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不渡,舊人難回_第6章 6許硯只覺得腦海里嗡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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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只覺得腦海裡嗡的一聲。
張著唇,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母親就跟在他身後。
面色瞬間慘白,被溫景澤扶著才不至於跌倒在地。
許硯回過神來,往前面衝去。
“讓一讓,讓一讓!”
此刻他也無法言說內心的恐懼。
前方拉起的警戒線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位先生,請後退,這裡是案發現場。”
“我是她男朋友,讓我過去!”
許硯猛地抬頭,眼底一片猩紅。
膝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然而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步步朝我靠近。
風輕輕吹過白布的一角,露出一截手臂。
傷痕交錯,深淺不一。
不難想象此人生前遭遇了多大的痛苦。
而許硯看著那隻手,就連呼吸都陡然凝滯了幾分。
他伸出手。
然而只是僵在半空中,遲遲不敢掀開。
我飄在他跟前。
淚珠穿過我的手心,落在地上。
什麼也沒留住。
我看著通紅的眼尾,微微顫抖的肩膀。
此刻心裡竟然沒有了恨與痛。
“許硯,你的淚,來的太遲了......”
我垂下眼簾,低聲呢喃。
身後傳來母親的聲音。
她被溫景澤扶著上前來,雙腿發軟。
“小硯,是、是......”
然而那幾個字,她哽在喉頭,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靜靜看著她崩潰痛苦的模樣,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我自幼體質偏弱,甚至夜裡時常做噩夢。
她坐在床前輕拍著我的脊背,陪了我一夜又一夜。
在我出事那天,她拿過桌上的水果刀,差點直接捅進了許硯的心口。
“你當初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過你會一輩子對知許好,你怎麼敢的?”
她是愛我的,從小到大。
可這也不妨礙,在沈柚進行所謂的暴露療法時,她選擇縱容。
我隔空輕撫著她的臉頰。
回想起當初病房裡聽到的話。
“媽媽既然你累了,可以早點告訴我的,我可以去死的。”
我在原世界是個孤兒。
我最初獲得的愛,便是她給我的。
溫景澤的眼眶也紅紅的。
別開眼去,似是不忍再看。
風過,一股寒意竄了上來。
許硯突然揭開面上的白布,將我緊緊抱到懷裡。
“知許,起風了。你向來最怕冷了,快躲到我懷裡。”
只是往日里,懷中的人是溫熱的。
他摩挲著我的手,給我哈氣。
只是掌心下是密密麻麻的掐痕,提醒他曾經幹了什麼。
“知許,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快醒來好不好,我們不治了,我們不治了......”
母親看見我的模樣,終於支撐不住。
徹底癱倒在溫景澤懷裡。
“知許,我的知許啊......”
就在這時,一人擠開人群,朝裡面衝了過來。
正是剛結束會議,從國外趕過來的父親。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現場瞬間死寂。
母親的哭嚎音效卡在喉嚨裡。
溫景澤僵著身子,根本不敢抬頭直視他的眼神。
“你們到底都幹了什麼?”
他不過是出差了一個月。
再回來時,他那個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就沒有了。
他緊緊攥著掌心,步步朝許硯靠近。
“叔叔。”
“別叫我!”
他將我小心翼翼地攬入懷裡。
“女兒別怕,爸爸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