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前夜聽見未婚夫心聲,我反手送他牢底坐穿_第2章 2
第2章 2
4
我把兩份檔案遞給現場負責監察的紀委同志。
也把帶有防偽標籤的存憑,轉向最近的直播鏡頭。
“第一,系統顯示所謂的虛假對賬單流水,是在昨夜凌晨三點四十分,從我的賬戶上傳流轉的。”
我冷冷地看著螢幕上的時間戳。
“但就在那之前的一個多小時,凌晨十二點十分,我的所有工作電腦、金鑰優盤,就已經被封鎖在銀行的二十四小時獨立保管庫中。”
我翻到下一頁,將收據懟到鏡頭前。
“第二,這份收據上有銀行的防偽標籤、獨立保險庫編號,以及我本人的雙重生物識別存入記錄。”
我抬眼,目光銳利地刺向陸澤。
“請問,我是學會了隔空取物,還是能用意念去操控一臺被斷網鎖在保險櫃裡的電腦?”
韓烈怔住了。
他舉著強酸瓶子的手停在半空,猛地轉頭看向陸澤。
“她說的是真的?”
現場一片譁然,記者的鏡頭齊刷刷轉向陸澤。
陸澤的臉色瞬間白了,拿話筒的手指微微發抖。
但他強撐著那副沉痛的表情。
“阿舒,這些證據確實能說明你本人當時沒碰電腦。”
他停頓一下,語氣急切,試圖用技術名詞混淆視聽。
“可現在網路駭客手段層出不窮,你完全可以提前在你的終端上掛載定時自動執行的程式!”
“到了時間,它自己就會在後臺偽造流轉!”
“你學法律的,當然知道怎麼做不在場證明!”
這話一齣,人群又騷動起來。
林蔓立刻接上。
“學姐,我們不是不信你,只是韓大哥家都被毀了,不能讓任何技術疑點被放過。”
好一個不能放過疑點。
她把我的鐵證叫疑點。
把陸澤偽造的系統截圖叫真相。
韓烈的眼神再次變了,痛苦、懷疑、憤怒,全都擠在一起。
“你是不是找駭客代操作了?”
我看著他。
“我沒有。”
“那系統裡你的電子簽名怎麼解釋?”
我回答道:
“後臺越權盜用。”
直播主播嗤笑出聲。
“越權盜用?你說盜用就是盜用?證據呢?”
陸澤輕輕嘆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
“阿舒,現在輿論很大,評委會也在看。”
“你越是強硬狡辯,大家越會覺得你在鑽法律空子。”
我終於笑了一下。
“陸澤,你很急。”
他的臉色僵了僵。
我沒有再理他。
就在這時,大廳緊閉的紅木雙開門,伴隨著一聲極具威嚴的斷喝,被猛地推開。
“定時程式?陸主管,那你需不需要順便向大家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個程式的發出終端,帶著你辦公室電腦獨一無二的IP?!”
所有人循聲望去。
昨夜被我救下的銀髮老太太高嵐,此刻身著一身深灰色的正裝,在一眾省高院法學專家和網監負責人的陪同下,面色威嚴地步入會場。
陽光從她身後漫進來,她步履穩健,強大的氣場壓得整個大廳瞬間屏息。
評委會主席猛地站了起來,脫口而出:
“高專委?”
紀律監察室的同志們也立刻站直了身體。
高嵐走到評委席正前方,目光冷冷地掃過全場,最後死死釘在陸澤臉上。
她亮出自己退休省高院審委會專委、本屆評選特邀榮譽顧問的身份牌。
她甚至沒有去看螢幕上那些複雜的後臺程式碼。
只是用最通俗、最致命的三個基本常識,當眾清算陸澤。
每一個問題,都帶著泰山壓頂的重量。
“第一!網路操作都是有痕跡的!網監部門剛剛提取了原始資料,上傳那份假流水的電腦IP,根本不是林舒早就鎖進保險庫的筆記本,而是你陸澤工位上的桌上型電腦!這層底層資料做不了假,要不要我把網監的定位截圖打到大螢幕上讓大家看看?!”
