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三萬送兒子上高端托育,卻發現被園長送去拍廣告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盯著直播裡那行“檔期可排,歡迎約拍”的字。
指尖冰涼。
但腦子比之前都要清楚。
我第一時間聯絡了公證處,申請做電子證據保全。
直播錄屏做了固化,群聊記錄也做了。
正式函件的送達截圖也存了。
平臺推送記錄我也截了。
全部存進加密雲盤。
翻通告群歷史訊息的時候。
我翻到了半個月前的一條提問。
“我家朵朵上週從你們托育回來嘴巴腫成香腸。”
“你們是不是餵了草莓?”
“她草莓過敏三級我特意寫在檔案裡的。”
下面蘇婉的小號秒回。
“寶媽別亂說話。”
“朵朵是自己摸了園區門口的野花粉過敏。”
“我們都帶她塗了藥膏了。”
“再說我們園裡根本沒有草莓。”
我私加了這個叫李彤的寶媽。
沒過多久就通過了。
她聽完我的經歷,聲音直接抖了。
“我當時帶朵朵去急診。”
“醫生明確說就是草莓過敏。”
“蘇婉私下給了我兩千塊。”
“讓我別聲張。”
“說鬧大了對孩子影響不好。”
“我那時候剛辭職帶娃,怕惹事就忍了。”
順著李彤的引薦。
我又找到了另外四個受害家長。
有個混血男寶的媽媽。
刷到自己兒子在進口奶粉廣告裡。
去問蘇婉。
蘇婉說只是拍園區宣傳片。
給了兩罐奶粉就把她打發了。
還有個兩歲的娃拍了退燒藥廣告。
回來燒了三天。
蘇婉說是交叉感冒。
甚至有個剛滿一歲的娃。
被帶去拍了嬰兒車碰撞測試的素材。
膝蓋都青了。
家長問起來。
說是孩子自己摔的。
我把五個人拉了個小群。
大家湊出來的證據堆得越來越厚。
有蘇婉轉封口費的截圖。
有娃過敏的診療單。
有刷到自家娃廣告的錄屏。
還有家長的合同裡和我一樣。
明明白白寫著禁止商業拍攝。
我忽然想起小年糕的定位手錶。
除了定位,還有自動錄音功能。
趕緊匯出了近七天的音訊。
拖動進度條到拍攝那天下午。
清晰的聲音瞬間傳來。
周茉的聲音帶著猶豫。
“蘇姐,你看他耳朵已經紅了。”
“別餵了吧?”
“等下真過敏嚴重了要出事的。”
蘇婉的聲音滿是不耐煩。
“怕什麼?就最後一口。”
“拍個空勺子的特寫就過了。”
“等下給他塗半管地奈德。”
“兩個小時就消了。”
“這條過了品牌方多給兩萬塊。”
“你這個月獎金翻倍。”
統籌王哥的笑聲也傳出來。
“還是蘇姐你會找素材。”
“過敏娃拍輔食廣告,反差感拉滿。”
“流量翻三倍。”
“下次多找幾個這種有“特點”的娃。”
“報價還能抬。”
我把錄音轉成文字。
標好時間戳。
又找到了攝影棚當天的外賣訂單截圖。
剛好點了三份芒果泥。
配送地址就是小暖屋托育中心的前臺。
收件人是王哥。
我把所有證據按時間線整理。
整整五十七頁。
資料夾名標著「小暖屋侵權證據鏈v1.0」。
第二天早上九點。
我抱著小年糕的過敏病歷。
和三個有空的受害家長一起。
等在了市場監管局門口。
同行的還有未成年人保護協會的工作人員。
前一天晚上我提交材料的時候。
他們明確表示會全程跟進。
保障未成年人權益。
5.
市場監管、衛健委、轄區派出所的工作人員。
和我們一起到了小暖屋。
蘇婉正站在門口。
和幾個諮詢托育的家長介紹。
“我們家過敏源管控是全市最好的。”
看見我們一行人。
她臉色瞬間白了。
還想硬攔。
“你們幹什麼?”
“我們是正規機構。”
“你們亂闖我要告你們的!”
