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狼兒子榨乾我後，我送了他一棟危房_第2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第2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我站在小區門口的梧桐樹下，看著早高峰的車流。

初秋的北京風有些涼，我攏了攏洗得發白的衣領。

為了不給他們“丟人”，我特意去街角的早市花三十塊錢買了一件沒拆標籤的黑色針織衫。

至少看起來沒有菜市場的味道。

八點十分，陳昊的那輛奧迪A6才緩緩停在我面前。

這輛車是他結婚那年，我把豬肉攤盤出去，又借了五萬塊錢外債，給他湊的首付。

當時他說，北京的丈母孃看人先看車，沒有好車，嬌嬌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我拉開副駕駛的門。

“哎！別動！”

李嬌嬌尖銳的聲音從後排傳出來，嚇得我手一抖。

我彎下腰，往車裡看。

李嬌嬌坐在後排，臉上敷著面膜，手裡拿著一杯星巴克。

“媽，副駕是我的專屬座位，您坐後面來。”

我看著空蕩蕩的副駕駛。

座椅上套著一個粉色的定製椅套，上面印著兩隻卡通貓。

我默默關上副駕的門，拉開後排的門。

剛要坐進去，李嬌嬌又叫了起來。

“等一下！”

她從旁邊的名牌包裡掏出一張舊報紙，動作誇張地鋪在我這邊的真皮座椅上。

“媽，您坐報紙上吧。這真皮座椅不好打理，您那褲子也不知道乾不乾淨。”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條穿了五年的黑褲子。

膝蓋處已經洗得有些發白，但絕對沒有一點汙漬。

陳昊坐在駕駛位上，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

“媽，您就順著她點。嬌嬌懷孕了，有潔癖，聞不得異味。”

他連頭都沒回。

我深吸了一口氣，一言不發地坐進車裡。

報紙在身下發出悉悉索索的動靜，像是在嘲笑我的窘迫。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李嬌嬌把車窗降下一條縫，對著窗外吐出一口長氣。

“陳昊，你這車裡怎麼一股怪味兒啊？是不是昨天拿過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陳昊趕緊把空調的風量調大。

“哪有味兒？我昨天剛去洗的車。可能是外面飄進來的吧。”

我知道她說的“怪味兒”是什麼。

是我。

在他們眼裡，我這個賣了二十年豬肉的媽，連呼吸都是帶著腥味的。

車子上路，一路無話。

李嬌嬌在後排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地敲擊著螢幕。

我餘光瞥見她打開了微信群。

群名叫“相親相愛一家人”，是她孃家的親戚群。

她發了一條語音，聲音不大，但足夠我聽得清清楚楚。

“哎喲，今天可真是倒黴，一大早就要跟某人呼吸同一輛車裡的空氣。”

“要不是為了辦貸款，我才不讓她上我們的車呢。”

群裡很快有了回覆，語音一條接一條。

“嬌嬌啊，委屈你了。那種鄉下老太太，身上肯定都是老人味兒。”

“就是，等貸款辦下來，趕緊打發她回老家，別在跟前礙眼。”

“還是咱們嬌嬌有本事，能把那套破房子弄過來。這下換大房子的首付有著落了。”

李嬌嬌聽著語音，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甚至沒有避諱我的意思，彷彿我是一個聽不懂人話的擺設。

陳昊在前面咳嗽了一聲。

“嬌嬌，少說兩句。”

他的語氣不痛不癢，甚至帶著一絲縱容。

李嬌嬌翻了個白眼，把手機扔在旁邊。

“我說錯了嗎？那房子本來就是你爸留下的，你是唯一合法的繼承人。”

“她霸佔了這麼多年，現在拿出來給我們用用怎麼了？”

“再說了，我們又不是不給她養老。等我們換了大房子，每個月給她打五百塊錢生活費，在鎮上足夠她吃香喝辣了。”

五百塊錢。

我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心裡竟然連一絲波瀾都沒有了。

二十年，一筐筐豬肉，一分分血汗。

換來的是坐在自己出錢買的車裡，身下墊著報紙，聽著他們規劃如何用五百塊錢買斷我的一生。

車子在一個路口等紅燈。

陳昊轉過頭，看了我一眼。

“媽，等會兒到了銀行，您就在門外臺階上蹲著等，別進去蹭空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