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拿我當賭局的彩頭,竹馬當眾來搶親_第2章 2
第2章 2
5
前一秒還喧囂嘈雜的場地,瞬間死寂無聲。
幾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打量、好奇、看熱鬧,各種情緒揉在一起。
我側過頭,目光落在身側沈硯臉上,語氣平靜無波。
“繼續流程。”
沈硯眼底漾開一層淺淡溫和的笑意,微微側身,不動聲色擋在江屹撲上來的路線。
江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鋪著紅綢的禮臺,伸手就要狠狠扣住我的手腕。
沈硯只是輕輕抬了一下胳膊,力道剋制卻穩穩將他攔在三步之外,分毫不讓。
“有話可以好好溝通,不要動手碰她。”
“這裡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江屹胸口劇烈起伏,整張臉扭曲難看,死死鎖定我,
“沈青蕪,我們籌備半年的訂婚宴,你拉別的男人上臺籤婚書,你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背叛我?”
臺下兩邊親友瞬間炸開巨大的嘈雜聲響,亂糟糟的議論此起彼伏。
江屹家的親戚紛紛站起身,七嘴八舌地勸和,句句都在指責我不懂事。
“有什麼矛盾私下下臺慢慢談,何必當著這麼多賓客鬧得顏面盡失。”
“江屹這三年對你掏心掏肺,事事遷就,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傷他?”
蘇曉踩著細高跟跌跌撞撞追上臺,眼眶刻意揉得通紅。
“阿屹,一定是中間有什麼天大的誤會,我們慢慢跟青蕪解釋清楚好不好。”
她垂著頭做示弱姿態,長長的劉海擋住大半張臉,餘光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竊喜。
這個細微到幾乎無人察覺的小動作,完完整整落在我的眼裡。
我終於緩緩轉過身,直面情緒崩潰的江屹。
“誤會?三年裡一件件委屈堆在一起,你還要跟我說只是誤會嗎?”
江屹明顯慌亂起來,語氣帶著刻意討好的卑微。
“那些全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昨天說取消訂婚只是一時氣話,我從來沒有過不想和你走完一生的念頭。”
“小事?”我低低輕笑一聲,抬手點開手機裡提前存好的錄音檔案。
那天試菜他冰冷的原話迴盪全場。
“你非要定這道椒麻魚,這婚就不用訂了!”
江屹臉色唰地一下慘白。
蘇曉立刻下意識往江屹身後縮了縮,依舊維持無辜人設。
“那天只是我天生對花椒重度過敏,阿屹一時心急才口不擇言......”
“你的過敏,就要毀掉我期待了無數個日夜的訂婚宴?”
我目光直直落在蘇曉身上,字字鋒利清晰,
“我的專屬禮服你隨便拿來把玩拍照、我的宴席選單要全盤遷就你的忌口。”
“整整三年,每一次我都選擇退讓包容,到頭來所有人都說我無理取鬧。”
江屹往前踏出半步,伸手想拉我的胳膊,語氣卑微哀求。
“我以後一定和曉曉徹底斷絕來往,再也不會單獨見面,我們重新把婚書籤完,好不好?”
“太晚了。”沈硯抬手,輕輕合上攤開的訂婚文書,
“這份婚約,當場作廢,不必再進行任何流程。”
江屹猛地瞪向沈硯,語氣尖銳刻薄。
“你特意回國就是為了拆散我們?你們私底下早就偷偷聯絡,蓄謀已久對不對?”
