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場替身：親媽雇我演我自己_第3章

第3章

?在正式接手許家的單子之前，我必須先清理掉手頭剩下的舊單。

?這是我的職業操守。

每一個找我退場的人，都揹負著無法言說的絕望。

?今天的客戶叫阿凱。

一個被全家人榨乾了骨髓的普通程式設計師。

?阿凱工作七年，所有的積蓄都被父母以各種名義拿走，去給他的小弟弟買房、買車、娶媳婦。

如今阿凱要結婚，女方要十萬彩禮。

他的父母卻在婚禮籌備的現場，逼著阿凱把名下的最後一套小公寓過戶給弟弟。

?我穿著一身略顯廉價、甚至帶著褶皺的西裝，出現在了飯店大廳。

?此時，飯桌上正吵得不可開交。

?阿凱的弟弟拍著桌子吼：

“哥！我是你親弟弟！我結婚沒有房子，女方要跟我離婚！

你那套公寓先過戶給我怎麼了？你還是不是我哥！”

?阿凱的母親也在一旁抹眼淚：

“阿凱啊，你做哥哥的要懂事。你弟弟小，你幫幫他能死嗎？”

?阿凱坐在角落裡，低著頭，眼眶通紅，一言不發。

?我推門走了進去。

?我沒有演霸道總裁，也沒有演救世主。

替人退場，最狠的一招，是演慘。

?我一把推開門，神色慌張，滿臉絕望地衝到阿凱面前。

?“阿凱！不好了！出大事了！”我壓低聲音，但聲音足夠讓整桌人聽得清清楚楚。

?阿凱愣了一下，按照我們預先演練好的，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怎麼了？是不是公司......”

?“公司查賬了！”

我壓著嗓子，語氣急促得像要吐血。

“你之前私自挪用公司公款的那三百萬，被財務發現了！

警察已經在路上了！如果半小時內湊不齊這三百萬，你不僅要坐牢二十年，還要連累你的直系親屬共同承擔債務！”

?整張飯桌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剛才還在叫囂的弟弟，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阿凱的母親更是嚇得跳了起來：

“你......你說什麼？三百萬？連累直系親屬？！”

?“對！”我大聲說道，轉頭看著阿凱的弟弟和母親。

“你們是阿凱的親媽媽和親弟弟吧？

太好了！公司說了，只要你們願意用名下的房子抵押，或者幫阿凱承擔這筆債務，公司可以暫不報警！”

?阿凱的弟弟像是踩到了火炭一樣，猛地後退了好幾步。

?“不不不！跟我沒關係！我和他早就沒關係了！”

弟弟大聲尖叫著，死死拉著他老婆的手。

“哥，你自己犯的事，憑什麼要我們承擔？

那套公寓我不要了！你的事你自己解決！”

?阿凱的母親也趕忙抱緊了自己的包，眼神里滿是恐慌與厭惡：

“阿凱，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竟然跑去犯罪！

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別想動家裡的房子一分錢！”

?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拉著小兒子，像躲避瘟疫一樣，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包廂。

?原本滿堂的親友，不過短短三分鐘，跑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桌上殘破的杯盤，和一片死寂。

?門外的走廊裡。

阿凱靠著牆壁，緩緩滑跌在地上。

?他雙手捂著臉，眼淚順著指縫肆意流淌。

哭聲從壓抑變得放肆，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原來......原來他們真的只愛我的錢。”

阿凱聲音哽咽，哭得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

“只要我沒錢了，甚至可能拖累他們，他們連一秒鐘都不想看到我。”

?我靜靜地站在他身邊，遞過去一張乾淨的紙巾。

?這就是退場的意義。

用最殘忍的方式，撕開血脈親情表面那層虛偽的膜。

雖然痛徹心扉，但至少，能讓人徹底醒悟。

?“哭夠了，就站起來。”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從今天開始，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了。”

?阿凱擦乾眼淚，深深地朝我鞠了一躬，轉身走向了與那個家庭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看著他的背影，手機突然在口袋裡劇烈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的，是一個我已經整整十年沒有撥打過、卻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

?那是許耀的電話。

?我按下了接聽，並順手開啟了錄音功能。

?電話剛接通，裡面就傳來了許耀暴躁又歇斯底里的破罵聲：

?“許見！你這個死丫頭！你死哪去了？！

我告訴你，老宅拆遷的事情你想都別想！

你要是敢回來搶一分錢，看老子不弄死你！聽見沒有？弄死你！”

?咆哮聲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

?我靜靜地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許耀。”我輕聲開口。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接。

?“我聽著呢。”

我按下停止錄音鍵，將這段音訊妥善儲存。

?“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