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治好了自己,也治癒了上輩子_第2章 2

重生治好了自己,也治癒了上輩子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一隻羊

第2章 2

5.

我在鄰省租的小房子帶暖氣,在醫院和圖書館中間。

每天早上六點爬起來熬中藥,我捏著鼻子灌下去,然後揣著保溫杯去圖書館佔座。

下午兩點去醫院做理療,紅外線烤關節,四十分鐘。

第三週的時候我不用看導航就能自己摸到診室了。

考場在省人社廳,候考室裡坐了十幾個人,都在翻資料。

我閉著眼睛把答題框架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進了考場,三道結構化面試題,都熟悉。

我一條一條答,語速放慢,該停的地方停,該重點的地方咬重音。

最後一個考官是個女領導,四五十歲,短髮,戴一副金邊眼鏡。

我答完第三題的時候她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成績出來那天是週五下午,我正窩在圖書館刷題,手機彈了條簡訊。

“林晚同志,您報考的省直單位鄉村教育幫扶崗,經面試考核,成績排名第一,進入體檢政審環節。”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分鐘。

看夠了,給繼母發了兩個字:

“過了。”

她秒回了一串笑臉表情。

入職那天人事科的同事帶我辦手續,走到門口,迎面碰上科長。

姓周,四十出頭,微胖,笑起來眼尾有褶子。

“你就是林晚?”

“周科好。”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在我手指上頓了頓。

“那個類風溼干預的名額,給你留著了。每週三下午去醫院,不算事假,按公出算。”

我攥著資料袋的指節發酸,“謝謝您。”

“別謝我。”

周科擺擺手,“招你進來那個女領導,就是你面試主考官,她愛人就是三甲醫院風溼科主任。她看到你資料上的健康情況,特意交代的。”

我愣了一拍。

那天女領導點頭的動作又浮出來。

原來不是巧合。

第一輪干預做完,複查結果出來那天,醫生拿著單子衝我笑,“你這恢復速度,算是我見過最快的那一批了。”

我坐在診室裡,膝蓋上搭著外套,“您的意思是......”

“好好保養,你這輩子不會惡化到癱瘓的。”

我坐在那裡,手指平攤在膝蓋上,慢慢攥了一下拳頭,鬆開,又攥了一下。

能動。

不疼。

出了診室,我掏出手機給繼母發了條訊息:

“媽,指標正常了。”

她回了條語音,聲音是壓著的鼻音:“好......好,媽知道了。你好好吃飯,那邊冷,多穿。”

我回了“好”。

然後翻到蘇唸的聊天框。

她一天能發十幾條,不重樣。

食堂的飯、路邊看見的貓、宿舍樓下新開的奶茶店、陸嶼今天又怎麼了。

我每條都回,表情包或者短句,從來不主動提陸嶼。

有一條她說:

“姐,陸嶼今天送了我條圍巾。”

配了張圖。

深藍色,羊毛的,看著眼熟。

我前世上大學的時候跟陸嶼說過,我最喜歡深藍色,覺得特別襯膚色。

我回:“挺好看的。”

她秒回:“可是我不喜歡藍色,我喜歡粉色。”

“那讓他換。”

“算了。”

她發了個嘆氣的表情,“他連我生日都記錯,上個月我生日送了個你喜歡的牌子。”

她甩了個連結過來,我點開,小眾香薰。

我盯著螢幕,拇指摩挲了兩下手機邊。

“你要是覺得不開心,就分,沒什麼大不了的。”

“算了。”

蘇念回,“他平時對我還行,就是有時候怪怪的。”

我鎖了屏,靠在窗臺上。

陸嶼從來沒給我發過訊息。

繼母說,每週家庭聚餐他都去。

吃飯的時候會假裝不經意地問一句:

“林晚最近忙啥,身體還好嗎?”

繼母每次都說不清楚,然後把話題岔開。

我聽完也沒什麼反應,“哦”一聲就過去了。

第三個月,蘇念發了條語音。

我點開,她聲音是啞的。

“姐,我今天在陸嶼錢包裡看見你的高中照片了。他是不是還喜歡你啊?”

我按著語音鍵沉默了幾秒,鬆手,說了一句:

“念念,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姐都站你這邊。”

6.