“談不上誰拆散誰,是我自己不願意再走下去,和旁人無關。”
我語氣平淡,沒有半分波瀾。
江屹不肯接受眼前的現實,伸手就要搶奪我的手機,想要找出所謂“證據”。
沈硯周身氣場驟然冷了下來,穩穩擋在我身前,一字一句警告。
“江先生,請自重,不要做出越界舉動。”
兩邊親友分成兩派激烈爭執,大廳內亂作一團,喧鬧不休。
我懶得繼續耗在這場難堪的鬧劇裡,轉身從容往臺下走。
江屹在身後瘋了一樣一遍遍嘶吼我的名字。
蘇曉看似在一旁溫柔安撫他的情緒,指尖卻悄悄用力攥緊他的袖口。
走出酒店厚重大門,正午刺眼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沈硯快步上前替我拉開車門,隔絕身後所有嘈雜。
坐進車內,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鬆垮半截。
我靠在冰涼車窗上,望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宴會廳。
三年無止境的妥協獨自消化委屈,今天,我終於徹底掙脫出來。
6
車平穩駛離喧鬧的酒店,將所有難堪全部隔絕在身後。
車廂裡迴圈播放舒緩輕柔的輕音樂,沈硯沒有追問,給足我獨處放空的空間。
漫長沉默過後,我側過頭,輕聲開口打破安靜。
“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料到我和江屹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算不上提前預判。”他語氣散漫鬆弛,視線依舊落在前方道路,
“當年出國深造之前,我就反覆提醒過你,江屹拎不清異性之間該有的邊界,早晚傷到你。”
“那時候你滿心滿眼都是江屹,旁人任何勸告,你半句都聽不進去。”
我扯出一抹苦澀的苦笑。
三年前我眼裡只有江屹一人,沉浸在他編織的溫柔假象裡,所有人的善意提醒,我全部視而不見。
沈硯出國之後,我們只剩下逢年過節幾句簡單客套問候,幾乎斷了聯絡。
直到幾天前那條“小爺來搶親”的簡訊彈進對話方塊,我才知曉,他提前完成海外學業,回到了這座我們從小長大的城市。
車子緩緩停在江邊一處僻靜茶室,遠離鬧市人流,安靜冷清。
我們選了靠窗的卡座坐下,剛點完一壺溫熱清茶。
手機微信訊息就瘋狂彈出,全是當年共同好友發來的訊息。
接二連三追問訂婚現場鬧掰的始末,夾雜著不少偏向江屹的質疑。
我直接把微信訊息設定靜音,一條都沒有點開回復。
沒過半小時,蘇曉發來一段長達幾百字的小作文,字字句句都在道德綁架我。
【青蕪,我知道今天是我做錯了,不該隨意試你的婚紗。
也不該讓阿屹遷就我的忌口,給你們添了巨大矛盾。
但我和阿屹真的從來沒有半點逾矩心思,我從來沒想過破壞你們的感情。
你別因為一時生氣,毀掉你們三年的深厚感情。
阿屹現在難受得快要崩潰,你能不能給他一次彌補過錯的機會?】
文末附帶一張婚紗店當天抓拍的合照,是江屹舉著手機替她拍的,蘇曉刻意微微往江屹肩頭靠攏。
我懶得打字回覆半句。
沈硯餘光掃到手機螢幕上的文字,淡淡點評一句,一針見血。
“標準漢子茶慣用手段,拿柔弱無辜當作武器,綁架別人的情緒與選擇。”
“從前我次次都會心軟妥協,,如今再看,只覺得虛偽可笑。”
話音剛落,茶室門口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江屹帶著蘇曉一路追了過來。
“青蕪,跟我回酒店,訂婚宴席還沒有結束,我們把剩餘儀式完整走完。”
“沒有必要了。”我抬眼平靜看向他,語氣冷淡疏離,
“從那天試菜,你拿取消婚約威脅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們之間就徹底結束了。”
蘇曉眼眶瞬間蓄滿淚水,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青蕪我跟你保證,以後我主動遠遠避開阿屹,你別跟他分開好不好?”
江屹眉頭緊緊鎖死,語氣帶上明顯的指責意味。
“曉曉都主動低頭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揪著過往的小事不放?”
我低低笑出聲,清亮的聲音在安靜茶室裡清晰迴盪。
“旁人看笑話的難堪,三年裡你們製造過無數次,那時候你們怎麼沒有顧及臉面?”
