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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次從馬上墜下的時候,妹妹在一旁拍手叫好。
阿爹牽著一匹來自中原的矮腳棗紅馬,溫柔的看著阿妹。
“都蘭就是笨手笨腳的,咱們珍珠不急,爹慢慢教你。”
阿孃送上溫熱的奶茶,嫌棄的撇嘴。
“一個跛腳的姑娘,賽馬大會拿不到好結果,跟中原嬌滴滴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我捂著鑽心一般疼痛的小腿,說不出話。
可是阿孃,這是五歲那年,因為救阿妹出狼口造成的跛腳。
沒有人在意我要不要就醫。
阿妹跳著說要去遊商那兒買最新來的頭繩。
意識模糊之時,我看見一家三口相攜向帳內而去。
一道清亮的男聲在我耳邊響起來。
“姑娘,你也沒家中父母要麼?”
這人說話好生難聽,他才是沒家的孩子。
下一秒,他帶著一位高大的男子攙扶我起身。
“我們中原缺一位馬術娘子,你可願隨我去?”
我聽著阿妹與爹孃的歡聲笑語,心中一痛。
“什麼時候啟程?”
......
來人似乎沒有想到我答應得這樣快,停滯了一瞬。
“明日早晨,你可來得及?”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拖著疼痛的右腿往自家帳篷的方向走去。
他不放心,拍了拍身邊的男子。
“阿允,陪著這位小妹去。”
我轉身看向他,落日餘暉下的他散發出一絲光暈。
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溫柔的對我勾了勾唇。
“我叫蕭珉,叫我珉叔吧。”
也不知他身旁的那位年輕男子說了什麼,總之表情不太樂意。
我自小便不願勞煩別人,此刻我拖著傷腿,不好拖累他。
“這位哥哥,不必麻煩你了。”
我蹩腳的漢話惹得他笑出了聲。
“我叫周允,今年十六,你叫什麼?”
我抬頭看著比我高了好些的周允,只覺得他沒有一絲哥哥的模樣。
話語輕佻,頑皮。
可心裡又是嫉妒的。
嫉妒他只大我一歲,有人寵愛,有人關懷。
不知哪裡來的彆扭,我支吾著不肯說出自己的名字。
他拍了拍我的肩頭,笑著扶住我。
“你不說我也知道,叫都蘭對不對?我剛剛聽見你阿爹這樣叫你了。”
我只顧悶著頭往前走,周允嘰嘰喳喳的在我耳邊講話,像只自在的小鳥。
“你能不能別說了?”
“不,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明天要帶些什麼?”
周允聽到我的呵斥,有些尷尬的閉上了嘴。
走到自家羊圈的時候,他才開口告訴我。
“帶些日常的衣服就行,進了關內,珉叔給你買新的。”
我點點頭,拂開了他的攙扶。
“就到這裡吧,再過去就要被人說閒話了。”
周允還想說些什麼,但我疏離的表情讓他有些挫敗。
於是他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我撐著木頭釘的柵欄,以此緩解小腿的疼痛。
阿孃掀開門簾,看見我靠在柵欄上,表情嚴肅。
“都蘭!快起開!”
“這樣會讓柵欄斷掉的!”
我轉頭看著柵欄,微微直了直身子。
“對不起,阿孃。”
她手裡端著一盆羊奶,接著數落我。
“摔了一下那麼嬌氣,一直不回家做給誰看?”
“一點也不如珍珠!”
“還愣著幹什麼?進屋啊!”
阿孃沒管我額頭上冒出的細汗,黏糊糊的髮絲貼在臉上。
誰都能看出我狼狽。
可阿孃看不出。
不太會漢話的爹孃給阿妹選了一個珍珠的名字。
而我的名字,是去世的阿爺想了一晚上定的。
“就叫都蘭吧,小女孩性格細膩,溫暖著呢!”
當時阿爹還說,草原上的女子得選個好養活的名字,小狗的名字正好。
後來被阿爺罵了一頓才作罷。
進了內室,我虛弱的拿起桌前的一碗熱奶。
阿孃見狀直接來到身前抬走。
“這是留給你阿妹的!”
我盯著母親轉身的動作,心裡有些失望。
走前,我想再嘗一嘗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