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雨淋透的那個人,先一步天亮了_第9章 9顧聿白向我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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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聿白向我告白,是在一次爭論後忽然安靜下來。
“沈梔意,我可能喜歡上你了。”
我抬頭看他:“喜歡我跟我吵架?”
“喜歡你永遠不退,也永遠不耍賴。”
“贏了不翹尾巴,輸了認得乾脆。”
“我覺得,和你在一起,是個不錯的選擇。”
在一起後,我和顧聿白依舊在公司針鋒相對。
不過這並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談了大半年後,他向我求婚了。
顧聿白幽默風趣,有自己的底線。
不會莫名其妙地遷怒別人。
尊稱女性,三觀正......
我覺得沒什麼理由不答應的。
答應後,顧聿白帶我去見家長了。
四個人,一頓飯。
他媽拉著我說話,他爸跟他碰杯。
飯吃到一半,他大大方方地給我夾了很多我最愛的菜。
我忽然想起周澤年那句“每年給你拍一張照片”的承諾。
想起陸瑾安那個被摘走的平安扣。
想起十人房裡鑽門縫的寒氣。
原來這些,都不是愛該有的樣子。
愛該有的樣子,就是眼前這口熱菜。
不聲不響,卻總是先落你碗裡。
婚後第一年,我收到過一個快遞。
寄件人:陸瑾安。
裡面是一張喜帖,和一封信。
他要結婚了。
物件不是沈淼淼。
是相親認識的一個小護士。
信紙足足有十張。
他回憶了我們之間的二十二年。
前十八年青梅竹馬。
後四年複雜難言。
其中,最多的三個字,是對不起。
其次是後悔。
顧聿白是和我一起看的。
他氣得咬牙切齒,卻還是問我要去嗎?
我搖頭。
沒什麼好去的。
陸瑾安還沒我養了三個月的三花貓重要。
不過我還是託以前的朋友隨了份子。
附了一張寫了新婚快樂四個字的卡片。
聽說他收到卡片那天,在婚禮後臺哭了一場。
同年冬天,我出差路過川西。
特意去了當年那個溫泉小鎮。
酒店還在,前臺換了人。
溫泉也還在,霧氣騰騰。
我一個人泡在角落的池子裡,仰頭看天。
當年那個售票員還在。
她居然認出了我。
“姑娘,是你啊,一個人來的?”
“嗯。”
“這回還是一個人?”
我晃了晃無名指上的戒指。
“這次不是了。”
“他停好車就來。”
過了一會兒,顧聿白拎著兩杯薑茶出現在池邊。
把其中一杯遞給我。
“冷不冷?要不要再加熱水?”
“不冷。”
“水溫剛好。”
我接過薑茶,忽然笑了。
當年有人嫌我嬌氣,不肯給我一件雨衣。
如今有人怕我冷,提前查了溫泉的水溫和氣溫。
你看,不是我不配。
只是愛錯了人。
回程的車上,顧聿白問我。
“當年在那邊,你受過很多委屈?”
“嗯。”
“想過報復嗎?”
“想過。”
“後來呢?”
“後來我發現,最好的報復,就是過好自己的日子。”
他握住我的手。
“那現在,還有遺憾嗎?”
我想了想。
“有一個。”
“當年那個在雨裡發抖的女孩,沒能早點知道——”
“她不用等誰的雨衣。”
“她淋過的每一場雨,最後都成了她自己的江湖。”
車窗外,雪山漸漸遠去。
前面是平原,是燈火。
是我一磚一瓦壘起來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