江屹被我一連串反問堵得啞口無言,嘴唇開合數次,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蘇曉見示弱賣慘這套手段失去作用,語氣不再偽裝溫柔。
“不過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你非要逼死我們兩個人嗎?”
“阿屹只是心軟可憐無依無靠的我,你心胸為什麼這麼狹隘自私?”
“他所謂的憐憫,全部建立在踐踏犧牲我的感受之上,這份廉價的溫柔,我不稀罕。”
我站起身,拉上沈硯準備離開茶室。
江屹情急之下伸手想要拽住我的手腕,被沈硯穩穩側身隔開。
“不要再上前私下糾纏,往後所有事情,不必再單獨拉扯。”
我們並肩走出茶室大門,江屹壓抑到極致的嘶吼聲落在身後。
我腳步沒有半分停頓,徑直坐上沈硯停在路邊的車。
這段消耗我三年青春的感情,到此徹底畫上句號。
7
和江屹、蘇曉撕破臉分開後的第三天,我照常按時前往公司上班。
剛走出寫字樓玻璃大門,江屹就守在人行道邊,渾身透著疲憊。
看見我的瞬間,他立刻快步衝上來,直直攔在我前進的道路上。
往來上下班的同事紛紛駐足停留,拿出手機悄悄拍攝、竊竊私語。
無數道視線落在我們二人身上,尷尬難堪。
“我們找個安靜地方好好談談,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他語氣放得極低,滿是卑微哀求,
“我保證以後和蘇曉徹底斷聯,我們重新挑選日子籌備訂婚宴,一切都按照你的心意來安排。”
“重新籌備?”我雙臂環抱站定,平靜直視他慌亂的雙眼,
“當初僅僅因為蘇曉一句過敏,你就能輕易拿我們的婚約當作籌碼威脅我,如今說重來,未免太晚了。”
江屹眉頭緊緊擰成一團,還想開口辯解,身後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蘇曉拎著保溫桶匆匆趕來,衝到江屹身側站定。
她面上依舊維持柔弱道歉的神情,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怨毒,看向我的目光充滿敵意。
“青蕪,我今天特意過來跟你鄭重道歉,以後我絕對不會再打擾你和阿屹的生活。”
她嘴上說著道歉的話語,胳膊卻刻意輕輕蹭過江屹的手臂。
下意識的親密小動作刺眼無比,看得我胃裡一陣反胃不適。
“道歉不必了,往後各自保持距離,互不打擾,就是最好的和解。”
蘇曉眼眶猛地一紅,轉頭立刻拽住江屹的袖子,擺出委屈無助的模樣。
“我已經答應徹底消失,可青蕪還是不肯原諒我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要怎麼做,才能讓她滿意。”
江屹瞬間心軟,所有愧疚瞬間轉移到蘇曉身上,轉頭看向我,語氣帶上一層不悅的指責。
“曉曉都主動放下身段跟你低頭了,你為什麼還是不肯鬆口退讓?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從頭到尾把事情做絕的人,從來不是我。”
一旁圍觀的同事低聲議論,細碎話語清晰傳入我的耳朵,全部站在我的立場。
“早就聽說江屹事事偏袒異性閨蜜,換作任何女生,都沒辦法忍受三年。”
“女主已經隱忍退讓整整三年,換別人早就徹底斷乾淨,她已經足夠溫柔大度。”
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鑽進江屹耳朵,他面子徹底掛不住,語氣帶著怒意。
“我們三年的感情擺在面前,你一絲一毫情分都不肯留下?”
“三年積攢的情分,早在試菜那天,被你一句取消婚約徹底耗盡。”
就在這時,沈硯開著車緩緩停在路邊,推門走到我身側。
“江先生,不要長期堵在對方公司門口持續騷擾,再糾纏不休,我會直接撥打報警電話處理。”
看見沈硯站在我身邊,江屹心底壓抑許久的妒火再次翻湧。
“他天天寸步不離跟著你,你們是不是早就暗生情愫,藉著這次訂婚鬧劇順理成章分開?”
