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裝,太子把妹妹當成了我_第2章 我仰頭看去

女扮男裝,太子把妹妹當成了我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冰鮮檸檬水

第2章

我仰頭看去,洞口很高,四周沒有可攀之物。

束髮散了,衣襟也被樹枝刮開。

我咬牙把衣襟攏緊。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我其實怕黑。

這事我只在信中告訴過蕭善治。

小時候被關在宗祠裡改口,父親讓我一遍遍背:「我是劉瑛,不是劉瑩。」

我背錯一次,門就關久一些。

後來我便怕黑。

我縮在坑底,手臂痛的厲害,卻不敢喊。

喊來的人越多,我越危險。

不知過了多久,洞口傳來腳步聲。

「劉瑛!」

是蕭善治。

我抬頭,看見他站在坑邊,臉色少見地慌亂。

他命侍衛放繩,將我拉上去。

我剛站穩,身子便晃了一下。

蕭善治伸手扶住我,指尖碰到我散亂的衣襟,動作忽然一頓。

我猛地退開。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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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殿下救命。」

我打斷他。

蕭善治看著我受傷的手臂,喉結動了動:「疼嗎?」

這句話來得太遲。

我沒有答。

遠處劉珠哭著跑來:「殿下!哥哥,你怎麼會掉下去?」

她哭得梨花帶雨。

蕭善治看她一眼,又看我。

我等著他問一句。

問劉珠為何撒謊。

問木階為何偏偏鬆動。

問我是不是被人害了。

可他沉默許久,只說了一句:「她害怕失去孤。」

我懂了,所以她要害我。

我突然笑了。

劉珠哭聲一頓。

蕭善治也怔住。

我說:「殿下真是寬厚。」

他臉色微白:「劉瑛......」

「臣乏了,先告退。」

我轉身時,傷口疼得幾乎站不穩。

謝臨川從人群外快步走來,一把扶住我。

他的臉色很難看。

「誰幹的?」

我搖頭:「不重要了。」

因為就在剛才,我終於明白。

我不必再喜歡蕭善治了。

那個燈市裡扶住我的少年,那個信裡說等我的公子,早就死在他的偏見裡。

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太子。

是會為了劉珠的眼淚,一次次讓我吞下委屈的蕭善治。

回去後,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不出門。

謝臨川聽說後,來喊我去他家玩。

鎮北侯府的偏廳裡,我和謝臨川討論防輿圖。

我手臂還纏著紗布。

謝臨川託著下巴聽我說,偶爾插一句,看似散漫,卻總能問到要處。

「所以此處若增設哨營,能提前三日探到敵騎?」

我點頭:「但糧草要從西線調。」

謝臨川笑:「劉......世子,你若去軍府,定比那些老頭有用。」

他險些叫出我的名字,又及時改口。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眨了眨眼,像是在討賞。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這時,蕭善治不知怎麼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見我臉上的笑,腳步停住。

那一瞬,他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

「劉瑛。」

我起身行禮:「殿下。」

謝臨川沒動,只懶懶拱手:「殿下今日來侯府,有何貴幹?」

蕭善治沒有看他。

他看著我,眼底有血絲。

「孤問了珠兒。」

我神色平靜。

「她答不出信裡的事。」

我說:「是嗎?」

「她不知道蓮花燈,不知道南山喬木,不知道月白簪......」

他的聲音越來越啞。

「那些信,她從不知曉,全是你寫的。」

我沒有否認。

蕭善治往前一步:「為何不早說?」

我看著他。

這話實在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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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

他臉色一白。

我繼續道:「東宮書齋裡,你看見字跡,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真相,而是告訴我別讓人知道。你說覺得噁心。」

蕭善治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春獵坑邊,你明知道劉珠有問題,卻替她開脫。殿下,如今你來問我為何不早說?」

