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閨蜜的兒子結婚,道德綁架要我送套婚房_第2章 2
第2章 2
5.
“你幹什麼!”李浩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煞白。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朝我撲過來,伸手就要奪我手裡的手機。
他動作很快,但我早有防備。
在按下撥號鍵的那一刻,我就已經預判了他的所有反應。
我迅速後退一步,他撲了個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半步,險些撞在茶几角上。
我穩穩地握著手機,目光平視著他,對著聽筒繼續說道:
“對方情緒激動,已經出現暴力傾向,企圖搶奪我的通訊工具,現場情況非常危險,請儘快出警。”
電話那頭接線員的聲音冷靜而專業,像一盆冰水澆在灼熱的炭火上:
“好的女士,已經為您指派轄區派出所,警員正在趕往現場,請注意保護自身安全,儘量避免與對方發生肢體衝突,民警預計五分鐘內到達。”
“謝謝。”
我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掌心裡,目光緩緩掃過面前的四個人。
空氣像是被抽真空了一樣,凝固了幾秒鐘。
李浩的臉從煞白變成了青灰色,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發出聲音:
“張......張曉,你瘋了嗎!都是自己人,你報什麼警!”
他氣急敗壞地指著我,手指都在劇烈地顫抖,指尖發白。
王凌凌愣了好幾秒,臉上的笑容像被凍住了一樣僵在那裡。
她兩條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客廳光潔的瓷磚地板上,開始撒潑打滾。
帶著哭腔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我只是來借房子,居然被汙衊成搶劫啊!”
“張曉你的心太黑了,你這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啊!”
“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讓我進了局子,我這輩子就完了啊!”
她太清楚怎麼博取同情了,太清楚怎麼把“受害者”這三個字演得活靈活現。
在過去的十年裡,她用這招騙過我無數次,每一次我要她還錢,她就這樣哭,哭到最後變成我欠她的。
劉強手裡那個金屬擺件“咣噹”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茶几腿旁邊。
他雖然平日橫行霸道慣了,但“搶劫”這兩個字的分量他還是掂得清的。
他喉頭髮緊,本能地感到一陣心虛,臉上橫肉抽動了幾下,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少嚇唬人!老子沒搶!老子就是看看!一個破櫃子,值得你報警?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劉偉則嚇得直接縮到了王凌凌身後,揪著他媽的衣角,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今年二十三歲了,但從小到大被王凌凌護在羽翼底下,遇事只會躲,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好。
我冷眼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一言不發。
客廳裡那臺被拔了電源的監控攝像頭像個瞎了的眼睛,無力地垂著腦袋。
但沒關係,我的手機裡存著它看到的一切。
早在昨天晚上,王凌凌在群裡發了那條“明天我親自上門拿房產證”的訊息之後,我就已經把所有情況整理成文件,發給了我一位做刑事辯護多年的律師朋友。
律師回覆得很快,語音條只有四十秒,但每一句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的腦子裡:
“張曉,你聽好。”
“以非法佔有為目的,暴力入戶劫取財物,數額巨大,屬於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條規定的‘入戶搶劫’,是搶劫罪的加重情節。”
“你那套房子市價一百二十萬,遠超‘數額巨大’的標準。”
“就算他們沒得手,屬於犯罪未遂,但刑法明確規定,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從輕或減輕處罰,不是不處罰。”
“未遂也是犯罪,三年起步,上不封頂。”
“你要做的,就是固定證據,別讓他們跑了,也別讓他們毀了物證。”
我記住了。
每一個字我都記住了。
他們以為這是人情世故,是親戚鄰里之間可以“坐下來談談”的糾紛。
但在我眼裡,這就是刑法。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不到五分鐘,樓道里果然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是兩個成年人快步上樓的聲音。
緊接著,虛掩的防盜門被從外面推開,兩名身著制服的轄區民警快步走了進來。
“是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帶隊警官沉聲問道,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執法記錄儀上。
看到警察推門進來的那一刻,王凌凌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演技爆發,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撲過去,一把抱住了帶隊警官的小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淒厲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警察同志!您可得給我做主啊!”