陸嶼和蘇念談了半年。

半年時間,他們最親密的肢體接觸。

就一次,過馬路,陸嶼攥了一下她衛衣袖口,綠燈亮了就鬆了。

蘇念跟我打電話的時候用那種“你猜猜”的語氣說了這件事。

我聽完在電話這頭沉默了幾秒。

“姐,你說他是不是有問題。”

蘇唸的聲音壓低了,像是怕被旁邊人聽見:

“他連我手都不碰。我問他到底喜不喜歡我,他說‘我會對你負責的’。”

“負責?”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對啊,我當時就懵了。”

我端著手機走到窗邊。

“念念。”

“嗯?”

“喜歡不是靠‘負責’來算的。”

她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姐。”

生日前一天,她發了條訊息過來:

“我明天打算跟他說分手。”

“想好了?”

“想好了。我不要施捨的感情,我要找個真心喜歡我的人。”

第二天下午蘇唸的訊息來了,就一行字:

“分了。他連挽留都沒挽留。”

我打了“嗯”發過去。

她又補了一條:“姐,我現在覺得你以前不談戀愛是對的。”

“你比我先懂。”

我握著手機靠在床頭。

蘇唸的語氣是輕鬆的,像卸了塊很重的石頭。

她後來跟我說那天分手的過程。

她說完“我們分手吧”,陸嶼看著她,安靜了幾秒鐘,然後說了句“好”。

就一個字。

蘇念說她當時心徹底涼了,但同時也徹底鬆了。

“姐,你說他到底喜歡過我沒?”

我說不知道。

“我覺得,他好像一直在透過我看什麼人。”

我沒接話。

蘇念也沒再說,換了話題問鄰省有什麼好吃的,說要來看我。

我說你來,帶你去吃砂鍋粥。

靠在沙發上,拇指無意識地搓著手機邊角。

手機突然震了,陸嶼的訊息。

他只發了張圖過來,是截圖,跟我存的那張一模一樣,他改我報名資訊的後臺記錄。

後面跟了一句話:“林晚,對不起。”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回了一個字:“嗯。”

隔天繼母又打來電話,說陸嶼買了最早一班飛機票,去鄰省。

“他去找你了。”

繼母的語氣有點複雜,“我說了你住那片兒,具體地址沒給。”

“沒事。”

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來給暖水袋插上電,“來就來吧。”

我插好暖水袋抱在懷裡。

他來就來吧。

反正我該說的都說過了,該過的日子也都在過著。

7.

陸嶼到的那天是個週三。

我在單位忙了一上午,整理擴圍專案的申報材料,光蓋章就跑了三層樓。

中午吃完飯,抱著一摞資料下樓,準備去鎮上實地看看首批試點的反饋情況。

剛出大門,旁邊伸過來一隻手遞了杯熱水。

“晚姐,你手又涼了,趕緊捂捂。”

小周,我們科室剛來半年的小夥子,比我小兩歲,笑起來露一顆虎牙。

他不由分說把水杯往我手裡塞,又從兜裡摸了個暖寶寶,“這個也拿著,科長特意交代的,說今天降溫,怕你關節不舒服。”

“替我謝謝科長。”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水。

“好嘞。”

小周擺擺手走了。

我站在臺階上捧著水杯暖手,一抬頭,看見對面梧桐樹底下站著個人。

黑外套,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陸嶼。

他站在樹蔭裡,手裡沒拿任何東西,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見我,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端著水杯走下臺階。

“來了?”我說。

他嘴唇動了動,嗓子像是被風灌啞了,“......嗯。”

“旁邊有家咖啡館,去坐坐。”

他點了下頭,跟在我後面。

咖啡館裡暖氣比單位大廳還足,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水杯擱在桌上。

服務員過來,我點了杯熱牛奶,他要了杯美式。

桌上安靜了好一陣。

他手指搭在桌沿上,指節攥得發白,來回鬆了攥、攥了松。

“對不起。”他終於開口,聲音還是啞的,“我不知道......你是本來就會走......”

我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嗯。”

“我改你資訊,我針對你......”他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我是怕......怕你再跟我在一起,蘇念又會......”

後面的話他吞回去了,但我聽得懂。

“你不用道歉。”我把杯子放下,“我知道你是為了守好念念。我不怪你。”

他猛地抬頭看我,眼眶紅了一圈。

“林晚。”他聲音開始發顫,“我重生了。這輩子......我就是為了彌補你們的。”

牛奶的熱氣往上飄,隔在我們中間。

他的眼眶紅得很厲害,鼻尖也紅了,嘴唇上乾裂起皮,像是連著幾天沒睡好覺。

“我知道”我說。

他停住了。

“我也重生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抱著我說‘下輩子一定守好念念’那句話,我聽得清清楚楚。我這輩子的任務就是讓念念活著。現在她活著,她安全,她以後還會遇到真心喜歡她的人......”