我淡淡抬眼,復刻三年來他用來堵我的那句經典說辭,輕飄飄回擊過去。
“我和沈硯從小青梅竹馬一同長大,若是有情有意,早在多年前就在一起了。”
“不像你,擁有即將訂婚的未婚妻,滿心滿眼惦記別的女人。”
一句話精準戳中江屹所有軟肋,讓他顏面盡失,僵在原地。
我不願再和他無謂拉扯浪費時間,跟著沈硯坐進車內。
車內狹小空間裡,沈硯遞給我一瓶常溫溫水,輕聲提醒。
“蘇曉這個人虛榮心強,不甘心失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我輕輕點頭,心底早有預判。
8
不出沈硯預料,僅僅半天時間,全網風波爆發。
本地生活社交平臺首頁,一條蘇曉釋出的千字長文衝上熱門。
通篇顛倒黑白、刻意賣慘,完全篡改所有事實經過。
她聲稱自己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和江屹只有純粹兄妹情誼,三年來僅僅接受普通朋友之間的照顧。
指責我性格偏激佔有慾極強,因為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大鬧訂婚現場。
聯合多年青梅竹馬設計當眾羞辱她,硬生生拆散她和江屹。
配圖全部是提前精心擷取的片面抓拍:
婚紗店她穿著禮服的單人照、派對上她和江屹說笑的畫面。
短短兩小時,帖子點贊破萬,大量不明真相的陌生網友跟風湧入評論區謾罵攻擊。
無數惡意評論撲面而來,指責我強勢惡毒、容不下男友的異性好友,心胸狹隘。
甚至有人扒出我的賬號,私信傳送大量難聽的文字。
江屹全程沉默,沒有出面釋出任何澄清文字,默許蘇曉肆意造謠抹黑我。
我坐在辦公桌前,逐條冷靜翻看評論區所有惡意留言。
沈硯發來微信訊息,告知他早已安排公關團隊整理全套完整證據,隨時可以釋出反擊內容,還原全部真相。
一小時後,公關賬號統一發布完整證據合集,逐條戳破蘇曉編造的所有謊言。
婚前派對完整錄音,清晰記錄蘇曉主動加碼賭約的全部對話。
婚紗店門店完整監控錄影,完整拍下蘇曉主動試穿我的訂婚禮服的全過程。
訂婚宴試菜現場錄音,原汁原味還原江屹拿取消婚約威脅我的原話。
聊天記錄完整截圖,清晰記錄完整時間線。
最後附上蘇曉私下發給我的挑釁微信截圖,人前柔弱、私下充滿敵意。
全套證據釋出的瞬間,全網輿論徹底反轉。
網友集體調轉矛頭,全部湧去蘇曉帖子評論區討伐指責。
“標準漢子茶演戲成癮,仗著男生心軟肆意越界,還好意思寫長文賣慘博同情?”
“江屹雙標到極致,為了異性閨蜜毀掉籌備半年的訂婚,不值得任何人原諒。”
“女主隱忍退讓整整三年,已經仁至義盡,換我當場直接斷開所有聯絡。”
蘇曉看見鋪天蓋地的指責,慌亂之下緊急刪除長文,連夜登出所有社交賬號。
躲在家中閉門不出,不敢出門面對旁人指點。
江屹看見徹底反轉的輿論風向,接連發來幾十條道歉微信訊息。
我全部拒收,直接拉黑所有聯絡方式,不再接收他任何資訊。
傍晚時分,江屹母親打來電話,接通第一句就是濃重的道德綁架。
“青蕪,阿姨求你發發善心,網上那些流言對曉曉打擊太大,她現在情緒崩潰整日以淚洗面,你能不能出面說兩句緩和輿論?”