“我是她最好的閨蜜,十年的感情啊!”
“我們就是鬧了點誤會,拌了幾句嘴,她就報警抓我們,她這是報假警啊!”
“求求您別管了,我們自己能解決,我們是一家人,不用麻煩政府!”
她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帶人衝進她家砸了她的保險櫃。
李浩也趕緊湊上前去,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雙手恭恭敬敬地遞上一根菸:
“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我是她老公,這幾位是我老鄉,從老家過來走親戚的。”
“家裡人因為借房子的事拌了幾句嘴,我老婆脾氣大,一時衝動報了警,給你們添麻煩了,真不用麻煩你們,我們自己說兩句就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把王凌凌從地上拽起來,兩個人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兩名民警皺了皺眉,推開王凌凌抱著大腿的手,目光轉向我,語氣放緩了一些:
“是你報的警?你說有人入室搶劫?”
我平靜地走上前兩步,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抬起手,先後指了指被砸出凹痕的保險櫃門,以及滾落在地毯邊緣的金屬擺件:
“是我報的警,這不是家庭糾紛。”
“今天早晨九點四十分左右,王凌凌、劉強、劉偉三人以‘借房產證’為名強行闖入我的住宅。”
“我丈夫李浩不僅沒有阻攔,反而主動開啟防盜門放他們進來。”
“劉強進入客廳後直接拿起這個擺件,多次暴力擊打我臥室內的保險櫃,企圖破壞櫃門,搶奪存放在裡面的房產證。”
“劉偉進入臥室翻找其他財物。”
“李浩在衝突發生後,搬來椅子拔掉了客廳監控攝像頭的電源,協助他們掩蓋行為,並多次威脅我交出保險櫃密碼。”
我一口氣說完,目光依次掠過對面四個人的臉,最後落回劉警官的眼睛裡:
“警官,這不是糾紛,這是有預謀、有分工的團伙入室搶劫。我要立案。”
調解室裡,燈泡發出慘白的光,照得每個人臉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見。
王凌凌一家三口和李浩並排坐在長椅上。
四個人的姿態已經不如剛才在客廳裡那麼囂張了。
但依然保持著統一的口徑。
不承認,堅決不承認。
“警官,真的就是姐妹之間借東西,她不借就算了,怎麼能說是搶呢?”
王凌凌紅著眼眶,鼻頭也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張揉皺了的紙巾,時不時擤一下鼻涕,一副受盡委屈的可憐模樣。
她反覆強調:
“十年的閨蜜”
“從小一起長大”
“我怎麼可能搶她的東西”
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劉強也坐在旁邊附和,但眼神時不時飄忽一下,不敢直視警察的眼睛:
“就是,我那就是氣不過,她說話太難聽了,我輕輕敲了一下那個櫃子,什麼搶劫啊,你們警察說話要負責任的好吧?”
劉偉縮在角落裡,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全程不發一言。
而李浩坐在最邊上,更是倒打一耙,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對民警連連嘆氣:
“警官,真是不好意思,我老婆這人就是太看重錢了。”
“之前因為房子貶值她就一直心裡不平衡,整天唸叨虧了虧了,今天估計是想借機把事情鬧大,訛我老鄉一筆錢。”
“我作為丈夫,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我們回去自己解決,保證不鬧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彷彿自己是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可憐丈夫。
負責辦案的劉警官眉頭緊鎖,翻看著面前幾張簡單的接警記錄。
劉警官抬起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
“張女士,他們堅持說是家庭內部糾紛,不承認有搶劫的故意。”
“你這邊有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比如錄影、錄音、文字記錄之類的?”