我頓了一下。

“我在這邊工作挺好,病也控制住了。”

他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塌在椅背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開始抖。

咖啡杯被他碰倒了,深褐色的液體淌了一桌,沿著桌沿滴到他褲子上。

他好像沒感覺到。

服務員跑過來擦桌子,我幫他把杯子扶正,抽了兩張紙巾墊在桌面上。

然後坐回去,沒動,隔著紙巾被浸溼的印子看他。

他哭了很久。

咖啡館裡放著一首很老的粵語歌,女聲沙沙的,歌詞聽不太清。

旁邊桌有兩個女孩子在聊天,偶爾笑一聲。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了,眼底全是血絲。

他看著我說:“我知道......我知道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把最後一口牛奶喝完,站起來。

“走吧,我送你到門口。”

他站起來跟在我後面,一路上沒說話。

走到門口那兒,我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陸嶼。”我說。

他看著我不說話。

“我們都別困在前世裡了。”我衝他笑了一下,“好好過這輩子就行。”

然後轉身走了。

8.

陸嶼回去的飛機是凌晨到的。

我第二天早上醒來,看見繼母凌晨三點多發來的訊息:

“他剛下飛機就來咱家了,坐客廳裡一句話不說,一直盯著手機看,天亮才走的。”

我回了個“嗯”。

過了大概一週,蘇念給我打電話。

“姐,陸嶼在備考。”

“考什麼?”

“教育局的公務員,支教幫扶崗。”

蘇唸的語氣有點古怪,“跟你之前報的那個崗位差不多。”

“哦。考得上就考唄。”

又過了三個月。

繼母發來訊息:

“陸嶼考上了,筆試面試都是第一。”

我這次回了個“知道了”。

又過了沒多久,蘇念畢業了。

她真的報了本地的鄉鎮支教崗,條件最好的那個鎮,離市區四十分鐘車程。

報到那天她給我發了一堆照片——舊教室、漏風的窗戶、掉了漆的黑板,還有一群孩子圍著她的笑臉。

“姐,這地方好破。”她發了條語音,背景音是孩子們嘰嘰喳喳的笑鬧聲,“但我好喜歡。”

“喜歡就行。”我說。

當天晚上,我開啟幫扶專案擴圍的申報系統,把蘇念所在的鄉鎮填進了第一批試點名單。

對接人那一欄我空了很久,游標一閃一閃的,後來我打了三個字“陸嶼”。

這是我和他分開之後第一條私聊。

“下批幫扶專案擴圍,你們那邊在名單裡。對接人我填你。”

他過了兩分鐘才回:“好。”

然後隔了幾秒又補了一條:“謝謝。”

我沒再回。

第二天蘇念拉了個群,群名叫“三人專案小組”。

蘇念天天在裡面發照片,孩子們讀書的、吃飯的、追著跑的。

陸嶼發物資對接通知,今天到了多少本書、明天發多少套桌椅。

我發專案進展,哪批審批過了,哪個鎮要擴。

誰也不聊私事。

有一回蘇念在群裡說:

“陸嶼你今天送來的那批書裡有一本我看了好感動。”

陸嶼回:“那本是你姐推薦的書單裡的。”

蘇念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艾特我:

“姐你們什麼時候這麼有默契了。”

我打字:“專案需要。”

蘇念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隔了兩週,工作郵箱彈出一封審批透過的通知。

我點開,幫扶專案擴圍第一批試點名單批覆——蘇念那個鄉鎮排在第一順位。

挺好的。

9.

車停在校門口的時候,我還沒站起來,就看見蘇念從裡面跑出來。

她跑到車門底下抬頭往上找,看見我衝她揮手,原地蹦了一下。

車門剛開啟她就撲上來。

“姐!”

她整個人掛在我脖子上,冬天的外套蹭得我臉發癢。

“好了好了。”

我拍了拍她後背,“天天在群裡發訊息還這麼激動。”

“那不一樣!”