我語氣平靜,沒有半分退讓妥協。
“當初我獨自承受委屈的時候,沒有人勸江屹顧及我的情緒。”
“如今她自作自受,所有後果本該自己承擔,我不會出面洗白任何謊言。”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通話,順手拉黑江母所有聯絡方式。
沈硯輕輕推開辦公室門,端來一杯溫熱奶茶放在桌面,柔聲安撫。
“不用在意他們那邊的情緒,不必為無關之人消耗心神。”
我輕輕點頭,關掉手機所有社交軟體推送。
不值得的人和事,不配佔用我一分一毫的精力。
9
蘇曉網暴我的風波徹底平息之後,江屹和蘇曉之間長久維繫的虛假和平徹底破裂。
真相完整曝光之後,他們開始互相指責、推卸所有過錯。
江屹責怪蘇曉一時衝動釋出長文,把整件事鬧到人盡皆知,徹底毀掉他在外的口碑。
蘇曉怨恨江屹不肯站出來全力維護自己,任由全網網友謾罵她。
兩人幾乎日日爭吵,一點小事就能爆發巨大矛盾。
從前那點偽裝出來的溫柔默契,消失得一乾二淨。
兩人頻繁爭吵的訊息,偶爾會從當年共同朋友口中傳到我的耳朵裡。
我聽過之後轉頭就忘,從來不多追問半句。
這段時間,我和沈硯敲定深度合作。
他與我聯手拓展全新賽道,每天一同加班對接專案、商討方案。
這天我們加班到深夜,整層寫字樓只剩我們兩個人,安靜空曠。
沈硯將一份全新市場合作方案推到我面前,眉眼溫和。
“我在國外積攢的全部行業資源,全部對接給你的工作室,我們聯手開拓線下門店賽道,前景十分可觀。”
我低頭翻看條理清晰的方案,心底難免顧慮。
“你不怕我的工作室底子薄弱,拖垮你的公司專案進度?”
他低低笑出聲,眼底滿是篤定的認可。
“三年前我就十分看好你的專業能力,如今沒有任何人拖累束縛你,正好放開手腳大展拳腳。”
心底湧上一陣溫熱暖意,對比從前的感情,落差巨大。
江屹永遠只會要求我犧牲自我、遷就他身邊所有人,從來不會關注我的事業理想。
沈硯卻發自內心認可我的價值,毫無保留地向我提供全部助力。
剛聊完專案細節,許久沒有聯絡的共同好友發來幾張街邊實拍照片。
照片裡江屹和蘇曉在人行道上激烈爭執,兩人滿臉疲憊、神情狼狽不堪。
蘇哭著指責江屹護不住自己,江屹埋怨蘇曉做事衝動無腦,毀了所有人的體面。
好友附帶文字:他倆天天吵,沒有一天安生日子,互相折磨。
我淡淡掃過照片,隨手關掉對話方塊,沒有半點波瀾。
沈硯餘光瞥見手機螢幕內容,輕聲開口點評。
“他們之前互相依靠的那點虛假共情,在真相撕開之後蕩然無存,往後只剩無休止的互相埋怨、彼此消耗。”
“這條路是他們自己主動選的,後果自然該自己承擔。”我語氣平淡,沒有半分同情。
加班結束走出寫字樓,夜晚晚風微涼,吹拂在臉上格外清爽。
沈硯開車送我回家,車輛途經當年我和江屹約會的私房菜館。
我望著熟悉的門頭,想起那年落空的三週年晚餐,心底再無半分酸澀遺憾。
“要不要下車進去吃點東西?”沈硯側過頭詢問我的想法。
我輕輕搖頭,彎起一抹釋然淺笑。
“不必了,比起沉溺過往的遺憾,我更期待往後全新的生活。”
車子平穩駛入小區地下車庫,他停穩車輛,沒有急於表白施壓,分寸恰到好處。
“不管是工作上的合作,還是私下生活,我都會一直站在你這邊。”
我推門下車,回頭看向車內燈光下的他,唇角不自覺上揚。
10
轉眼半年時間匆匆而過,四季更迭。
我和沈硯聯手打造的文創專案爆火出圈,事業一路穩步攀升。
我們朝夕相處默契日漸深厚,沒有倉促突兀的告白。
所有心動水到渠成,自然而然走到一起,正式確定戀愛關係。
他和異性往來永遠保持清晰邊界,從來不會製造任何讓我不安的誤會。
