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歲的我，給自己挑了個總裁爸爸_第2章 2
第2章 2
5
我們穿過人群走出操場的時候，風把媽媽的頭髮吹亂了。
陸叔叔牽著我的手，他的手心暖暖的，把我的小手整個包在裡面。我攥了攥他的手指，軟軟的，很安心。
坐進車裡的時候，媽媽還在輕輕發抖。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眼眶紅紅的，卻沒掉眼淚。陸叔叔從副駕拿了瓶溫牛奶遞給我，又給媽媽遞了張紙巾。
車開得很穩，窗外的樹一盞盞往後退。我靠在媽媽懷裡，盯著陸叔叔的後腦勺看。
以前我總覺得，爸爸的後背很高，卻從來不肯彎下來抱我。可陸叔叔不一樣，他總蹲下來跟我說話，眼睛跟我齊平。
車停在一棟很漂亮的樓下。陸叔叔拎著行李箱走在前面，我拉著媽媽的手跟在後面。電梯升到十樓，門開啟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
玄關放著兩雙拖鞋，一雙大的，一雙小的，粉色的，鞋面上有小兔子圖案。
“給你準備的。”陸叔叔蹲下來，幫我換上拖鞋，“不知道合不合腳，試試。”
鞋子軟軟的，剛好合腳。
他推開朝南的那扇房門：“念念以後住這間。”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木地板上，暖融融的。房間裡有小小的書桌，有鋪著碎花被子的小床，窗臺上擺著兩個空陶土花盆，跟嘉年華手工區的一模一樣。
“草莓種子在抽屜裡。”陸叔叔說，“明天我們一起種。”
我跑到窗臺邊，摸著花盆的邊沿，指尖發燙。
以前我跟顧衍說想種草莓，他皺著眉說我只會添亂，把土弄得到處都是。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種不成草莓了。
晚飯是陸叔叔做的。番茄雞蛋麵，臥著兩個荷包蛋。他把我的碗推過來，雞蛋都往我這邊撥了撥。
“多吃點，長個子。”
媽媽坐在旁邊，看著我笑。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媽媽笑得這麼輕鬆，眉頭沒有皺成一團。
吃到一半的時候，門鈴響了。
媽媽的筷子頓了一下。陸叔叔放下碗，起身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外面就傳來顧衍的聲音，又急又躁：“念念呢？讓我見我女兒！”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陸叔叔擋在門口，身形很高，把外面的人遮得嚴嚴實實。他的聲音很冷，跟平時跟我說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她不想見你。再騷擾，我報警了。”
“我是她親爸！”顧衍的聲音拔高，“蘇晚你出來！你帶著我女兒躲著算什麼本事！”
媽媽咬著嘴唇，臉色發白。
我從椅子上滑下來，小跑到門口，躲在陸叔叔身後，探出半個腦袋。
顧衍看見我，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就要過來抓：“念念，跟爸爸回家！爸爸以後好好對你！”
我往陸叔叔身後縮了縮，搖了搖頭。
“我不回去。”
陸叔叔抬手攔住他，語氣更冷了：“顧先生，請你離開。撫養權的事，我的律師會跟你對接。”
他說完，關上了門。
門外還在拍門，拍了幾聲，慢慢沒了動靜。
陸叔叔轉過身，蹲下來看著我。他伸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頂。
“不怕。以後有我在。”
我點點頭。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把寶貝袋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枕頭旁邊。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花盆上。
我翻了個身，把寶貝袋按了按。
以前我總怕睡著醒來，就又要被罵。
可是今天不怕。
這裡有朝南的房間，有草莓花盆，有會給我夾雞蛋的叔叔。
這裡好像，真的可以當家。
6
接下來幾天，顧衍都沒來。
媽媽說，陸叔叔找了律師，要幫她打離婚官司，還要把屬於媽媽的財產都拿回來。我聽不懂什麼是官司，也不懂什麼是財產，我只知道，媽媽最近笑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每天早上，陸叔叔會送我去幼兒園，傍晚準時在門口等我。他手裡總拿著小零食，有時候是草莓味的小蛋糕，有時候是溫牛奶。
小朋友們都問我，那個很帥的叔叔是不是我爸爸。
我每次都搖搖頭，不說對，也不說不對。
我還在等。等他真的變成我爸爸的那天。
週五下午放學，陸叔叔牽著我的手往小區走。剛到門口，就看見顧衍站在樹底下。
他看起來憔悴了好多，鬍子拉碴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看見我們，他立刻衝了過來。
“念念！”他伸手就要抱我，“跟爸爸回家好不好？爸爸錯了，爸爸以後再也不兇你了。”
我往陸叔叔身後躲，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陸叔叔抬手擋住他，眉頭皺著：“顧衍，我說過，有事找律師。”
“那是我女兒！”顧衍紅著眼睛吼，“我憑什麼不能見她？蘇晚蠱惑你就算了，你還想搶我女兒？”
他越說越激動，伸手就要過來拉我。
陸叔叔側身把我護在身後，另一隻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
“你婚內出軌、轉移財產、虐待親生女兒，哪一條夠你爭撫養權？”陸叔叔的聲音很平，卻像石頭一樣砸下來，“我手裡的證據，夠你淨身出戶。”
顧衍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你胡說！”他梗著脖子，“那份親子鑑定本來就是假的！念念根本就不是......”