“如果沒有,僅憑口供對質,這個案子立起來有難度。”
王凌凌和李浩聽到這話,眼底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得意。
在他們看來,監控已經被拔了電源,臥室裡也沒有攝像頭,僅憑我一張嘴,根本定不了他們的罪。
就算警察偏向我,最多也就是批評教育幾句,寫個保證書,大家各回各家。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不慌不忙地從隨身攜帶的托特包裡拿出手機。
拇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點開了一個標著“證據備份”的資料夾。
“劉警官,這裡有完整的過程記錄,包括文字、音訊和影片三種形式。”
我首先點開了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把手機螢幕轉向劉警官:
“這是昨天王凌凌在‘姐妹群’裡公開索要我價值120萬房產的記錄。”
“群裡有七個人,都是共同好友,她發言的原話是‘曉曉你那套東城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先過戶給我兒子結婚用,反正你那麼多套房子,不差這一套’。”
“我明確拒絕後,她又回覆‘你不給也行,那我明天親自上門拿房產證,反正你老公都同意了’。”
“這證明了他們有預謀的非法佔有目的,不是臨時起意。”
劉警官低頭仔細看了看螢幕,眉頭皺得更緊了。
接著,我手指一劃,點開了一段音訊檔案。
調解室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李浩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清晰地傳了出來,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急躁和蠻橫:
“......監控早就壞了,報警也沒用,趕緊把密碼說了,別磨蹭!你給了他們不就走了嗎?”
李浩那句“監控早就壞了”和他被拔掉的監控電源完全吻合。
而那句“趕緊把密碼說了”更是直接坐實了他協助搶劫的主觀故意。
李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你......你什麼時候錄的音?你他媽算計我?!”
我沒有回答他,手指繼續滑動螢幕。
最後,我打開了監控APP的雲端備份影片,將進度條拉到今天早晨九點三十八分。
高畫質畫面清晰地出現在手機螢幕上:
劉強粗壯的手臂一把推開虛掩的防盜門,李浩站在門邊側身讓路。
雖然臥室裡的畫面沒有拍到,但客廳監控的拾音器清楚地記錄下了接下來的一切。
全程無刪減,無剪輯,時間戳連續。
“我的監控是有云備份功能的,斷電前一秒鐘,資料已經即時上傳到了雲端伺服器。”
我看著李浩:
“你拔掉的是電源線,不是網線,更不是雲端同步功能。”
“你連這個都沒搞清楚,就敢幫他們犯罪?”
李浩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劉警官看完所有的證據,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合上手機,目光凌厲如刀:
“非法侵入他人住宅,使用暴力手段企圖劫取價值巨大的財物,證據鏈完整,事實清楚。”
他啪地一聲把筆錄本合上,聲音在狹小的調解室裡迴盪:
“這不是什麼家庭糾紛,這已經涉嫌刑事犯罪了!”
“按照程式,我現在正式對你們四人採取強制措施。”
聽到“刑事犯罪”四個字,王凌凌原本還在假哭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當場從長椅上滑落下去,癱軟在地上,兩條腿再也撐不住身體了。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李浩,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又尖又利:
“李浩!是你說張曉不會報警的!”
“是你說監控壞了沒證據的!你害死我們了!你把我兒子也害了!李浩你個王八蛋!”
她撲過去要抓李浩的臉,被旁邊的輔警及時按住了。
李浩被她尖利的指甲劃了一下,臉頰上立刻浮現出三道血痕,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整個人呆坐在那裡,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訊息傳得很快。
這個城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所有人都知道了“張曉把王凌凌一家告進派出所”的事。
緊接著,王凌凌的孃家親屬、我們倆共同的朋友圈子、甚至連我公公婆婆,全都趕到了派出所。
調解室外面亂成了一鍋粥。
婆婆是最先撲過來的。
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因為焦急而擠成一團。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手腕生疼,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曉曉啊,算媽求你了,李浩可是你老公啊,你怎麼能連他一起告呢?夫妻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他要是留了案底,這輩子就毀了!工作沒了,以後還怎麼見人?你就看在媽的面子上,高抬貴手行不行?”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另一隻手拍著胸口,像是隨時要背過氣去。
緊接著,兩個共同好友也圍了上來,一左一右夾住我,苦口婆心地勸:
“張曉,房子你也沒丟,保險櫃修修還能用,你何必把人往死裡逼呢?”
