證。
在這些證據的最下方。
靜靜地躺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霍廷、霍野親啟】
霍廷顫抖著手撕開信封。
碩大的信紙上,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
【欠我的,我會自己拿回來,不必你們還。】
霍廷死死盯著那行字,眼淚砸在紙上,暈開了墨跡。
他終於明白。
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原諒他們。
我的死,是對他們最狠的報復。
12
我“死”後三個月。
霍家內部爆發了史無前例的繼承權爭奪戰。
霍野像徹底瘋了一樣,不再隱藏實力。
他憑藉著私生子的身份,聯合霍家旁系,對霍廷展開了瘋狂的反撲。
兄弟倆在商場上殺得頭破血流,兩敗俱傷。
霍氏集團的股價一落千丈。
而我,正坐在海邊別墅的陽臺上,悠閒地喝著咖啡。
看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股市資料。
“林總,星海畫廊的股份已經收購了百分之八十,隨時可以重組。”
父親的舊部站在我身後,恭敬彙報道。
“幹得好。”
我放下咖啡杯,眼神凌厲。
“把夏晚晚的料,全放出去了吧。”
當天下午。
全網各大平臺,同時爆出驚天大瓜。
#天才畫家夏晚晚涉嫌故意殺人#
#夏晚晚抄襲拼接實錘#
#夏晚晚偽造學歷、勾搭霍家兄弟#
一條條熱搜空降榜首,直接引爆了伺服器。
夏晚晚下毒的監控、轉賬記錄、偷稿的錄音,被扒得底朝天。
全網徹底炸了。
【天吶!這女人是毒蛇吧?林靜姝居然是被她毒死的!】
【抄襲狗滾出畫界!殺人犯必須死刑!】
【同時勾搭哥哥和弟弟,什麼極品綠茶啊!】
夏晚晚的豪宅外,被憤怒的網友和記者圍得水洩不通。
她躲在屋裡,瘋狂地給霍廷打電話。
“廷哥!救救我!求求你幫我把熱搜撤下來!”
“我不想坐牢啊!”
電話那頭,霍廷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救你?”
“夏晚晚,你害死了靜姝,我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
第二天,霍廷親自出手。
帶著頂級的律師團隊,以詐騙罪和故意傷害罪,將夏晚晚正式告上法庭。
13
一個月後,法院開庭。
被告席上,夏晚晚穿著囚服,頭髮凌亂,再也沒有了昔日高高在上的白月光模樣。
她瘦脫了相,眼神癲狂。
“被告人夏晚晚,對檢方指控的故意傷害罪和詐騙罪,你是否認罪?”法官威嚴的聲音響起。
“我不認!”
夏晚晚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指著旁聽席上的霍廷。
“是他!是他說只要我聽話,就把畫廊給我!”
“我只是想紅有什麼錯?!林靜姝擋了我的路,她該死!”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在法庭上撒潑。
“你們兄弟倆都是偽君子!”
“霍廷把我當替身,霍野利用我上位,你們有什麼資格審判我!”
“肅靜!”法官重重敲響法槌。
“傳證人出庭。”
法庭大門推開。
霍野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面容冷峻地走上證人席。
他看都沒看夏晚晚一眼,直接拿出了當初的錄音和聊天記錄。
“我指認夏晚晚,指使我潛入林靜姝家中,盜取畫稿,並許諾事成之後與我結婚。”
“她的所有抄襲作品,均由我經手傳遞。”
鐵證如山。
夏晚晚癱軟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
最終,法庭當庭宣判。
夏晚晚因故意傷害罪、詐騙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法警將夏晚晚押下去時,她瘋狂地咒罵著霍廷和霍野。
霍廷坐在旁聽席上,面無表情,眼底卻是一片死寂。
他親手送自己曾經的白月光進了監獄。
可他弄丟的妻子,再也回不來了。
14
深秋,墓園。
細雨濛濛,空氣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我那座空蕩蕩的衣冠冢前,放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霍廷穿著黑色大衣,撐著黑傘,靜靜地站在墓碑前。
他瘦了很多,眉眼間滿是疲憊與滄桑。
曾不可一世的霍氏總裁,此刻卻像個失去靈魂的空殼。
腳步聲踩著積水走近。
霍野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黑色衝鋒衣,手裡提著一盒我最愛吃的城南生煎。
他沒打傘,任由雨水淋溼頭髮。
兩兄弟在墓前相遇。
沒有了商場上的劍拔弩張,只有同病相憐的淒涼。
“你來了。”霍廷聲音沙啞,沒有回頭。
霍野把生煎放在墓碑前,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墓碑上的雨水。
“姐姐怕冷,我來看看她。”
霍廷苦笑了一聲,眼底滿是自嘲。
“我以前總以為,我娶她,是因為她有三分像晚晚。”
“我自欺欺人地把她當替身,對她冷暴力,看著她為我難過。”
“直到她真的離開我才發現......”
