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貧”網紅撿流浪漢回家,我反手報警送他踩縫紉機_第2章 2
第2章 2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緊繃的冷意慢慢散去,換上了一副無奈又疲憊的神情。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口紅,吹了吹上面的灰,嘆了口氣:
“行了,起來吧。我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小鹿愣住了,老周的哭聲也卡在喉嚨裡。
“只要你們保證以後不再犯,東西也沒真丟,我就不報警了。”
我收起手機,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小鹿,
“畢竟大家還要在一個屋簷下住著,鬧太僵也不好看,對吧?”
小鹿如蒙大赦,趕緊衝過來扶起老周,感激涕零地看著我:
“沈梔!我就知道你面冷心熱!謝謝,太謝謝你了!”
老周也連連點頭哈腰,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得意。
他們以為我慫了,怕了,好拿捏了。
卻不知道,從這一刻起,獵物和獵人的身份,已經徹底互換。
我轉身回房,反鎖上門,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既然你們想演苦情戲,那我就陪你們演到底。
只是這一次,劇本的結局,由我來寫。
05
第二天傍晚,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推開家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裡,小鹿正舉著手機,把鏡頭懟到老周面前,聲音甜得發膩:
“家人們!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在我的鼓勵下,老周終於找到工作了!”
“明天他就能去工地搬磚,自食其力了!這就是善意的力量啊!”
老周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破棉襖。
手裡端著一碗白米飯,對著鏡頭憨厚地笑,露出一口殘缺發黃的牙齒:
“多虧了小鹿姑娘,要不是她,我這把老骨頭早餓死在橋洞底下了。明天我就去幹活,絕不給社會添麻煩。”
彈幕裡又是一片“小鹿姐姐人美心善”、“正能量滿滿”的彩虹屁。
見我進門,小鹿立刻把鏡頭轉向我。
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沈梔回來啦?快,跟家人們打個招呼,順便給老周加個油!”
我掃了一眼鏡頭,臉上擠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語氣平淡:
“恭喜老周找到工作,以後好好幹。”
“看吧看吧!我就說沈梔是刀子嘴豆腐心!”
小鹿興奮地對著鏡頭喊道,隨後匆匆結束了直播。
她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沈梔,你看,我就說老周是個好人吧?工地那邊說了,包吃住,他明天一早就走,再也不給你添麻煩了。”
我點點頭,沒多說什麼,徑直回了臥室。
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嘴角的笑意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工地?包吃住?
呵。
前世,老周也是在這個時候,說找到了工地的工作。
結果呢?
他根本沒去什麼工地。
而是靠著前幾天摸清了我所有的作息規律之後,在今天凌晨,撬開了我的門。
他根本不是去找工作,他是在等一個萬無一失的時機。
我開啟手機裡客廳的監控。
老周正坐在沙發上,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
眼神卻時不時地瞟向我的臥室門。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找到工作的喜悅,只有野獸盯著獵物時的貪婪和陰狠。
老周吃完飯,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回沙發上躺著。
而是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我的臥室門前。
他沒有敲門,也沒有說話,只是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靜靜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過了足足五分鐘,他才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轉身去了衛生間。
我關掉監控,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敲擊。
既然你這麼急著“上班”,那我就幫你一把。
我開啟通訊錄,翻到一個備註為“片區民警老陳”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陳警官,我是702的沈梔。”
“小沈啊,怎麼了?有事?”
“陳警官,我想向您反映一個情況。”
我壓低聲音,語氣平靜,
“我懷疑,我合租屋裡住著一個在逃人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你確定?有證據嗎?”
“有。”
我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拿出那個加密的行動硬碟,
“監控影片、錄音,還有他手腕上的紋身照片,我全都儲存好了。而且,他今晚可能就要動手。”
“好,我馬上帶人過去。”
老陳頓了頓,
“你注意安全,千萬別打草驚蛇。”
“放心,陳警官。”
我結束通話電話,走到門邊,把鏈條鎖掛上,又把床頭櫃挪到門後頂住。
做完這一切,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
客廳裡,小鹿已經關了燈,回了自己房間。
老周也回了沙發,但他沒有睡。
我能感覺到,他就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睜著眼睛,聽著我臥室裡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凌晨一點。
凌晨兩點。
凌晨兩點半。
客廳裡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是老周從沙發上起身,走到我臥室門前的聲音。
他蹲了下來,耳朵再次貼在門板上。
過了幾秒,他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螺絲刀,開始撬門上的鎖芯。
動作熟練,輕車熟路。
我躺在床上,聽著門外那細微的撬鎖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老周,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但這一次,你撬開的不是我的門。
是你通往監獄的大門。
06
門鎖的鎖芯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像毒蛇吐信般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刺耳。
我靜靜躺在黑暗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間一分一秒地跳動。
兩點三十七分。
門外的撬鎖聲停了。
老周應該是在確認門鎖是否已經鬆動。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螢幕調暗,然後按下了早就設定好的快捷撥號。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陳警官,他正在撬門。”
“收到,我們已經在樓下了。”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然後從床上坐起來,走到門邊。
我沒有開門,也沒有出聲。
我只是靜靜地站著,聽著門外老周的呼吸聲。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顯然已經撬開了鎖芯。
下一秒,門鎖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老周推了推門,發現門被鏈條鎖卡住了。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但依然能聽出裡面的暴躁。
“媽的,這死丫頭防得這麼嚴......”