“凌凌孩子馬上就要結婚了,你要是真把她送進監獄,這婚還怎麼結?”
“她兒子以後連公務員都考不了,你這就是在作孽啊!”
“是啊曉曉,大家都認識這麼多年了,有什麼深仇大恨非得鬧到法庭上?”
“你讓一步,大家以後見面也好相處。你這樣做,以後誰還敢跟你來往?”
一張張熟悉的臉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嘴巴一張一合。
吐出來的話全是一個意思:
忍一忍,讓一讓,算了吧,大度點。
我冷眼看著這群人。
當初王凌凌在群裡逼我要房子的時候,他們一言不發。
我在群裡回了一句“不借”。
他們私下裡還勸我“凌凌也不容易,你就借她住幾年怎麼了”。
現在王凌凌犯了法要坐牢了,他們還是勸我大度。
他們慷的是我的慨,他們大度的是我的資產。
“各位。”
我抽回被婆婆攥得發紅的手,提高了音量:
“王凌凌帶著人衝進我家,要砸我保險櫃搶我一百二十萬房子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勸她大度?”
“李浩幫著外人拔我監控、逼我交鑰匙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他是我老公?”
“你們那時候在哪?”
我從包裡拿出手機,將那些群聊截圖和監控影片的縮圖在她們面前晃了一圈。
雖然沒點開播放,但那些畫面和文字已經足夠讓幾個人臉上掛不住了。
“這是搶劫,是公訴案件,不是我撤案就能當無事發生的。”
“我今天撤了案,明天警察照樣可以重新立案,因為這是刑事案件,不是民事糾紛。”
我語氣決絕,沒有留一絲餘地,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木板裡:
“誰覺得我狠,誰就替他們去坐牢。誰再來勸我,我就把誰拉黑。”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了,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接話。
有兩個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我冰冷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
婆婆站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不敢再上來拉我了。
就在這時,李浩從審訊室裡被帶出來做補充筆錄。
他彎著腰,雙手被臨時約束在身前,整個人像老了十歲。
他看到我站在走廊裡,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踉踉蹌蹌地撲過來,姿態卑微到了極點,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曉曉,老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李浩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嘶啞:
“我就是一時糊塗,想在老鄉面前充個面子,我沒真想搶你東西!”
“你跟警察說說,我沒參與搶劫,我就是沒攔住他們,我是被他們裹挾的!”
他一邊說一邊想伸手來抓我的胳膊,被旁邊的輔警攔了一下。
五年的婚姻,我從沒見過他這麼低聲下氣地跟誰說過話。
他對他媽都沒這麼軟過。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牛皮紙信封,上面印著律師事務所的抬頭。
我把信封拆開,抽出裡面厚厚一沓紙,重重地甩在他臉上。
白紙黑字,頁首上印著五個大字:
離婚協議書。
“撤案不可能,諒解書更不可能。”
“我們離婚,你淨身出戶。”
李浩臉上的眼淚瞬間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掉在地上散開的離婚協議書,目光從最開始的哀求迅速轉變為震驚。
“張曉,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浩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眼淚還掛著,但眼神已經變成了兇狠的戾氣。
他徹底撕破了臉,聲音從沙啞變成了尖利的嘶吼:
“你想讓我淨身出戶?做夢!”
“你手裡那6套房子,是咱們婚後你還在還貸的,那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法律規定得清清楚楚,婚後還貸部分算共同財產!就算離婚,我也要分走一半!”
周圍的親戚朋友聽到這話,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幾個原本站在我這邊的人也有些動搖了,覺得我做得確實太絕,李浩要分財產也“理所應當”。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青筋暴跳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李浩,你是不是忘了,我買那6套房子的時候,我們還沒結婚?”