他話沒說完，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鬆開攥著衣角的手，拉開書包拉鍊，從最裡面的夾層掏出了我的寶貝袋。
我拉開密封袋的拉鍊，把裡面的碎紙倒出來。
紙片有點皺了，可是數字還很清楚。
我舉著碎紙，遞到顧衍面前。
“這是你撕掉的。”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軟軟的，卻很清楚，“上面有99.99%。老師說，這就是親生孩子的意思。”
顧衍低頭看著我手裡的碎紙片，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開始發抖，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不敢相信。
“你......你一直留著？”
“嗯。”我把碎紙收回來，小心翼翼放回寶貝袋裡，“這是我的寶貝。”
陸叔叔低頭看了一眼我手裡的袋子，眼神軟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然後看向顧衍，語氣更冷了。
“你當初看都不看就撕掉的報告，你五歲的女兒撿回來，拼了一晚上。”
“顧衍，你不配當爸爸。”
顧衍晃了晃，往後退了一步。
這時候小區保安走了過來，陸叔叔打了招呼，保安把顧衍勸走了。
回家的路上，陸叔叔牽著我的手，走得很慢。
“念念很勇敢。”他說。
我低頭踢著小石子，小聲說：“以前我以為，這張紙能讓爸爸喜歡我。”
“現在不用了。”我抬起頭，看著他，“現在有叔叔就夠了。”
陸叔叔蹲下來，跟我平視。他的眼睛很深，像裝著星星。
“以後，叔叔會一直陪著你。”
那天晚上，我把寶貝袋放進了書桌的抽屜裡。
以前我總把它藏在枕頭底下，怕被人發現，怕被人搶走。
現在不用藏了。
因為我知道，沒人再會把它撕掉了。
7
幼兒園要開家長會。
以前每次開家長會，都是媽媽去。顧衍從來不去，他說幼兒園的事都是女人管的，他去了丟人。
有一次小朋友問我，為什麼你爸爸從來不來。我低著頭沒說話，回家偷偷哭了好久。
這次老師通知家長會的時候，我攥著通知條，猶豫了好久。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把紙條放在桌子上，小聲說：“老師說，下週開家長會。”
媽媽剛要說話，陸叔叔先開口了。
“我去。”
我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嗎？”
“真的。”陸叔叔夾了塊排骨放在我碗裡，“我們念念的家長會，叔叔當然要去。”
我扒著米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家長會那天，陸叔叔穿了乾淨的白襯衫，很帥。他牽著我的手走進教室的時候，好多小朋友都看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老師看見他，笑著打招呼：“您是念唸的爸爸吧？第一次見您來。”
陸叔叔頓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點頭：“嗯，以後常來。”
我坐在小椅子上，心裡像揣了顆跳跳糖，甜滋滋的。
家長會上，老師表揚了好多小朋友。說到我的時候，老師說：“念念最近進步特別大，畫畫很有天賦，性格也開朗了很多。”
陸叔叔坐在下面，看著我笑。
他拿出手機，偷偷給我拍了張照片。
中途休息的時候，我看見張梅站在教室門口。她也來開家長會，萌萌站在她旁邊，低著頭，沒了以前的得意勁兒。
張梅看見陸叔叔，眼睛一亮，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陸總，真巧啊，您也來開家長會？”她笑得很殷勤，“沒想到您也在這個幼兒園......”