大廳裡鴉雀無聲。
剛才叫得最響的主播,默默把鏡頭往下壓了壓。
“第二!律所繫統有規定,上傳這種涉密檔案,必須經過手機驗證碼確認。而昨晚三點四十那個時間點,林舒的手機正掉在急救車裡,由我和醫護人員共同保管,她根本沒收到過任何驗證碼!那麼,是誰在後臺利用‘管理員特權’強行開了後門,免密上傳的?!”
陸澤喉結劇烈滾動,冷汗順著下巴滴落。
高嵐的聲音驟然拔高。
“第三!你以為自己是IT主管,偽造一張截圖、刪了普通操作記錄就能瞞天過海?律所的核心伺服器就像飛機的黑匣子,那裡面清清楚楚地留著你陸澤越權登入的強制操作痕跡!你騙得過外行人的眼睛,騙得過系統底層的鐵證嗎?!”
“憑一張你自己做手腳的截圖,就想在行業內審判一個執業零敗績的王牌律師?!”
這三問,直白、清晰、降維打擊。
哪怕是看直播的外行網友,也在這瞬間聽懂了。
這是IT主管在利用後臺特權,瘋狂栽贓!
韓烈臉色慘白,整個人跌坐在地毯上。
“那......那幫老賴做假賬的人,到底是誰?”
高嵐冷冷開口:
“網監,封存證據。”
幾名網監部門和經偵民警直接走上前,出示了搜查令,當場封鎖了陸澤的運維終端和現場的大螢幕。
大螢幕畫面一閃。
跳出的底層審計日誌裡,陸澤越權操作、偽造虛假流水的痕跡,被清清楚楚地用紅字標註著。
鐵證如山。
陸澤腳下一軟。
面如死灰地癱倒在地上。
話筒從他手中滑落,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他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林蔓臉上的柔弱瞬間凝固,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嘴唇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
5
後續的調查,比我想象的更髒。
蓄謀已久的密謀被徹底戳破,警方的動作很快。
當天下午,林蔓的親舅舅馮兵經營的地下黑灰產中介所被連夜端掉。
警方在裡面繳獲了大量用來偽造虛假銀行賬本流水的高畫質印章模具,以及偽造我簽名的草稿。
順藤摸瓜的銀行賬目審計,更是戳破了令人作嘔的真相。
陸澤的手機資料被網監恢復後,我看到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
他和林蔓,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揹著我搞在了一起。
他們揹著我約會、轉賬、甚至已經偷偷去看了新房的裝修。
更噁心的是,他們早就討論過我的合夥人答辯。
林蔓在微信裡抱怨:
“她業務能力太強了,只要她透過明天的答辯,我就徹底沒機會拿到那唯一的高階合夥人名額了。”
陸澤回她:
“高階合夥人最怕的就是執業違規的負面輿情。”
“不一定要坐實,只要鬧到評委會不敢讓她過就行。”
林蔓問:
“可她畢竟是你未婚妻,你捨得?”
陸澤發了一個笑臉。
“她太精明、太強勢了,婚後根本不好掌控。”
“趁現在解決,對大家都好。”
後面還有一句。
“她那套婚前別墅首付出了大頭,但購房合同上也有我的名字。她要是名聲臭了,被千夫所指,解除婚約時肯定顧不上和我細算。到時候房子和股權,就全都是我們的了。”
我看著那一行字,胃裡一陣翻湧。
當初訂婚時,他拉著我的手說:
“阿舒,我不圖你什麼,我只想和你安安穩穩過日子。”
原來他圖的東西,一樣不少。
圖我的房子。
圖我的股權。
圖我身敗名裂後,給林蔓空出來的遞補名額。
也圖我被輿論壓垮後,再也沒力氣去追究他。
林蔓也不無辜。
她拿不到大案子,是因為我太耀眼;她名額排第二,是因為她命不好。
這一次,她終於找到了捷徑。
只要把我拖下水,她就能踩著我的脊背往上爬。
韓烈的出現,把他們所有的僥倖都撕開了。
陸澤和林蔓為了把局做死,甚至合夥收受了涉案老賴公司高達兩百萬的商業賄賂。
老賴出錢買脫身,他們拿錢做偽證。
我聽著紀檢同志轉述這些時,手指一直髮冷。
他們有無數次機會停下。
在辦公室遞給我紅酒前可以停。
在系統偽造流水前可以停。
在韓烈拿著強酸衝進會場前,他們甚至可以說一句真話。
可他們每一次,都選了最惡毒的路。
6
陸澤申請見我,是半個月後。
律師對我說:
“他可能想談別墅的產權和轉賬問題,你可以不去。”
我去了。
不是心軟。
是想親眼確認,自己曾經瞎眼看上的那個人,到底爛成了什麼樣。
看守所的會見室裡,陸澤穿著黃色的馬甲,鬍子拉碴,再也沒有了平日裡IT主管的體面。
他看到我,眼睛一下紅了。
“阿舒,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坐下。
“從你打算毀掉我那天開始。”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
“我承認我錯了。但我真的沒想把事情鬧這麼大,我也沒想讓他拿強酸潑你。事情失控了。”
我看著他。
“你把偽造的流水截圖匿名發給韓烈,暗示我會靠黑錢上位時,想過他會失控嗎?”