凡事都會和我商量,不會單方面替我做決定。
週末逛大型商圈採購物料時,我意外撞見江屹和蘇曉結伴同行。
兩人整體狀態肉眼可見地糟糕,憔悴萎靡。
蘇曉因為此前網暴事件,走到街上總會被路人指指點點,長期壓抑之下性格變得敏感易怒。
江屹因為訂婚鬧劇傳遍圈子,大量合作資源流失,事業長期停滯不前。
兩人並肩行走,全程零交流,時不時互相冷眼瞪視。
蘇曉率先看見我和沈硯並肩的身影,眼底瞬間閃過濃烈嫉妒。
刻意拔高音量,陰陽怪氣開口嘲諷。
“有些人分手之後倒是風生水起,踩著別人的痛苦往上攀爬,真是好手段。”
我沒有停下腳步理會她刻意的挑釁,輕輕挽住沈硯的手臂,徑直往前走。
沈硯腳步頓了半秒,低頭輕聲安撫我,語氣溫柔。
“不必理會無關之人的惡意,不要讓他們破壞我們的心情。”
身後兩人壓抑的爭吵聲清晰傳入耳中,一句句互相指責。
“當初要不是你腦子一熱發那條長文,我們怎麼會落到人人唾棄的地步?”
“現在反倒怪我?從頭到尾都是你事事偏心沈青蕪,從來沒有把我放在第一位!”
爭執聲漸漸被人流隔絕遠去,我沒有回頭,心底毫無波瀾。
當年江屹自以為是的深情與憐憫,不過是自我感動的枷鎖。
蘇曉妄圖靠柔弱搶走偏愛,最後只能和江屹捆綁在一起,彼此折磨。
返程路上,沈硯從包裡拿出一枚簡約素圈銀戒,遞到我面前,眼底認真鄭重。
“不用急著給出答覆,等你徹底放下過往,所有全部順著你的心意安排。”
我低頭看著乾淨素雅的戒指,眼眶微微發熱。
我伸出右手,任由他將戒指輕輕套在我的無名指上,語氣溫柔篤定。
“我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我們只邀請雙方至親,舉辦了一場小型、安靜溫暖的訂婚宴。
沒有喧鬧賓客,沒有蘇曉的打擾,全程以我的喜好為主。
當天我穿上心心念念許久的定製禮服,這件禮服完完全全只屬於我一個人。
整場儀式輕鬆溫暖,到場的所有人,全部發自內心祝福我們。
11
訂婚儀式結束一年後,我們正式前往民政局領證結婚。
隨後舉辦小型溫馨婚禮,沒有鋪張浪費,一切按照我的喜好佈置。
婚後我們依舊共同經營文創事業,沒有單方面的委屈遷就,日子平淡安穩。
婚後第二年,孕檢報告單遞到我手中,結果顯示我懷了一對龍鳳胎,一兒一女。
沈硯欣喜若狂,立刻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外地應酬。
每天準時下班回家,細緻照料我的飲食起居。
閒暇之餘,他會牽著我的手出門散步,一同規劃兩個孩子未來的成長。
偶爾會從舊朋友口中,斷斷續續聽聞江屹與蘇曉的近況。
兩人始終沒有領證結婚,長期同居在一起,日日無休止爭吵。
誰也無法徹底離開對方,卻又無法好好相處,互相記恨當年發生的所有事情。
蘇曉總拿當年訂婚宴的舊事拿捏江屹,指責他心底始終放不下我。
江屹厭煩蘇曉敏感善妒、遇事只會賣慘,時常後悔當初為了她毀掉婚約。
兩人被困在互相埋怨的泥潭裡,日復一日彼此消耗。
日子過得一地雞毛,沒有半分暖意。
蘇曉早已褪去往日柔弱偽裝,脾氣暴躁易怒。
江屹失去當年意氣風發的模樣,整日消沉憔悴,事業徹底一蹶不振。
某天朋友發來一張超市偶遇的實拍照片,兩人當眾爆發激烈爭吵,引來一圈路人圍觀看熱鬧。
我匆匆掃一眼照片,隨手刪除,心底掀不起半分漣漪。
沈硯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走到我身邊坐下,輕輕揉捏我酸脹的後腰。
“又在看以前朋友發來的訊息?”