她鬆開我退後半步,眼眶紅紅的,“群裡是群裡,看見活人不一樣。”

我推了她肩膀一把,“會不會說話。”

她咧嘴笑,虎牙露出來。

陸嶼站在後面,手裡拎著兩個袋子,一個保溫袋,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他走過來,把保溫袋遞給我。

“紅糖薑茶,”他說,“還有暖寶寶。這邊比那邊冷,你注意。”

我接過來,“謝謝。”

他點了下頭沒多說。

對接會開在學校的舊會議室,桌子是長條桌拼起來的,桌面還有些坑坑窪窪。

蘇念坐我旁邊做記錄,陸嶼坐對面,把鎮上現有的師資、裝置、物資需求一條一條列出來。

我帶了三套方案,他那邊配合度很高,資訊給得快,資料也準。

會後蘇念拉著我去食堂吃飯,說今天特意讓師傅燒了紅燒肉。

食堂裡熱氣騰騰的,幾個孩子在旁邊桌吃飯,嘰嘰喳喳說笑。

陸嶼坐我對面,給我倒了杯熱水推過來。

我看了他一眼。

過年的時候,繼母做了一大桌子菜。

排骨燉蘿蔔、清蒸鱸魚、紅燒肘子、豆沙八寶飯,擺得轉盤都快轉不動了。

蘇念坐我和陸嶼中間,跟小時候一樣,筷子總往我碗裡伸。

“姐你嚐嚐這個,媽新學的。”

“姐這個湯好好喝你多喝點。”

她忙得比我吃飯還積極。

飯桌上父親說起幫扶專案的事,誇我有出息有本事,蘇念在旁邊接話:

“那當然了,我姐現在可是省裡的業務骨幹。”

“你也不差,”我往她碗裡夾了塊排骨。

她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說:“對了姐,我談了個物件。”

我筷子停了一下,“誰啊?”

“我們學校的支教老師,叫李楊。”

蘇念臉紅了點,“對我挺好的,比某些人——強多了。”

她瞥了陸嶼一眼。

陸嶼低頭喝湯,沒抬頭。

“行,”我說,“下次帶回來我看看。”

“那當然。”蘇念說,“要你點頭才行。”

窗外有煙花炸開,不知道誰家在提前放。

繼母在旁邊跟父親說話,廚房裡又端了盆熱湯出來。

我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從舌尖一路暖到胃裡。

蘇念活著,蘇念笑,蘇念有喜歡的人,蘇念被人真心喜歡著。

這就夠了。

10.

兩年後蘇念跟李楊結婚。

婚禮在鎮上辦的,擺了二十幾桌,學校的老師們幾乎都來了。

孩子們在花壇旁邊追著跑,手裡攥著喜糖嘩啦啦響。

我提前一天到的,幫蘇念試婚紗。

她站在鏡子前面轉圈,裙襬鼓起來又落下去。

“姐,好不好看?”

“好看。”我幫她整理腰後的蕾絲邊,“你最好看。”

她突然轉過身抱住我,婚紗上的亮片硌在我臉上,涼涼的。

“姐,謝謝你。”

“謝我什麼?”

她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沒回答,就是抱得更緊了一些。

婚禮那天陸嶼坐主桌,李楊的爸媽坐他旁邊。

給蘇念遞戒指的時候我站在臺上,陸嶼從旁邊幫忙拉了一下蘇唸的頭紗,動作很輕。

蘇念回頭衝他笑了一下。

婚後第二年蘇念生了個閨女,圓臉大眼睛,一笑兩個酒窩。

小名小桃子。

我跟陸嶼是乾媽乾爹。

滿月那天我去蘇念家看孩子,她抱著小桃子給我看,“姐你瞧她像誰?”

我端詳了一下,“像你。”

“才不像呢。”蘇念撇嘴,“明明像李楊。”

李楊在旁邊傻笑,泡奶瓶的手裡還拿著個尿不溼,“像誰都行,健康就好。”

陸嶼後來才到,手裡拎了兩大袋尿不溼和奶粉,進門就直奔沙發放下。

蘇念瞥了一眼,“喲,陸科長現在採購挺熟練啊。”

陸嶼面無表情,“群裡你天天發連結,誰能不熟。”

我靠在窗邊笑出了聲。

小桃子被笑聲吵醒了,哇一聲哭開,蘇念手忙腳亂地哄,李楊舉著奶瓶往這邊跑,陸嶼拆了張新尿不溼遞過去。

小桃子哭夠了,從我手裡搶了一顆糖攥著,她夠不著往嘴裡塞,就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你太小了不能吃。”

我把糖從她手心裡摳出來,剝開,自己塞嘴裡。

甜的。

她瞪著眼睛看我,然後咧嘴笑了,兩顆小米牙露出來,嘴角還有一截口水。

“你看她衝你笑呢。”蘇念說。

我點了點小桃子鼻尖,“叫乾媽。”

她吐了個奶泡泡,屋裡笑成一團。

11.