他沉默。
“你知道他為了那個被拖垮的工廠,連妻子看病的錢都沒了,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你也知道他衝進答辯現場會造成什麼後果。”
“你只是賭,賭那瓶強酸不會真的潑下來。”
“或者就算潑下來了,毀容的也是我,和你無關。”
陸澤猛地抬頭,急了。
“阿舒,我們畢竟相愛一場。”
“你能不能給我寫個諒解書?我爸媽身體不好,我不能坐牢的!”
我問他:
“那些被老賴逼上絕路的債權人,還能找回救命錢嗎?”
他的臉瞬間白了。
我站起身。
“婚約解除。房子、轉賬、共同支出,我會讓律師團隊一筆筆算清楚。”
“你和林蔓侵害我名譽、妨礙評選程式、參與偽造證據受賄,我都會追究到底。”
他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幾分怨恨。
“你非要這麼狠?!”
我回頭看他。
“陸澤,你把我往死路上推的時候,嫌自己狠了嗎?”
他嘴唇劇烈地顫了顫,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我走出會見室,外面的陽光刺得眼睛發疼。
我沒有哭。
只是覺得髒。
7
最終的官方通報和行業審查結論,出來得很快。
系統底層的虛假流水,系IT主管陸澤越權偽造,與我名下賬號無關。
我的工作硬體在事發前有完整的物理封存軌跡。
陸澤涉嫌偽造證據、非法侵入計算機資訊系統、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
林蔓涉嫌共同策劃、受賄,並煽動受害者衝擊答辯現場。
馮兵涉嫌偽造印章及幫助毀滅證據。
那份通報出來後,網上的風向立刻反轉。
曾經罵我“黑心律師”、“洗錢犯”的人,開始調轉槍頭去罵陸澤和林蔓。
有人私信我道歉。
也有人說:
“反轉了?那我刪評論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可我清楚地記得那些字眼。
“去死。”
“這種人不配當律師。”
“建議嚴查她全家。”
網路的刀沒有血。
但割在身上,一樣疼。
市律協和評委會重新通知我,恢復高階合夥人晉升流程。
評委會主席親自給我打來電話。
“林舒律師,前期因重大輿情暫停流程,是程式需要。現在事實已經查清,你的答辯成績有效,晉升繼續。”
他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敬重。
“律協也會在行業內網釋出公告,為你澄清事實。”
我說:“謝謝。”
那天重新去律所報到前,我在大樓底下站了很久。
門口已經沒有了拉橫幅的人,也沒有了那些直播鏡頭。
可我還是會想起,韓烈握著那瓶冒著白煙的強酸,面容扭曲地衝過來的樣子。
夜裡,我開始反覆做夢。
夢見自己站在答辯大廳中央,所有人都舉著手機對著我。
陸澤在旁邊虛偽地說,讓我趕緊簽字認錯。
林蔓哭著道德綁架我。
韓烈猛地將那瓶強酸潑向我的臉。
我醒來時,睡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後來,律所安排了心理輔導。
諮詢師對我說:“這是應激創傷反應,不代表你脆弱。”
我點頭應了。
以前我總覺得,只要講事實擺證據,就能讓世界安靜。
可後來才明白。
證據需要時間,而惡意不用。
8
高嵐專委偶爾會給我打電話。
她說話還是像在法庭上一樣利落威嚴。
“飯吃了嗎?”
“別總空腹喝冰美式,胃疼起來要人命你沒見過?”