蕭善治低聲道:「孤錯了。」

我點頭:「嗯。」

他眼中浮起一點希冀。

我卻說:「我知道了。殿下可以走了。」

他怔住。

「劉瑛,孤不是這個意思。」

「那殿下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我不是遺落在路邊的東西,等你回頭撿。」

蕭善治眼眶微紅。

謝臨川站起身,擋在我身側:「殿下,劉世子要養傷。」

蕭善治看向他,眼神沉沉:「這是孤與劉瑩的事。」

屋中靜了一瞬。

我臉色微變。

謝臨川眸色一冷。

蕭善治似乎也意識到失言,閉了閉眼:「孤不會說出去。」

我忽然覺得疲憊。

遲來的守口如瓶,遲來的心疼,遲來的認錯。

都太遲了。

我拿起輿圖,對謝臨川道:「方才說到哪裡了?」

謝臨川立刻接話:「說到西線糧道。」

我點頭:「繼續。」

蕭善治站在門口,像是第一次明白。

他已經進不來我的世界了。

那日之後,蕭善治再也沒找過我。

過了一段時間,皇后設宴。

劉珠打扮得極盛。

可蕭善治始終沒有看她。

宴上皇后問起婚期,他也只說:「此事尚需再議。」

劉珠的臉色一點點白了。

我坐在劉家席位後側,低頭飲茶。

謝臨川隔著兩席看我,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三下。

那是他這些日子同我約好的暗號。

若不舒服,便敲三下。

我抬眼看他,搖了搖頭。

他這才收回手。

宴至一半,劉珠忽然離席。

再回來時,她眼圈通紅,手裡攥著一疊信。

我認出來了。

那是我藏在書房暗格裡的信。

她竟偷了出來。

我心中一沉。

劉珠走到殿中,忽然跪下,哭道:「皇后娘娘,臣女有冤。」

滿殿安靜下來。

皇后皺眉:「劉二姑娘,這是何意?」

劉珠抬手指向我。

「臣女要告劉家世子劉瑛。他身為男子,卻勾引太子殿下,與殿下私通訊件,敗壞劉家門風,也敗壞東宮清譽!」

一片譁然。

所有目光瞬間落到我身上。

父親臉色慘白。

母親手中酒盞落地,碎了一地。

她第一反應不是問我如何,而是壓低聲音道:「瑛兒,跪下認錯,別把事情鬧大。」

我看向她。

她眼裡全是恐懼。

不是怕我受辱。

是怕劉家完了。

蕭善治猛地站起:「劉珠,住口!」

劉珠哭得更厲害:「殿下還要護著他嗎?這些信都是您的筆跡!他明明是男人,卻寫那些不知廉恥的話勾引您!」

她把信舉起來。

群臣竊竊私語。

「男子?」

「劉世子竟有這種癖好?」

蕭善治想解釋,卻因那些信確實出自他手,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

謝臨川起身,走到我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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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擋在我前面,聲音冷冽:「二姑娘一面之詞,諸位便要定罪?」