霍廷痛苦地閉上眼睛,眼淚混著雨水滑落。
“我早就愛上她了,愛得發瘋。”
霍野蹲在墓碑前,手指輕輕撫摸著黑白照片上我的臉。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石板上。
“我是個混蛋。”
他聲音哽咽,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她是我這輩子遇到過,唯一一個不圖我什麼,真心對我好的人。”
“我明明可以抓緊她的手,可我卻為了一個不愛我的女人,親手把她推下了深淵。”
“我辜負了她。”
陰雨連綿。
兩個驕傲的男人,在冰冷的墓碑前,泣不成聲。
他們相顧無言,各自帶著無法癒合的傷口,轉身隱入雨幕。
15
一年後。
市中心最繁華的藝術街區。
星海畫廊重新開幕的訊息,轟動了整個藝術圈。
這一次的畫展主題,名為“新生”。
展出的作品,全部是一位神秘畫家的心血之作。
畫風犀利、色彩濃烈,每一幅畫都隱晦地講述了從泥沼中掙扎、撕裂、最終重獲新生的過程。
畫廊門口,豪車雲集,媒體長槍短炮早早架好。
霍廷和霍野幾乎是同時得到訊息趕來的。
他們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熟悉的畫廊招牌,神色複雜。
“各位來賓,感謝大家出席星海畫廊的重啟儀式。”
主持人的聲音在展廳內迴盪。
“下面,有請我們星海畫廊的主理人,也是本次畫展的唯一創作者——”
聚光燈瞬間打在二樓的旋轉樓梯上。
我穿著一襲張揚的紅裙,踩著高跟鞋,從容不迫地走下樓梯。
紅唇如火,眼神睥睨。
再也沒有了曾經的病弱與隱忍,整個人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和從前判若兩人。
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和快門聲。
人群后方。
霍廷死死盯著聚光燈下的我,瞳孔瘋狂地震。
他手裡的邀請函掉在地上,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靜姝......靜姝沒死?!”
他眼眶瞬間猩紅,狂喜與不可置信交織,雙腿不受控制地向前邁去。
角落裡,霍野渾身劇烈顫抖。
他看著那個鮮活明豔的我,眼淚奪眶而出,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16
我站在麥克風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今天,我正式宣佈。”
我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星海畫廊從即日起,徹底獨立運營,與霍氏集團剝離一切關係。”
“過去的林靜姝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只為自己作畫。”
臺下掌聲雷動。
儀式結束後,人群漸漸散去。
我端著香檳,正準備回休息室。
“靜姝!”
霍廷紅著眼眶,不顧保安的阻攔衝了過來。
他卑微地站在我面前,手足無措,像個乞求原諒的罪人。
“你還活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你跟我回家好不好?畫廊我不要了,霍家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目光沒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霍總。”
我紅唇微啟,聲音沒有溫度。
“你配不上我,更配不上我的畫。”
霍廷的臉色瞬間慘白,如墜冰窟。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再也沒有勇氣觸碰我一片衣角。
我越過他,徑直向門口走去。
餘光瞥見角落裡的陰影處。
霍野穿著洗得發白的衝鋒衣,像只不敢見光的流浪狗,遠遠地看著我。
他眼底滿是貪戀與痛苦,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沒有上前。
因為他知道,他早就失去了叫我“姐姐”的資格。
我收回視線,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畫廊大門。
門外,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助手發來的訊息:
【林總,巴黎那邊的頂級畫展發來合作邀約了。】
我迎著陽光,平靜地按下刪除鍵。
將通訊錄裡所有和霍家、和過去有關的人,徹底清空。
有些路,一個人走,才叫走得穩。
我的新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