陸叔叔抬眼掃了她一下，沒說話，轉身蹲下來幫我整理衣領。
張梅的笑容僵在臉上，站在那裡很尷尬。
旁邊有家長小聲議論：“這就是那個保姆啊？聽說把人家家攪得雞飛狗跳的。”
“可不是嘛，女兒都不是人家的，還想著登堂入室呢。”
張梅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拉著萌萌快步走了。
家長會結束後，陸叔叔牽著我往回走。
我仰著頭問他：“叔叔，以後的家長會，你都來嗎？”
“都來。”他很認真地說，“運動會、手工課、畢業典禮，叔叔每次都來。”
我抿著嘴笑，心裡暖暖的。
回到家，媽媽問我家長會開得怎麼樣。我跑過去抱住她的腰，嘰嘰喳喳地說：“老師表揚我了！叔叔還給我拍照了！小朋友都羨慕我！”
媽媽笑著摸我的頭，眼睛看向陸叔叔，眼神軟軟的。
晚上我聽見媽媽跟陸叔叔在客廳說話。
媽媽說：“顧衍那邊公司快撐不住了，好多合作都撤了。張梅跟他吵了好幾天，好像捲了錢跑了。”
陸叔叔嗯了一聲：“咎由自取。”
我趴在房門邊，抱著我的小玩偶。
我以前總怕張梅，怕她跟爸爸說我壞話。現在我不怕了。
壞人都會走的。
而我的家長會，以後都有人來了。
8
週末的早上，我在陽臺種草莓。
陸叔叔買了營養土，還有草莓苗。他教我怎麼挖坑，怎麼放苗，怎麼澆水。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暖的。
門鈴響的時候，我正拿著小鏟子培土。
陸叔叔去開門，門外站著顧衍。
他比上次更憔悴了，衣服皺巴巴的，眼底青黑一片。他看見陸叔叔，沒像以前那樣吼，只是聲音沙啞地說：“我想看看念念。”
陸叔叔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小鏟子，拍了拍手上的土，說：“叔叔，讓他進來吧。”
顧衍走進來，站在客廳裡，侷促得像個外人。他四處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念念......”他聲音發顫，“爸爸知道錯了。爸爸以前鬼迷心竅，對不起你和媽媽。”
我站在陽臺門口，沒過去。
“你跟媽媽回家好不好？”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帶著懇求，“爸爸以後一定好好疼你，給你買好多玩具，帶你去遊樂園，好不好？”
我搖搖頭。
“我不回去。”
“為什麼？”他紅著眼睛，“爸爸知道錯了啊！爸爸以後再也不罵你了，再也不推你了！你是爸爸的親女兒啊！”
我看著他，很認真地說：
“以前我以為，我只有99分，所以你不喜歡我。”
“我拼了一晚上碎紙，看著那99.99%，我想，差一點點就滿分了，是不是我再乖一點，你就會抱我了。”
顧衍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可是陸叔叔說，不用考一百分。”我抬起下巴，聲音輕輕的，卻很堅定，“他說，我本身就值得被喜歡。”
“就算我貼貼紙貼歪了，就算我種草莓弄一身土，就算我不是一百分，他也不會兇我。”
顧衍的眼淚掉了下來。
他蹲下來，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爸爸傻......是爸爸混蛋......”
我站在原地，沒說話。
以前我總盼著他跟我說對不起，總盼著他能抱抱我。可現在他真的道歉了，我心裡卻沒什麼感覺了。
就像碎掉的紙，拼得再完整，也有裂痕了。
過了好久，他才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念念，爸爸以後......還能來看你嗎？”
我想了想，搖搖頭。
“不用了。”我說，“我現在有爸爸了。”
說完，我轉身走回陽臺，拿起小鏟子，繼續給草莓苗培土。
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
陸叔叔走過來，蹲在我旁邊。他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
我抬起頭，衝他笑了笑。
“叔叔，我現在不難過了。”
“嗯。”他幫我擦掉臉上沾的泥土，“我們念念長大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裡我站在月光下拼碎紙，拼著拼著，數字變成了一百分。
我醒過來，摸了摸枕頭邊，沒有碎紙。
哦對了，我早就不用99分來證明自己了。
愛你的人，不會讓你湊滿分。
9
天氣越來越暖和了。
陽臺的草莓苗長出了新葉子，綠油油的，風一吹就晃呀晃。我每天放學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陽臺看它們，給它們澆水。
媽媽最近也很忙，她找了新工作，每天穿著好看的裙子去上班。陸叔叔說，媽媽本來就很厲害，以前只是被困在家裡了。
我有兩個願望。
第一個願望，是草莓快點成熟。
第二個願望，是媽媽和陸叔叔永遠在一起。
我偷偷跟小橘說過。小橘是花園裡的流浪貓，現在我們經常去餵它，它胖了好多，還生了兩隻小奶貓。小橘喵了一聲，蹭了蹭我的手，好像聽懂了。
週三晚上，家裡來了客人。
是一個阿姨，戴著眼鏡，很斯文的樣子。她是陸叔叔的律師，來跟媽媽說離婚的事。
“顧衍那邊同意離婚了，財產分割也基本談妥了，他淨身出戶。”阿姨笑著說，“還有張梅那邊，她捲走的錢也追回來了一部分。那個王建軍根本不認她和孩子，她現在日子很難過。”
媽媽點點頭，輕輕舒了口氣。