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把工具,開始撬鏈條鎖的卡扣。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靜靜地等待著。
三分鐘後,鏈條鎖的卡扣發出一聲脆響。
老周猛地推開門,整個人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他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眼神兇狠,嘴裡還喘著粗氣。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熟睡中的我。
而是站在門後,手裡舉著手機的我。
以及手機螢幕上正在錄製的畫面。
老周愣住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兇狠瞬間變成了驚恐。
“你——”
他剛開口,樓道里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撞門聲。
“警察!不許動!”
門外的暴喝聲如驚雷般炸響,但老周在極度的驚恐與絕望中,反而被激發出了亡命之徒的兇性。
“媽的,都別過來!過來我就殺了她!”
他猛地調轉刀鋒,一把死死掐住我的脖子,將冰冷的匕首緊緊抵在我的喉結處。
巨大的力道勒得我幾乎喘不過氣,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我毫不懷疑,只要他稍微用力,鋒利的刀刃就會瞬間割斷我的大動脈。
老周喘著粗氣,雙眼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死死盯著門口:
“退後!全都給我退後!不然老子現在就捅死她!”
衝在最前面的民警立刻停下了腳步,雙手舉槍,厲聲喝道:
“放下刀!你跑不掉的!冷靜點,別做傻事!”
“別過來!都別過來!”
老周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恐懼,他掐著我脖子的手在劇烈顫抖。
刀鋒也在我的皮膚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冰冷的金屬觸感緊貼著溫熱的皮膚,這種死亡的窒息感讓我瞬間想起了前世。
上一世,我就是在他這種毫無防備的偷襲下,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就永遠失去了呼吸。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07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有像普通人那樣拼命掙扎或尖叫,反而深吸了一口氣。
順著他的力道微微仰起頭,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說道:
“老周,你冷靜點。你想想,你現在挾持我,就算能衝出這扇門,外面全是警察,你跑得掉嗎?”
老周愣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繼續低聲說道:
“你手腕上有紋身,警方早就盯上你了。你現在唯一的出路,是放下刀,爭取寬大處理。”
“如果你現在捅了我,那就是故意殺人,死刑!你家裡不是還有閨女嗎?你想讓她一輩子揹著殺人犯女兒的名聲活下去?”
“你......你閉嘴!”
老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他是個亡命徒,但他也是個父親。
我只希望他還沒到完全喪失理智的地步。
就在這一瞬間的遲疑。
門口的一名民警看準時機,猛地撲了上來。
一把奪下了他手中的匕首,另一隻手死死反剪住他的雙臂,將他狠狠地按倒在地。
“放開我!放開我!”
老周瘋狂地掙扎著,但已經無濟於事。
我被鬆開的那一刻,整個人脫力地靠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脖子上的刺痛感還在,但我摸了摸,只是破了一點皮,沒有大礙。
陳警官快步走過來,關切地問道:
“小沈,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我搖搖頭,強撐著站直身體,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但異常堅定:
“我沒事,陳警官。謝謝你們來得及時。”
就在這時,小鹿的臥室門猛地被拉開。
她顯然被外面的動靜吵醒了。
她頭髮凌亂,身上還穿著那件印著“公益”字樣的T恤。
她一臉茫然地看著滿屋子的警察,以及被死死按在地上、滿臉猙獰的老周,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回事......老周?”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解,
“沈梔,你報警了?”
陳警官聽到聲音,立刻轉頭看向小鹿,沉聲問道:
“你是這屋的另一個租客?”
小鹿下意識地點點頭,又立刻搖頭: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老周他是個好人,他今天剛找到工作......”
“好人?”
我冷笑一聲,走到她面前,把手機裡的監控畫面調出來,懟到她臉上,
“你自己看看,他大半夜撬我的門,手裡還拿著刀,還想挾持我,這叫好人?”
