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間煙火里,再沒有你_第5章 5走出航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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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航站樓,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
是師兄林遠。
“燕子!這邊!”
我拉著行李箱走過去,胳膊上的擦傷隱隱作痛。
“新選單定不下來,你回來可幫了大忙了。”
當年我和他都在我爸手底下學廚,他是大師兄,我是小師妹。
他的“尋味”開在一條安靜的小街上。
這會兒正值備菜時間,後廚裡迴盪著案板切菜的篤篤聲。
站在不鏽鋼灶臺前的那一刻,我終於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林遠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這位是許燕,咱們餐廳新上任的行政主廚。以後後廚的大小事務,全由她說了算。”
幾個廚師面面相覷,“不服氣”三個字在臉上寫得很清楚。
餐飲行當,刀和火就是通行證,手上見真章。
我沒說話,走到水臺前撈了一條鮮活的桂魚,挑了一把順手的菜刀。
去鱗、剖腹、去骨。
刀尖貼著魚骨遊走,推、拉、片,不到三十秒,整條魚肉離骨,魚皮完好無損。
我捏起魚尾抖了抖,魚肉如同麥穗般根根立起。
菜刀在我手裡轉過三圈,我只聽見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起鍋燒油,油溫七成熱時,裹好生粉的桂魚下鍋。
我調了一碗糖醋汁,加了一勺從北方帶回來的陳釀黑醋,它酸得醇厚,能把甜膩壓下去,讓回味拔得更長。
一勺滾燙的亮芡澆在炸好的魚身上,呲的一聲,酸甜的香氣鋪滿了整個廚房。
我把盤子推出去:“嚐嚐。”
林遠拿起筷子嚐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外酥裡嫩,酸甜適口,最絕的是這個回味,一點都不膩。燕子,牛啊!”
員工們真心實意地鼓起掌來。
我忽然有點想哭。
過去十八年,我做好飯菜端上桌,沒有人說“好吃”,只有“這個鹹了”和“那個淡了”。
我低頭擦了擦手,把眼淚嚥了回去。
“這幾年為了照顧家人的口味,我研究了不少南北融合的做法。新選單,我一週之內拿出來。”
與此同時,沈千帆把公文包扔在沙發上,煩躁地扯開領帶。
“媽的,她還真長脾氣了。”
沈澄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抱怨開來:
“爸,我餓死了。媽不會真的回去老家了吧?以後家裡飯誰做啊?”
裴聽月從客房走出來,換上了一件粉色的真絲睡衣。
她體貼地替他按了按太陽穴:
“有我在呢。我可是專業營養師,今晚給你們做一頓健康晚餐,保證比嫂子做的好吃。”
沈千帆拍了拍她的手背,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隨便弄點就行,我胃不太舒服,喝點粥。”
半個小時後,廚房裡傳來一陣鍋碗瓢盆砸地的巨響。
裴聽月舉著一根被切破皮的手指,眼眶通紅地看著沈千帆:
“哥......這個刀太重了,我不小心切到手了。”
沈千帆繞過地上的水漬去揭鍋蓋。
“你煮個粥用什麼刀啊!”
鍋蓋掀開,一股濃烈的焦糊味撲上來。
沈澄直接捂住鼻子退後兩步:
“這啥啊,狗都不吃!姑姑你不是營養師嗎,怎麼連個粥都不會熬?”
裴聽月委屈地咬著嘴唇:
“我是負責搭配營養成分的,又不是專門做飯的保姆。嫂子以前天天在家裡閒著,做飯本來就是她的本分啊。”
沈千帆聽得太陽穴一跳,想說“她不是閒著”,又說不出口。
他只能無力地揮了揮手:
“算了別做了,沈澄,拿手機點外賣吧。”
沈澄煩躁地掏出手機:
“外賣送過來還要一個小時,我都快餓扁了。媽以前這個時候早就把飯端上桌了。”
沈千帆瞪了他一眼:
“少提她!離了她我們還活不成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