律師阿姨走了之後，家裡很安靜。
媽媽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眼神有點恍惚。陸叔叔走過去，坐在她旁邊，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都過去了。”他說。
媽媽轉過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卻笑了。
我躲在房門後面，捂著嘴偷偷笑。
我就知道，他們會在一起的。
週末的時候，陸叔叔說帶我們去公園玩。
公園裡有旋轉木馬，有碰碰車，還有賣棉花糖的。以前顧衍從來不帶我去公園，他說小孩子玩的東西沒意思。
陸叔叔陪我坐了旋轉木馬，又陪我撈小魚。我手裡舉著粉色的棉花糖，吃得滿臉都是。
媽媽拿著紙巾幫我擦臉，陸叔叔站在旁邊，拿著相機給我們拍照。
陽光很好，風也很軟。
走到湖邊的時候，陸叔叔突然停下腳步。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來，裡面是一枚戒指，小小的，閃著光。
他看向媽媽，聲音很認真。
“蘇晚，以前我沒來得及護著你們。以後，讓我照顧你們母女倆，好不好？”
媽媽愣住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點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陸叔叔把戒指戴在媽媽手上。
我站在旁邊，拍著手跳，笑得棉花糖都掉了。
我的第二個願望，也實現了。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車後座，趴在媽媽腿上。媽媽的手上戴著戒指，亮晶晶的。
我小聲問：“媽媽，以後我可以叫叔叔爸爸嗎？”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笑著說：“等你準備好了，什麼時候都可以。”
我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晚霞。
草莓很快就會熟了。
爸爸也很快就有了。
我覺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10
五月底的時候，草莓熟了。
第一顆紅透的草莓長在最顯眼的地方，圓圓的，紅紅的，像顆小瑪瑙。我守在陽臺看了三天，每天都要數好幾遍，數今天又紅了幾顆。
週六早上，我醒得特別早。
我光著腳跑到陽臺，驚喜地發現，又紅了好幾顆。最大的那顆，沉甸甸地掛在枝上。
我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捧在手心裡。
草莓香香的，帶著陽光的味道。
我跑到臥室門口，輕輕推開門。
陸叔叔和媽媽還沒醒。我踮著腳走過去，把那顆最大的草莓，放在陸叔叔的枕頭邊。
然後我趴在床邊，小聲叫：“叔叔，醒醒。”
陸叔叔睜開眼睛，看見我，笑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怎麼起這麼早？”
“草莓熟了！”我舉著手裡剩下的幾顆，“最大的給你！”
他拿起枕頭邊那顆草莓，看了看，又看向我。
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落在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我攥著衣角，猶豫了好久，深吸一口氣。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他，很輕很清楚地叫了一聲：
“爸爸。”
陸叔叔的手頓住了。
他看著我，眼睛一點點紅了。他伸手，把我抱起來，摟進懷裡。他的懷抱很寬，很暖，跟我想象中爸爸的懷抱一模一樣。
“哎。”他的聲音有點啞，“我的乖女兒。”
媽媽醒過來，靠在床頭看著我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那天早上，我們一起吃了草莓。
甜甜的，帶著一點點酸，像極了我現在的心情。
後來，顧衍再也沒來過。聽說他離開了這座城市，去了別的地方打工。張梅帶著萌萌，日子過得很不好。
我偶爾會想起以前的事，想起冰涼的地磚，想起碎掉的紙片，想起數了六下的親吻。
可是那些記憶，都變得很淡很淡了。
因為現在有更多甜的事情，把它們都蓋住了。
每天早上有人給我扎辮子，晚上有人給我講故事，家長會有人坐第一排，草莓熟了有人陪我摘。
我的寶貝袋還在書桌抽屜裡，裡面的碎紙我已經很久沒拿出來了。
以前我把它當寶貝，因為那是我證明自己值得被愛的唯一證據。
現在我知道了，真正的愛不需要證明。
愛你的人，會彎腰抱你，會給你擦手，會記得你想種草莓，會在你被趕出來的時候，開車來接你回家。
傍晚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去花園餵貓。
小橘帶著兩隻小貓跑過來，蹭我的褲腿。爸爸蹲下來，跟我一起給小貓倒貓糧。媽媽站在旁邊，笑著看著我們。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三個影子靠在一起，暖暖的。
風一吹，草莓的香味好像飄過來了。
我知道，我終於有了一個甜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