劉珠尖聲道:「謝臨川,你也被他騙了!他就是噁心,他明明是男人,卻肖想太子!」

噁心。

這兩個字在大殿裡迴盪。

我忽然不怕了。

從前我怕真相暴露。

怕父母失望,怕劉家傾覆,怕劉珠哭,怕蕭善治厭惡,怕世人指指點點。

可當所有惡意都落下來時,我發現也不過如此。

刀砍在身上,疼到極處,反而麻木。

我站起身。

母親死死拉住我袖子:「瑛兒,你別說話!」

我一點點抽回袖子。

走到殿中,我看著劉珠。

「你確定要我說出真相嗎?」

劉珠一怔,隨即冷笑:「你還有什麼真相?你敢說你沒有勾引太子?你敢說你沒有肖想殿下?」

我看著她:「劉珠,是你逼我的。」

我抬手取下玉冠。

束了許多年的發散落下來。

大殿裡忽然靜得能聽見燭火輕響。

我沒有再刻意壓低聲音。

「我不是劉瑛。」

父親猛地站起:「住口!」

我沒有看他。

「我叫劉瑩,是劉家雙生女中的姐姐。」

劉珠臉色瞬間慘白。

皇后坐直了身子,目光沉下:「劉家,這是怎麼回事?」

我跪下。

「十年前,我兄長劉瑛病故。劉家爵位無人承襲,父親母親不願失去爵位,便把我與劉珠帶到祠堂,讓我們抽籤。」

「一支簽寫女兒身,一支簽寫世子命。劉珠搶走了女兒身那支籤。」

劉珠尖聲道:「你胡說!」

我看向她:「你敢說沒有?」

她嘴唇發抖,答不上來。

我繼續道:「父母看見了,卻沒有阻止。從那日起,劉瑩死了,成了世子劉瑛。」

殿中議論聲四起。

母親哭著搖頭:「瑩兒,我們也是沒辦法......」

我轉頭看她。

「沒辦法,所以讓我十歲起束身練聲,夜裡不敢脫衣,病了不敢請醫女,疼了不敢喊?」

母親淚流滿面。

我看向父親:「沒辦法,所以讓我學騎射,學朝務,學如何在宗親面前像兄長?爵位是兄長留下的,憑什麼要我用一生去賠?」

父親臉色灰敗,嘴唇哆嗦,卻再也說不出訓斥的話。

我又看向劉珠。

「你說我勾引太子。劉珠,你敢不敢告訴皇后娘娘,上元節那夜與太子相識的人是誰?與他通訊一年的人是誰?你答不出信中典故,卻敢冒認我,戴我想要的玉簪,享我替你鋪好的婚事。」

劉珠哭著後退:「我只是太喜歡殿下。我沒有錯,我只是怕失去。」

「你怕失去什麼?」

我一步步走近她。

「怕失去你從我這裡搶來的女兒身份,怕失去太子妃的位置,怕失去父母偏愛。可劉珠,那些本來就不是你靠真心換來的。」

她癱坐在地。

蕭善治站在一旁,眼眶紅得厲害。

他看著我,像是終於看見我。

不是劉世子。

不是劉珠的兄長。

而是那個在燈市裡抬頭對他說:「我叫瑩娘」的姑娘。

「瑩娘......」

他聲音嘶啞。

我側頭看他。

「殿下不必這樣叫我。」

他往前一步:「孤錯了。孤當日不該那樣說你,不該認錯人,不該......」

我打斷他。

「殿下喜歡的是信中那個姑娘。可你親手逼死了她。」

蕭善治臉上血色盡褪。

我平靜道:「你看見字跡時,覺得難堪。你看見我受傷時,替劉珠開脫。」

「不是。」

他急聲道,「孤不是因為這個才......」

「可若我真是男人呢?」

我問他。

「若我就是劉瑛,若那些信就是一個男子寫給你的,殿下會尊重我半分嗎?」

蕭善治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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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