五年後,小桃子五歲了。

過年,三家人湊在一起吃飯。

蘇念和李楊坐一邊,小桃子坐中間,陸嶼帶了他物件來,是個教語文的老師,短頭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看著很溫柔。

我坐蘇念旁邊,幫小桃子擦嘴。

小桃子扭頭看我,奶聲奶氣地喊:“乾媽。”

“嗯?”

她小手伸進兜裡,掏出一顆糖遞過來,“我給你留的。”

芒果糖,糖紙皺了,貼著她體溫已經有點軟了。

我接過來剝開塞進嘴裡,甜的。

她又掏出一顆,轉身遞給陸嶼,“乾爹也有。”

陸嶼接過來,摸了摸她腦袋,“謝謝桃子。”

蘇念在旁邊戳她臉蛋,“你乾爹乾媽都有,媽媽呢?”

小桃子想了想,“媽媽吃我的口水。”

全桌人都笑了。

蘇唸作勢要打她,她咯咯笑著往我懷裡鑽。

繼母從廚房端了最後一鍋湯出來,絮絮叨叨唸叨著今年過年人最齊。

父親在旁邊倒酒,給陸嶼倒了一杯白的,陸嶼接過來敬了父親一杯,然後給自己倒了杯茶,端到我面前。

“林晚,過年好。”

我端起來跟他碰了一下,“過年好。”

他物件在旁邊笑,“你倆這儀式感。”

陸嶼沒解釋,就是抿著嘴笑了一下。

吃完飯小桃子拉著我和蘇念陸嶼拍合照,她站在最前面舉著手機,比自己臉還大一截。

“三——二——”她奶聲喊,“笑!”

咔嚓。

她湊過來看螢幕,“乾媽你最好看。”

蘇念不服氣,“媽媽呢?”

“......媽媽也好看。”

“陸嶼呢?”

“乾爹也好看。”

陸嶼蹲下來平視她,“桃子最好看。”

小桃子高興得原地轉圈,轉了兩圈一頭扎進蘇念懷裡。

客廳裡電視放著春晚,窗外的鞭炮聲一陣一陣。

繼母端了果盤過來,蘇念捏了塊蘋果塞小桃子嘴裡。

我靠在沙發上看這一屋子鬧騰,然後切到相簿,翻到剛才那張合照。

蘇念笑得眼睛都沒了,陸嶼嘴角彎著,我站在中間。

小桃子在前頭比了個耶。

我存進了一個資料夾,名字是“這輩子”。

旁邊蘇念湊過來,“姐你看啥呢?”

“沒什麼。”我鎖屏,“你班孩子這次統考成績出來沒?”

蘇念眼睛一亮,正要掏手機,手機先亮了,她低頭一看,“嗷”一聲蹦起來。

“姐!我班孩子統考全縣第一!”

她原地跳了兩下,李楊趕緊扶住她胳膊怕她撞到茶几。

小桃子也跟著蹦,“媽媽好厲害!媽媽好厲害!”

整個客廳熱鬧得翻了個個兒。

繼母又端了一盤水果出來,招呼大家吃。

我站起來拿了塊蘋果。

小桃子跑過來蹭我腿,“乾媽。”

“嗯?”

她仰起頭看我,眼睛圓溜溜的,“我們以後每年都一起過年好不好?”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好。”

她高興地拍了拍手。

蘇念過來把她接走,“你別折騰你乾媽。”

小桃子在她懷裡扭來扭去,“乾媽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我笑著說。

客廳裡又熱鬧起來,電視裡新年倒計時開始了——

“十!”

蘇念抱著小桃子跟著喊。

“九——”

“八——”

“七——”

李楊在旁邊跟著喊。

“六——”

“五——”

“四——”

“三——”

窗外菸花炸開了,整個夜空亮成一片。

“二——”

“一!”

新年快樂!

一顆芒果糖在嘴裡慢慢化開,甜味鋪了一整個舌尖。

外面有人在放孔明燈,晃晃悠悠升起來,好幾個,一片一片的。

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

燈還亮著。

這輩子。

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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