我從包裡拿出另一疊厚厚的檔案,牛皮紙資料夾裡整整齊齊地夾著十幾頁紙——購房合同、銀行流水、公積金貸款審批單、年終獎發放記錄。
我全部抽出來,“拍在調解室冰冷的桌面上,紙張散開,露出一行行清晰的時間戳和數字。
“這是十年前我買房時的所有原始憑證。”
“每一筆首付,都是我婚前的個人存款,全部來自我工作前五年的積蓄和父母的資助,銀行流水可以證明,存款日期都在我們登記結婚之前。”
“每一筆貸款,都是用我個人的公積金和年終獎在還,六年了,你的工資卡流水我也可以提供給法院,你自己看看你每個月往家裡交過多少錢?”
“你那份工資,連家裡的物業費和水電費都不夠交,更別說還貸款了。”
我指著那些檔案上的日期和金額,聲音清亮而篤定:
“在法律上,這叫婚前個人財產,婚後用我個人公積金償還的部分也屬於我個人資產,跟你李浩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想分一半?你拿什麼分?”
李浩看著那些鐵證如山的流水單和合同影印件,臉色從漲紅變成灰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不僅如此。”
我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劉警官,從資料夾最底層抽出另一份材料遞過去:
“警官,我還要補充提交一份證據。”
在警方到達現場後,李浩為了包庇王凌凌,多次向警方提供虛假證言。”
“這已經涉嫌偽證罪和包庇罪,我要求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相關錄音和文字記錄我全部附在後面了。”
劉警官接過材料,翻了翻,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好的,這個情況我記錄在案,後續會移交相關部門處理。”
李浩雙腿一軟,這次是真的站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名輔警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湊到劉警官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劉警官聽完,轉頭看向我,表情有些複雜:
“張女士,看守所那邊的嫌疑人王凌凌託人帶句話過來。”
“她說只要你肯出具諒解書幫她爭取緩刑,她願意立刻還清三年前借你的那十萬塊錢,還願意額外補償你兩萬,並且當眾向你道歉。”
“她說她知道錯了,求你給她一次機會。”
我看著那個傳話的輔警,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三年前她哭著找我借錢買車,說是週轉三個月,結果拖了三年。
我每一次發訊息催她還錢,她都給我發來長長的語音條。
每一次,我都忍了。
現在死到臨頭了,拿我的錢來跟我談條件?
“麻煩你轉告她。”
“那十萬塊錢,我會透過民事訴訟一分不少地要回來,利息我也不要了,本金她必須吐出來。”
“至於諒解書,不可能。讓她死了這條心。”
調解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三個月後,深秋,區人民法院第一審判庭。
旁聽席上坐了不少人有好奇的鄰居,有曾經的“姐妹群”成員,有王凌凌的孃家親戚,還有我這邊請來的兩位朋友。
我坐在原告席一側的旁聽位置上,對面是被告席上的四個人:
王凌凌、劉強、劉偉、李浩。
四人分屬兩個案件,但因為案情關聯,法庭安排在同一天審理。
四人都穿著看守所的黃色馬甲,頭髮亂糟糟的,臉色蠟黃,和三個月前那種趾高氣昂的模樣判若兩人。
王凌凌一直在低聲啜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紙巾用了一張又一張。
劉強的兩條胳膊被約束在身前,低著頭,不再像當初那樣橫眉豎目。
劉偉更是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個被嚇破了膽的孩子。
而李浩坐在另一個被告席上,因為涉嫌偽證罪被單獨起訴。
他瘦了一大圈,顴骨都突出來了,臉上鬍子拉碴的,眼神渙散地看著法官的方向。
庭審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
公訴人逐一齣示證據,監控影片在大螢幕上迴圈播放了三次,每一幀畫面都清清楚楚。
她站起來,泣不成聲地對著法官哀求:
“我真的只是法盲......我沒想真的搶她東西,我就是覺得她房子多,借我一套也沒什麼......我不知道這是犯罪......求法官寬大處理,我兒子還在上大學......”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制止了她的哭訴。
法律不會因為你的無知和貪婪而網開一面,更不會因為你有個上大學的兒子就對你法外施恩。