“只是隨便掃一眼,早就不在意他們過得如何。”我輕輕靠在他肩頭,語氣釋然,
“從前總放不下三年的付出,如今才明白,及時止損,才是對自己最好的成全。”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嗓音溫柔繾綣。
“從前所有委屈傷痛,往後我一點點全部彌補給你。”
孕期閒暇時光,我整理手機全部舊檔案,全部徹底刪除清空。
那些過往,徹底從我的人生裡切割分離。
臨近預產期,沈寸步不離守在我身邊,滿心期待一雙兒女降生。
12
預產期如期而至,我順利順產下一對龍鳳胎。
女兒眉眼溫順像我,兒子沉穩安靜,眉眼和沈硯如出一轍。
病房裡擠滿前來探望的親友,沈硯寸步不離守在病床邊。
休養結束迴歸正常生活,事業與家庭平衡得恰到好處,沒有顧此失彼。
白天我們一同前往工作室處理工作事務,傍晚準時收工回家陪伴一雙孩子成長。
週末帶著寶寶出門公園散步,日子平淡充盈,處處都是安穩暖意。
行業大型峰會結束散場,我和沈硯抱著一雙熟睡的寶寶走出會場大門。
遠遠看見江屹獨自站在街角抽菸,身形單薄落寞,滿眼憔悴。
他看見我們一家四口和睦溫馨的模樣,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眼底翻湧複雜情緒,濃烈後悔、酸澀、難以掩飾的羨慕交織在一起。
蘇曉沒有陪在他身邊,聽聞兩人前幾日爆發大規模爭吵,短暫分開暫住。
沒有徹底斷乾淨,互相糾纏捆綁,一輩子困在彼此製造的痛苦牢籠裡。
江屹遠遠佇立,沒有上前打擾我們,只是轉身落寞獨行,消失在人流深處。
沈硯低頭看向懷裡熟睡的孩子,輕聲開口。
“不必再留意他,我們回家陪寶寶。”
我輕輕點頭,收回目光,沒有半分停留留戀。
上車之後,懷裡溫熱的小寶寶安穩熟睡,小身子軟軟靠在我的肩頭。
沈硯發動車輛,側過頭望向我,眼底盛滿溫柔笑意。
“現在回頭看,會不會慶幸訂婚那天,你勇敢停下那條錯誤的路?”
我低頭看著懷中一雙兒女,再看向身側始終偏愛我的男人,唇角揚起釋然溫柔的笑意。
“無比慶幸。”
訂婚宴上那聲失控嘶吼,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我重生的全新起點。
蘇曉狗急跳牆的全網抹黑、江屹遲來無數次的後悔挽留,全部沒能困住我前行的腳步。
他們二人困在互相埋怨、彼此折磨的泥潭裡,耗盡餘生。
而我掙脫泥濘深淵,遇見懂得珍惜我的沈硯,一雙可愛懂事的兒女,全部如約而至。
車子平穩駛入小區,夕陽穿透車窗,鋪下一層柔和金光。
我伸手緊緊握住沈硯的手掌,懷裡抱著熟睡的孩子。
過往所有委屈傷痛,盡數化作過往雲煙。
往後漫長歲月,滿眼皆是溫柔光亮,只剩安穩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