小鹿愣住了。
她看著手機螢幕里老周那張猙獰的臉,嘴唇顫抖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警官走過來,嚴肅地對小鹿說:
“這位女士,我們現在懷疑你收留的這名男子是在逃犯罪嫌疑人,請你配合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調查?”
小鹿的聲音瞬間拔高,眼淚說來就來,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看他可憐才收留他的,我怎麼會知道他是罪犯?你們不能抓我!”
“抓不抓你,得看調查結果。”
我收起手機,聲音平靜,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做公益的,可你連最基本的安全意識都沒有。”
“你把一個在逃嫌疑人撿回家,還逼著我不許鎖門,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備,今天晚上死的人就是我?”
小鹿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還有,”
我頓了頓,看著她,
“你的賬號,我已經舉報了。引導網暴、侵犯隱私、包庇嫌疑人,這些罪名,夠你喝一壺的。”
陳警官對身邊的民警使了個眼色,兩名女警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小鹿。
“走吧,跟我們回所裡。”
小鹿被帶走的時候,還在不停地哭喊:
“沈梔,你害我!你早就知道他是罪犯,為什麼不早說?你就是想毀了我!”
我沒有回答她。
直到警笛聲漸漸遠去,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感受著劫後餘生的平靜。
08
警察在老周的襪子裡搜出了我的身份證,在他床板下搜出了好幾把管制刀具。
經比對,他正是那個揹負了兩條人命的在逃通緝犯。
審訊結果出來得很快。
他流竄作案,專挑獨居女性下手,搶劫、強姦、殺人。
上一世,我是他的第三個獵物。
而這一世,他在我的臥室門口蹲守的那十分鐘,成了送他上死刑臺的鐵證。
筆錄做完已經是凌晨。
警察把小鹿也叫去做了筆錄。
等她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一直在響,是那些曾經罵我的粉絲在問她情況。
我收拾好行李,拖著箱子走到門口。
“你要走?”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
“嗯,退房手續孟叔明天會來辦。”
我冷冷地看著她,
“違約金我會轉給你。”
“沈梔......”
她突然站起來,聲音顫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通緝犯,我只是想幫他......”
“你是想幫他,還是想幫那個‘善良人設’的自己?”
我打斷她,把手機舉到她面前。
螢幕上是我剛剛整理好的證據鏈——
她誘導我不鎖門的錄音、她明知老周行為詭異卻縱容的監控截圖、還有她為了流量引導網暴我的聊天記錄。
“這些,我已經發給警方了。”
小鹿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你......你要幹什麼?”
“教唆、縱容罪犯,甚至可能涉嫌共犯。”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
“法律會告訴你,你的‘善良’值多少錢。”
“還有,”
我晃了晃手機,
“你的賬號我已經舉報封禁了。理由是——利用受害者炒作,傳播虛假資訊。”
小鹿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個曾經被她當作“冷血反派”的室友,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裡沒有一絲憐憫。
“哦對了,”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
“王姐她們應該也快知道了。畢竟,警察剛才可是把整個樓道都封鎖了。”
我拉開門,走進了凌晨清冷的風裡。
身後,是小鹿崩潰的哭嚎聲,和手機裡不斷彈出的解約賠償通知。
這一世,獵人和獵物的身份,終於換過來了。
09
三個月後。
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小鹿的訊息。
因為涉嫌包庇罪和傳播虛假資訊,她被起訴了。
雖然最後因為情節較輕判了緩刑,但她的網紅生涯徹底毀了。
那個曾經擁有百萬粉絲的“善良小鹿”,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毒流量”。
據說她搬離了那個小區,因為每次出門都會被鄰居指指點點。
而我,換了個城市,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花店。
那天,我正在修剪一枝玫瑰,店裡的風鈴響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走進來,有些拘謹地買了一束向日葵。
“沈小姐,好久不見。”
是當時負責老周案子的陳警官。
“陳警官,今天不抓壞人?”
我笑著接過錢。
“抓完了,來買束花慶祝一下。”
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我是想謝謝你。”
“謝我?”
“嗯。如果不是你當時的冷靜和取證,老周那個案子不會破得那麼快。而且......”
他頓了頓,
“你救了很多可能成為下一個受害者的女孩。”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而已。”
送走陳警官,我低頭看著那束向日葵。
金黃的花瓣在陽光下燦爛得刺眼。
我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個太陽的表情。
朋友圈裡,孟叔點了個贊,評論道:
“小沈,現在過得挺好就行。”
我看著螢幕,指尖輕輕劃過。
上一世的血痕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此刻掌心裡真實的、溫熱的陽光。
我關上手機,推開花店的門。
門外,車水馬龍,人間喧囂。
一切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