答案已經很清楚。

皇后臉色越來越冷。

「劉家好大的膽子。」

父親跪倒在地。

母親也跪下,哭著求饒。

劉珠爬過來抓我的衣襬:「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幫幫我,你從前最疼我了。」

姐姐。

她終於叫我姐姐。

可我已經不想聽了。

我低頭看她:「劉珠,我不欠你。」

我退後一步,抽回衣襬。

然後對皇后叩首。

「臣女劉瑩,自願放棄劉家世子之位。從今日起,劉家爵位、門楣、榮辱,皆與我無關。」

說完這句話,壓在我身上十年的東西,忽然鬆了。

我沒有想象中那樣暢快。

只是覺得輕。

輕到我幾乎站不穩。

劉家爵位被暫時收回審查。

父親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母親跪在我院門外哭了一整夜。

我沒有開門。

第二日清晨,我收拾東西。

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

屬於劉瑛的冠帶、官服、玉佩,我一樣沒帶。

屬於劉瑩的東西,這些年幾乎沒有。

母親終於等到我出門,撲過來抓住我的手。

「瑩兒,母親錯了。母親只是沒辦法,劉家不能倒啊。」

我看著她哭紅的眼睛。

小時候,我也曾盼她這樣抱著我哭。

盼她說瑩兒疼不疼,瑩兒怕不怕。

可那時候她總說:「忍一忍。」

「母親,我最後求你一件事。」

我說。

她急忙點頭:「你說,你說什麼母親都答應。」

「歸還我的戶籍,歸還我的女兒身份。從此以後,我與劉家兩清。」

母親愣住:「你要離開家?」

我笑了笑:「這裡從來不是我的家。」

她哭得更厲害。

父親站在廊下,張了張嘴,終究沒有說話。

劉珠躲在門後看我。

她沒了準太子妃的身份,也沒了父母從前那種篤定的偏愛,整個人憔悴得厲害。

她小聲喊:「姐姐......」

我沒有回頭。

府外,蕭善治等在那裡。

他一夜未睡,眼底全是血絲。

見我出來,他立刻上前:「瑩娘。」

我皺眉。

他改口:「劉瑩。」

這個名字從他口中說出,已經不能讓我心動。

他聲音很低:「孤會補償你。劉家的事,孤會替你周全。若你願意,孤可以重新求娶你,這一次,名正言順。」

我看著他。

曾經,我等這句話等了一年。

從上元等到春暖。

從蓮花燈等到月白簪。

等到他求娶劉珠。

如今他終於說了,我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

「殿下,我不會嫁給你。」

他臉色白了白:「為什麼?孤知道錯了,孤可以改。」

「因為我不會再把自己交給一個需要真相證明,才肯尊重我的人。」

他眼中痛色翻湧。

我繼續道:「你喜歡過瑩娘,卻輕賤過劉瑛。可那都是我。殿下,你沒有錯過一個身份,你錯過的是一個人。」

蕭善治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我繞過他。

謝臨川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他手裡抱著一個包袱,見我來了,遞給我。

「路過衣鋪,順手買的。」

我開啟。

裡面是一套淡青女裙。

顏色很淺,像我在東市女工鋪子裡碰過的那匹料子。

謝臨川立刻道:「不想穿也沒關係。我只是帶著。你想試一次,就試。不想試,我們就直接走。」

我抱著那套裙子。

「我想試。」

馬車裡很安靜。

我換下世子袍時,手有些抖。

那身衣裳陪了我十年,像一層殼,脫下時竟有些疼。

淡青裙襬落下來的瞬間,我低頭看了很久。

我掀開車簾時,謝臨川正背對著馬車站在外頭。

14

聽見動靜,他沒有立刻回頭,而是問:「可以看嗎?」

我笑了:「可以。」

他轉身。

平日那麼會說話的人,那一刻竟愣住了。

我有些不自在:「不好看?」

他回過神,耳尖微紅,卻仍裝作鎮定:「好看。」

頓了頓,又補一句:「很好看。」

我低頭笑了。

馬車裡有一面小銅鏡。

我坐回去,看著鏡中的自己。

眉眼仍是熟悉的眉眼。

鏡中是一個姑娘。

我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低聲道:「劉瑩。」

馬車緩緩駛離京城。

城門外,風吹起車簾。

我看見遠處官道開闊,天光明亮。

謝臨川騎馬走在車旁,問我:「想好了以後了嗎?」

我想了想:「先去邊城吧。」

他挑眉:「為何?」

「我學了十年輿圖兵策,總不能白學。」

謝臨川笑出聲:「好。」

過了一會兒,他又問:「若以後想去江南呢?」

「那就再去江南。」

「若想回京呢?」

「那就回京。」

我看向車外。

太陽高懸。

天地廣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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