民警直接出示了調查令。
“接到群眾舉報。”
“你機構涉嫌超範圍經營。”
“非法使用未成年人肖像牟利。”
“危害未成年人身體健康。”
“請配合調查。”
蘇婉還想狡辯。
我們直接衝上二樓。
推開她一直鎖著的那間活動室的門。
裡面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氣紅了眼。
三個不滿兩歲的娃坐在冰涼的爬爬墊上。
旁邊擺著三盞大功率補光燈。
小年糕被周茉抱在懷裡。
正舉著一根玉米棒造型的零食。
嘴角又泛起了熟悉的紅疹子。
看見我進來。
他哇的一聲就哭了。
伸著小手要我抱。
我衝過去把他抱在懷裡。
他的小臉滾燙。
耳後的疹子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我摸他的口袋。
之前給他放的過敏急救藥。
已經沒了。
執法人員當場在房間裡搜出了整整三抽屜的拍攝排期表。
每個娃都標好了編號、賣點、報價。
【01號 年糕:芒果過敏四級,拍輔食反差感拉滿,3000/場】
【03號 安安:中英混血,拍進口母嬰品,5000/場】
【07號 朵朵:草莓過敏,拍抗敏護膚品,2800/場】
旁邊的檔案袋裡裝著和27個品牌的合作協議。
近半年的拍攝營收超過20萬。
還有一沓保密協議。
都是之前出事的家長籤的。
最高的封口費也才5000塊。
蘇婉還想抵賴。
“這些都是家長同意的。”
“我們有口頭授權!”
李彤直接把自己的合同甩在她臉上。
“我合同上寫的明明白白禁止任何拍攝。”
“你哪來的授權?”
周茉嚇得當場就哭了。
蹲在地上說。
“不關我的事。”
“都是蘇婉逼我的。”
“我不做她就開除我。”
“還扣我上個月的工資。”
“我沒辦法啊!”
執法人員當場給園區貼了封條。
要求立即停業整頓。
蘇婉和王哥被帶回派出所做筆錄。
衛健委的工作人員跟著我。
一起帶小年糕去醫院做檢查。
抽完血剛出診室。
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蘇婉的聲音。
帶著毫不掩飾的狠勁。
“張薇,你夠厲害。”
“把我飯碗砸了。”
“咱們走著瞧。”
“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我把電話掛了。
直接把錄音發給了負責案件的民警。
低頭看了看懷裡睡著的小年糕。
他的小手還攥著我的衣領。
我摸了摸他還發燙的額頭。
輕聲說。
“媽媽在。”
“沒人能欺負你。”
6.
果然第二天。
本地幾個寶媽群就開始傳我的黑料。
有人發了一篇長帖。
說我是職業“托育碰瓷黨”。
專門挑高階托育送過敏娃。
提前埋伏筆。
就是為了訛錢。
還貼了小年糕的紅疹照片。
說就是普通蚊蟲叮咬。
我故意誇大過敏程度。
想訛天價賠償。
下面一堆水軍跟著刷。
“三萬七天的托育,真把自己當太后了。”
“現在的寶媽想錢想瘋了,拿孩子當工具人。”
“過敏就自己帶啊,送什麼托育。”
甚至還有人扒我的個人資訊。
說我是單親媽媽。
和前夫鬧翻沒人帶娃。
就是想靠這件事賺一筆撫養費。
我看著那些帖子。
一點都沒生氣。
直接把打碼後的證據鏈整理成了一條朋友圈。
合同禁止拍攝條款。
過敏四級的病歷。
定位錄音的文字版。
拍攝排期表截圖。
五個受害家長的聯名證詞。
最後配了一句。
“所有證據均已公證。”
“誰再造謠我直接發律師函。”
“我要的從來不是錢。”
“是這些拿孩子健康換錢的人付出代價。”
朋友圈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
就被本地寶媽瘋狂轉發。
瞬間輿論反轉。
越來越多的家長出來爆料。
“我家娃去年在小暖屋托育,回來胳膊上有個菸頭燙的疤。”
“蘇婉說是孩子自己碰的暖氣管。”
“我現在才反應過來是拍攝的時候被補光燈燙的。”
“我之前去諮詢過,他們說食材全進口。”
“原來連過敏源都不防,太可怕了。”
“幸好沒送進去。”
“這哪裡是托育,是賣孩子啊。”
水軍刪帖的速度趕不上爆料的速度。
蘇婉買的熱搜沒上去。
反而“小暖屋偷帶娃拍廣告”的詞條衝上了本地熱搜第一。
當天下午。
市監局的調查結果就出來了。
小暖屋根本沒有托育資質。
註冊的是家政服務公司。
屬於超範圍經營。
廚房食材抽檢發現了三盒未拆封的芒果乾。
之前給我看的備菜清單。
都是臨時列印的假的。
近一年來收到17位家長的投訴。
全部被蘇婉用幾千到幾萬不等的封口費壓了下來。
非法使用未成年人拍攝廣告的營收全部屬於違法所得。
依法沒收。
我看著市監局的公告。
剛想轉發給群裡的家長。
蘇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這次她的語氣軟得快滴出水來。
“張姐,我錯了。”
“之前是我鬼迷心竅。”
“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求你把帖子刪了,別再鬧了行不行?”