“下週把晉升的最後幾份材料準備好,別因為兩個爛人影響正事。”
第一次去她家吃飯,她老伴給我盛了一碗熱湯。
“你就是那天夜裡救我老伴那姑娘?”
“她那天出門犯病了,差點把自己交代在連廊裡。”
高嵐瞪他一眼。
“孩子面前少揭短。”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睛有點酸。
我媽去世早,我爸再婚後,“家”這個字對我來說,就一直像隔著一層玻璃。
沒想到在最狼狽、最心力交瘁的時候,反而是一個被我扶過一把的老人,給了我一點真正的暖意。
韓烈後來也來找過我一次。
他在得知全貌、明白自己成了惡人手裡借刀殺人的木偶後,一直很沉默。
見面時,他站在我面前,頭低得很深。
“林律師,對不起。我差點害了你。”
我看著他。
“你該道歉,但不只該向我道歉。”
他眼眶紅了。
“我知道。我老婆如果知道我差點潑了硫酸殺人,她寧可病死,也不會希望我變成那樣。”
我沒有安慰他。
我的噩夢也不會因為他的一句對不起就徹底消失。
但至少,他遞交的那份澄清事實的聯合宣告,讓真相沒有被埋掉。
9
半年後,我正式搬進了高階合夥人的獨立辦公室。
掛牌那天,省城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站在落地窗前,手裡攥著代表行業最高榮譽的“全國十佳青年律師”金色獎盃,忽然有點恍惚。
這一個頭銜,一間辦公室,我用了很多年、熬了無數個大夜才走到它面前。
差一點,就被一張偽造的截圖、一瓶強酸、一場惡意的輿論徹底碾碎。
林蔓母親來找過我一次。
她等在律所樓下,哭著拉我的袖子:
“阿舒,蔓蔓還年輕,她已經知道錯了。”
“她執業證都被吊銷了,你能不能跟警方說說,別追究刑事責任了?”
我看著她,反問:
“韓烈一家被逼得傾家蕩產的時候,她覺得他們可憐過嗎?”
林母臉色灰敗。灰溜溜地走了。
陸澤那邊,律師團隊雷厲風行,將屬於我的房產和資金一分不少地剝離了回來。
他父母託人傳過話,說願意雙倍賠償,只求我出具一份諒解書。
我拒絕了。
我不報復。
但我絕不替他們減輕任何代價。
該交給法律的,就老老實實交給法律。
10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點才離開律所。
回到出租屋時,胃餓得有些隱隱作痛。
我給自己煮了一碗青菜雞蛋麵。
熱氣升騰,剛端上桌,就在我拿起筷子的那一剎那。
耳邊忽然再次響起了一陣細微的聲音。
我握著筷子的手下意識地一緊,以為又是某種惡毒的算計。
可這一次,那聲音沒有任何陰鷙與貪婪,只有如釋重負的哽咽,和極其真誠的溫度。
【多虧了林律師,這筆救命錢終於追回來了......我老婆有救了。】
【真好,今天晚上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那是韓烈和幾個剛剛拿回欠款的債權人,在深夜裡最真實的心聲。
我愣了好幾秒。
然後忍不住笑了,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原來這個“金手指”還在。
只是這一次,它沒有告訴我哪裡有陷阱,誰要設局害我,哪瓶強酸會潑過來。
它讓我聽到的,是那些沉冤得雪的人們,在黑夜裡最質樸的感激。
後來,在我每一次為當事人拼盡全力、打贏官司後,這種心聲偶爾還會出現。
【如果不是林律師,我這輩子可能就毀了,這恩情我記一輩子。】
【官司打贏了,明天去買點林律師最愛吃的那家點心,悄悄放在她前臺吧,她太辛苦了。】
【原來法律真的能保護老實人。】
【今天,是重獲新生的一天。】
【遇到林律師,真好。】
我低下頭,把那碗熱騰騰的面吃完。
湯很暖。
窗外的雨聲很輕。
手機裡,助理發來明天開庭的排期表。
我回復了一句“收到”,然後關燈睡覺。
我知道,這世界上的惡意與背叛,永遠不會因為一次真相大白就徹底絕跡。
往後的案子,也不可能永遠一帆風順。
但我已經從那場陰謀的深淵裡走出來了。
我會繼續往前走。
帶著鐵一樣的證據,帶著這些滾燙的心聲,也帶著在法庭上捍衛真相的絕對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