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都在假裝不知道_第8章

第8章

?周城和婆婆在辦公室裡吵得不可開交。

?我沒等結果出來，便安靜地轉身離開了公司。

?剛走到家門口，就看見母親早已等在走廊裡，焦急地轉來轉去。

?見我回來，母親一把抓住我的手，連鞋都沒脫就急衝衝地擠進屋裡。

?“晚晚！你弟那邊出大事了！”

?母親臉色焦灼，聲音急促得像催命。

?“女方家突然改口，說必須再加三十萬彩禮，不然這婚就不結了！”

?“你趕緊找周城要三十萬，先把這筆錢墊上！”

?我放下滑動的鞋釦，轉過身看著母親，臉上流露出極度為難與苦澀的神情。

?“媽，周城公司最近出了大財務危機，資金鍊都斷了。”

?“他現在連員工工資都發不出來，哪還有錢給我啊。”

?母親聽完，原本焦急的臉色瞬間耷拉下來。

?那雙泛黃的眼睛裡瞬間溢滿了懷疑與尖刻，語氣陡然拔高。

?“周城那麼大個老闆，能缺這區區三十萬？”

?“林晚，你少跟我打啞謎！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幫你弟？”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尖銳的指責刺得人耳朵發疼。

?我低下頭，眼眶微微泛紅，顯得無比委屈與無奈。

?我轉身走向臥室，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硃紅色的銀行存摺。

?我把存摺遞到母親手裡，壓低了聲音，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媽，周城最近真的沒錢。”

?“這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偷偷攢下的私房錢，裡面剛好有三十萬。”

?“密碼寫在背面，你拿去給弟結婚用吧，千萬別讓周城知道了。”

?母親看到存摺的那一刻，雙眼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她連一句溫存關切的話都沒有，劈手奪過存摺，緊緊摳在手裡。

?“算你還有點良心！知道掛念你親弟弟！”

?母親連水都沒喝一口，裝好存摺便急不可耐地摔門而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玄關裡，看著那扇關上的大門，背脊冰涼。

?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小時候的場景。

?那時我剛考上縣裡的重點高中，拿著通知書興高采烈地回家。

?可母親卻冷跟著臉，搶走了我攢了半年的學費，轉手給弟弟買了一雙名牌運動鞋。

?那天也是這樣，她連一句好話都沒留給我，只留下一句“丫頭片子讀書有什麼用”。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在她眼裡，依然只是一個給弟弟抽血吸髓的工具。

?我沒有哭。

?眼眶裡一片乾涸，只有一股寒意從腳底一路蔓延到心窩。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個存摺是我特意去銀行開戶辦理的。

?裡面的實際餘額，只有區區一百塊錢。

?我甚至能想象得出，母親此刻興高采烈地跑去銀行櫃檯，在無數人注視下取錢時，櫃員說出“餘額不足”那一刻的精彩畫面。

?她越是貪婪，丟臉就會丟得越徹底。

?夜幕降臨。

?客廳裡沒有開燈，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沙發上。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打破了死寂。

?螢幕上赫然閃爍著母親的電話。

?我按下接聽，還沒放到耳邊，裡面就傳來了母親近乎瘋癲的謾罵聲。

?“林晚！你這個喪盡天良的死丫頭！”

?“你拿個只有一百塊錢的空存摺戲弄我！讓我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盡了臉！”

?“銀行的人都當我是瘋子！你弟和女方家都在看著！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聽著電話那頭歇斯底里的嚎叫，我眼角掛著一絲冷笑，語氣卻極度委屈與驚恐。

?“媽......怎麼會這樣？那裡面明明有三十萬啊！”

?“是不是銀行系統搞錯了？要不我明天陪你去銀行問問？”

?“你少給我裝蒜！你這個白眼狼！我沒你這個女兒！”

?母親氣得呼吸急促，隨後重重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的忙音，我緩緩起身，走到電腦前。

?我微笑著打開了電腦裡儲存的第二個加密資料夾。

?資料夾裡，全是我這些年暗中收集的母親和弟弟在外面借高利貸的詳細憑證與借條。

?借款人那一欄，全都被他們私自簽上了我的名字。

?“你們以為，我在等你們逼我。”

?我看著那些借條，輕聲自言自語。

?“其實，我只是在等你們徹底掉進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