我直接掛了電話。
把她的號碼拉黑。
轉頭就把市監局的公告轉到了群裡。
五個家長都沸騰了。
李彤說。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家朵朵的罪沒白受。”
7.
蘇婉找了我大學的師姐當中間人。
約我在市中心的咖啡廳見面。
說要給我一個“絕對滿意”的賠償方案。
我去的時候,師姐已經在等了。
蘇婉坐在對面。
妝容憔悴。
連頭髮都白了幾根。
完全沒了之前當園長時光鮮亮麗的樣子。
旁邊還坐了個紋著花臂的男人。
叼著煙斜著眼看我。
明顯是來給我施壓的。
蘇婉推過來一張銀行卡。
放在我面前,用手指敲了敲。
“張姐,這裡面有20萬。”
“是給你和小年糕的賠償。”
“醫藥費、精神損失費都算在裡面。”
“另外你之前交的三萬托育費我雙倍退給你。”
“總共26萬。”
“只要你撤了所有投訴。”
“籤個保密協議。”
“再發個宣告說之前是誤會。”
“是你認錯了孩子。”
“這件事就徹底了了,行不?”
我盯著她。
又看了一眼那個花臂男。
“你要是再抽菸,我就報警說你公共場所吸菸。”
“順便告你威脅他人人身安全。”
那男的臉色變了變。
把煙收了起來。
我把銀行卡推回蘇婉面前。
看著她說。
“第一,賠償必須按法律規定來。”
“該多少是多少。”
“我一分不多要,也一分不少拿。”
“第二,必須給所有12位受害家長公開道歉。”
“在園區門口、本地母嬰平臺、官方公眾號置頂7天。”
“明確說明你們的所有違規行為。”
“第三,把所有涉及孩子的影像資料全部刪除。”
“當著我們所有家長的面格式化所有拍攝裝置。”
“還要寫保證書。”
“以後再也不從事任何母嬰相關行業。”
“第四,所有受害家長的托育費全額退還。”
“醫療費用、精神損失費按實際損失賠償。”
“缺一不可。”
蘇婉臉色瞬間變了。
“張薇,你別得寸進尺。”
“26萬還不夠?”
“你還想怎麼樣?”
“我給你道歉了還不行嗎?”
“你真要把我逼死?”
師姐在旁邊打圓場,拉著我的手說。
“薇薇,差不多得了。”
“蘇婉是我遠房表姐。”
“她上有老下有小。”
“店關了還欠了一堆債。”
“已經夠慘了。”
“你拿了錢好好帶孩子不好嗎?”
“大家都是朋友,沒必要把事做絕。”
我拿出手機。
翻出小年糕過敏發高燒時的照片。
螢幕裡的小年糕滿臉疹子。
蔫蔫地躺在病床上輸液。
我把手機遞到師姐面前。
“師姐,你看他才八個月大。”
“被他們逼著吃芒果。”
“過敏到喉頭水腫,差點窒息送ICU。”
“你覺得蘇婉慘,還是我兒子慘?”
“她欠的債是她自己作的。”
“我兒子受的罪誰來還?”
師姐看著照片。
嘴張了張。
沒再說話。
我頓了頓,看向蘇婉。
“我已經起訴了。”
“不僅要民事賠償。”
“還要追究你們非法使用未成年人肖像、危害未成年人健康的責任。”
“未成年保護協會已經介入了。”
“這件事不是你拿點錢私了就能翻篇的。”
說完我直接起身走了。
沒管身後蘇婉的咒罵和師姐的勸說。
一週後。
法院的傳票寄到了蘇婉手裡。
同時寄到的還有市監局的行政處罰告知書。
罰款50萬。
沒收全部違法所得27萬。
蘇婉收到傳票那天。
給我發了無數條簡訊。
有威脅的。
有賣慘的。
我全部沒看。
直接拉黑。
律師給我打電話說。
蘇婉把家裡的房子賣了湊賠償款。
還在到處找關係想減輕處罰。
問我要不要接受調解。
我想了想說。
“只要她滿足我之前提的四個條件。”
“我可以接受調解。”
“否則就開庭。”
沒過多久。
其他11位家長聯名給我送了一面錦旗。
上面寫著“為母則剛,仗義執言”。
還有幾個家長湊了錢要給我付律師費。
我婉拒了。
說律師費我自己承擔。
能讓這些黑心機構得到懲罰就夠了。
8.