法槌落下,宣判結果一字一句地念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被告席上。
王凌凌作為主犯,法院依法判處其有期徒刑四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萬元。
劉強作為從犯,直接實施暴力行為,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個月,並處罰金人民幣三萬元。
劉偉作為從犯,參與翻找財物,協助犯罪,因認罪態度較好且系初犯,判處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三年。
法庭還當庭宣判了附帶的民事訴訟部分,強制執行王凌凌名下的銀行存款和車輛,連本帶利還清欠我的十萬塊錢借款。
法槌再次落下,塵埃落定。
王凌凌當場癱在了被告席上,沉默著被帶離了法庭。
至於李浩,他的下場同樣悽慘。
在同一天的另一個審判庭裡,他涉嫌偽證罪的案子也出了結果。
因為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法院當庭宣判,判處李浩有期徒刑十個月,緩刑一年。
雖然緩刑不需要實際收監,但刑事判決記錄已經生成,案底永遠留在了他的檔案裡。
而與此同時,我們的離婚官司也在同一周宣判。
法院支援了我的全部訴求,判決李浩淨身出戶,不得分割我任何一套房產,並賠償我精神損失費兩萬元。
他搬出我家那天,下著小雨。
李浩拖著一個破舊的行李箱,箱子的輪子壞了兩個,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嘎啦嘎啦”聲。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頭髮被雨淋溼了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一隻喪家之犬。
他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懊悔和不甘,還有一絲他竭力想掩飾卻怎麼也壓不住的怨恨。
“張曉,你至於這麼狠嗎?”
他咬著牙,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攢了很久才說出口:
“十年的閨蜜送進監獄,五年的老公淨身出戶,你現在連個親人都沒有了,你真的開心嗎?”
“你以後一個人過,生病了誰管你?老了誰管你?”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把最後一隻紙箱的膠帶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直起身來看著他。
“我當然開心。”
風波徹底落幕後,我迎來了久違的平靜。
我開始認真規劃自己接下來的生活。
我聯絡了相熟的房產中介,將手裡三套非核心地段的小戶型掛牌出售。
那是前幾年房價高點時我猶豫著沒賣的房子,現在雖然價格有所回落,但因為當年我是抄底買入的,單價翻了三倍不止,即便現在出手,依然賺了一筆可觀的差價。
中介帶著客戶看了三次房,不到兩週就成交了兩套,第三套也在一個月內找到了買家。
拿到賣房款後,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在市中心的黃金地段高新區全款拿下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
精裝修交付,南北通透,落地窗外正對著城市中央公園的那片湖。
我站在空蕩蕩的毛坯改精裝的客廳裡,伸手摸了摸那面落地窗的玻璃,指尖傳來微涼的觸感,我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笑了一下。
剩下的兩套核心地段房產,我找了設計師重新做了簡約風格的精裝修,換了全套的智慧門鎖和家電,然後掛到了高階租賃平臺上。
不到半個月就租出去了,租客是附近科技園區的一對高管夫妻,簽了兩年的合同,每個月的租金足夠覆蓋我全部的日常開銷。
物業、水電、車貸、吃飯、買花,統統夠了。
搬家那天,天氣晴朗。
十一月底難得的好天氣,天藍得像水洗過一樣,一絲雲都沒有。
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後一隻紙箱搬進新家的客廳,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午後的車水馬龍。
樓下的中央公園裡有幾個孩子在放風箏,兩片彩色的風箏在藍天上越飛越高。
陽光從玻璃外面傾瀉進來,鋪滿了整個客廳的地板,暖洋洋的,連呼吸都覺得自由而暢快。
我的善良並沒有因為那場風波而消失。
只是,善良也好,溫柔也罷,它們都長出了鋒芒。
誰要是再想越過我的底線伸手來撈好處,那就別怪那鋒芒扎穿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