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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死前，給我留下了一個許願瓶。
她說，只要我實在撐不下去了，就能用它實現一個願望。
這些年，小姨罰我餓三頓、拿走媽媽的遺物，我都沒捨得用。
因為我一直想留著它。
萬一哪天，它能讓我再見媽媽一面呢？
直到我餓得受不了，把自己掛到了網上。
不要錢。
誰肯每天給我三頓飯，等我成年，我就替他白乾十年。
訊息發出半天，爸爸便從外地趕回來，一把打掉我手裡的饅頭。
“我每個月給你小姨一萬五，你還缺這口吃的？”
“為了亂花錢，連賣自己這種謊都編得出來！”
我小聲解釋：“小姨每天只給我五塊，剩下的都給表妹了。”
爸爸氣笑了。
“一萬五都不夠你花？你媽媽走得早，你為什麼不能懂事一點？”
小姨也哭著拿出賬單。
上面寫著，我每月吃了三千，補課五千，還買了七件新衣服。
可我的飯卡只剩兩毛，校服也穿了三年。
我還想解釋，胃裡卻猛地抽痛，直接餓暈過去。
昏迷前，我終於打開了許願瓶。
“我希望爸爸和我交換身體。”
“讓他替我，過一個月。”
......
爸爸再睜眼時，正趴在廚房冰冷的地磚上。
他下意識撐起身體，手腕卻細得像根枯枝。
玻璃門映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是我。
爸爸盯著鏡子，臉色一點點變了。
與此同時，我坐在一個月後的酒店套房裡，低頭看著自己寬大的手掌。
我進了爸爸的身體。
許願瓶懸在我面前，瓶壁上映出爸爸此刻的一舉一動。
一道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交換體驗共三十天。】
【體驗者將回到願望主人最痛苦的一個月。】
【時間抵達許願當日，交換才會真正完成。】
爸爸厲聲道：“少裝神弄鬼，放我回去！”
【中途退出，需要願望主人同意。】
爸爸立刻看向瓶子：“穗穗，別胡鬧。馬上換回來！”
我沒說話。
以前我求他聽我解釋時，他也總讓我別胡鬧。
小姨沈芸推門進來，將一隻塑膠盆扔到爸爸腳邊。
“醒了就把衣服洗了。”
“甜甜晚上要穿那條白裙子，別給我洗壞了。”
爸爸皺起眉：“你在跟誰說話？”
小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就讓你乾點活嗎？又擺什麼大小姐架子？”
餐桌上擺著牛奶、煎蛋和剛烤好的麵包。
表妹沈甜坐在桌邊，嫌牛奶燙，只喝了一口便推開。
爸爸頂著我的身體走過去。
他已經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胃裡一陣陣發空。
他剛拿起麵包，小姨便“啪”地拍開他的手。
“這是甜甜的。”
“你的五塊錢在鞋櫃上，自己買早飯。”
爸爸看著滾到地上的硬幣，難以置信。
“林崢每個月給你一萬五，你就給他女兒五塊？”
小姨的眼神瞬間變了。
“你爸連這個都告訴你了？”
她很快又恢復鎮定。
“一萬五包括你的學費、補課費、衣服錢，哪樣不要錢？”
“再說了，你在學校吃一頓就夠了。小孩子吃那麼多，淨長懶筋。”
爸爸冷著臉摸向口袋。
裡面沒有手機。
他轉身要用座機，小姨卻搶先拔掉電話線。
“又想打電話告狀？”
“上次你爸怎麼罵你的，忘了？”
爸爸動作一頓。
小姨笑著提醒：
“他說自己忙得要死，沒空聽你編故事。”
爸爸不信。
上學後，他直奔班主任辦公室，借電話撥通了自己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一個月前的爸爸正在國外開會，語氣很不耐煩。
“誰？”
爸爸握緊聽筒：“我是穗穗。小姨每天只給我五塊錢，還不讓我吃家裡的東西。”
那頭沉默兩秒，冷冷開口：
“林穗穗，你又來了？”
“你小姨昨天還說，你嫌她做的飯難吃，非要出去買。”
“一個月一萬五，你還想怎麼樣？”
爸爸僵在原地。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比記憶裡更冷，也更傷人。
他急忙道：“賬單是假的，你回來查......”
電話那頭直接打斷：
“我沒空陪你演。”
“再撒謊，這個月零花錢一分都別想要。”
通話被結束通話。
爸爸盯著黑下去的螢幕，許久沒動。
放學鈴響後，班主任遞來一張催費單。
“林穗穗，你午餐費已經欠半個月了。”
“你爸爸不是每個月都給你小姨轉錢嗎？”
爸爸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他沒能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