調解當天,蘇婉一個人來的。
那個花臂男沒跟著,師姐也沒來。
她全程低著頭,在調解協議上籤了字。
當場給12位受害家長轉了賠償款。
托育費全額退還。
根據每個孩子的受傷情況。
另外賠償1到12萬不等。
小年糕的賠償款是12萬。
包括醫療費、精神損失費。
我的誤工費、公證費、律師費等所有費用。
當天下午,蘇婉的道歉宣告就掛在了本地母嬰平臺的首頁。
和小暖屋的門口置頂7天。
明確說明了所有違規行為。
向所有受害家長和孩子公開道歉。
我們12位家長也當著她的面。
把所有拍攝裝置、硬碟、記憶體卡全部格式化。
當場砸碎了儲存原始素材的硬碟。
確保沒有任何孩子的影像資料流出去。
沒過多久。
最終的處罰結果出來了。
小暖屋托育被依法關停。
蘇婉和統籌王哥被納入托育行業、母嬰行業終身黑名單。
不得再從事任何母嬰相關行業。
並處10萬元罰款。
周茉被批評教育。
納入公共信用資訊平臺失信名單。
三年內不得從事幼教、托育相關工作。
斑馬影像傳媒公司被吊銷營業執照。
罰款20萬。
相關負責人被納入廣告行業黑名單。
收到賠償款那天。
我去銀行轉了6萬到市兒童過敏公益基金會的賬戶。
備註是“小年糕捐給過敏小朋友的幫助金”。
剩下的6萬我存進了小年糕的教育基金裡。
基金會還給我發了公益捐贈證書。
上面印著小年糕的名字。
我把證書拍了照。
小年糕還伸著小手過來抓。
把證書抓得皺巴巴的。
我笑著拍了他的小手一下。
我花了三天時間。
整理了一份兩萬多字的《低齡寶寶托育避坑指南》。
包括怎麼查機構的正規資質。
過敏寶寶怎麼籤補充協議。
遇到侵權怎麼留證維權。
托育踩坑後的維權流程。
每一條都是我踩坑總結出來的實操經驗。
還附了正規托育的資質樣本。
過敏補充協議模板。
維權證據清單。
發在網上之後。
當天點贊就超過了10萬。
很多寶媽給我發私信。
說看了我的指南,避了好幾個坑。
還有人說照著我的模板簽了過敏協議。
終於敢把娃送托育了。
本地的婦幼保健院還邀請我去給過敏娃家長做了一次分享。
講怎麼選托育。
怎麼規避過敏風險。
分享結束後,衛健委的工作人員告訴我。
因為我的這件事。
全市開展了托育機構專項排查。
查出來23家無資質的黑托育。
全部勒令關停整改。
還出臺了過敏娃托育的專屬規範。
要求所有托育機構必須單獨建立過敏源檔案。
嚴格管控過敏源食材。
三個月後。
小年糕的疹子全消了。
又變回了之前愛笑的樣子。
再也沒有出現過過敏的情況。
週末我帶他去新找的托育體驗。
這家托育是幾個過敏娃寶媽合夥開的。
所有食材都公開透明。
老師給小年糕拿果泥之前。
特意把配料表遞給我看。
確認沒有芒果成分才餵給他。
小年糕吃得滿臉都是。
笑著舉著勺子往我嘴裡塞。
有人曾經私信問我。
花那麼多時間精力維權。
最後也沒多拿多少錢。
還得罪了人。
值得嗎?
我看著懷裡的小年糕。
他正舉著小餅乾往我嘴裡塞。
眼睛亮晶晶的。
我回:“值得啊。”
“我是他媽媽。”
“我不站出來為他撐腰,誰來呢?”
“那些拿孩子健康換錢的人。”
“就該得到應有的報應。”
“哪怕花再多時間。”
“我也要讓他們知道。”
“當媽的底線,半分都不能讓。”
風一吹,小年糕的劉海飄了起來。
他抱著我的脖子笑,軟乎乎的臉貼在我臉上。
我抱著他站起來往陽光更足的地方走。
過去的糟心事全都翻篇了。
以後的日子只要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長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