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15年妻子突然懷孕,真相令我崩潰_第1章 1結婚1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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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15年,我和妻子王秀梅是朋友圈裡公認的“鐵丁”夫妻。
沒有孩子的牽絆,我們把二人世界過成了人人羨慕的詩與遠方。
直到我看見那根兩道紅槓的驗孕棒。
我捏著泛黃的結紮證明,聲音冰冷:“我結紮7年了,這孩子怎麼來的?”
所有的信任在瞬間土崩瓦解,我認定她背叛了我們的誓言,更背叛了我們的婚姻。
離婚協議摔在桌上,我逼她立刻打掉這個“不該存在”的野種。
她只是護著日漸隆起的肚子,哭著一遍遍解釋。
直到手術當天,在婦產科刺眼的燈光下,主治醫生拽著我衝到觀片燈前。
當那張B超片被插上燈箱的瞬間,強光照出的卻不是胎兒的輪廓。
我看清那東西形狀的剎那,整個世界都塌了。
李向東這輩子覺得最明智的決定,就是十五年前頂住了所有人的壓力,和妻子王秀梅達成了那項“丁克”協議。
那時的朋友們,幾乎都陷入了給孩子換尿布、衝奶粉的迴圈裡,為了學區房的問題愁得整夜睡不著。
而李向東呢?
他正和王秀梅悠閒地躺在三亞亞龍灣的沙灘椅上,享受著溫暖的陽光,手裡輕輕搖晃著冰鎮的椰汁,那種逍遙自在的日子,真是給個神仙當都不願意換。
“秀梅,你看老孫他們整天忙得腳不沾地,養個孩子就像供了個碎鈔機,哪有咱們現在這樣舒服?”
那時的李向東,常常用帶著幾分得意的口吻這樣說道。
王秀梅總是溫柔地笑笑,細心地把剝好的荔枝遞到他嘴邊,聲音輕柔地回答:“只要你高興,咱們就過一輩子的二人世界,這樣挺好的。”
這十五年來,他們成了親朋好友圈子裡公認的“神仙眷侶”。
李向東酷愛釣魚,看中一根價值不菲的進口魚竿,王秀梅眼睛都不眨就說“買”。
王秀梅喜歡研究護膚,一套高階抗衰產品要花掉將近一個月的菜錢,李向東也是爽快掏卡。
他們的家裡,從來沒有嬰兒半夜的啼哭,也避免了因為育兒觀念不同而引發的婆媳矛盾。
每逢週末或者小長假,兩人就開上那輛SUV,來一場說走就走的自駕遊,山川湖海,隨心所欲。
李向東不止一次在和朋友聚會喝酒時,拍著胸脯吹噓:“孩子那就是甜蜜的負擔,是上輩子欠的債,我李向東活了大半輩子,算是想明白了,絕不給兒孫當牛做馬。
我和秀梅,那是‘鐵丁克’,鋼板一塊,誰來說情都沒用!”
為了表明決心,也為了讓王秀梅免除後顧之憂,更為了徹底堵住兩邊老人的唸叨,七年前,李向東瞞著父母,偷偷去市裡最好的三甲醫院做了男性結紮手術。
這件事,成了他心底最堅實的底氣。
他認定,自己這輩子和“父親”這個角色已經徹底無緣了。
也正是這個在當時看來無比正確的手術,在日後卻成了他判定妻子“不忠”時,自以為最無可辯駁的鐵證。
日子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平靜而愜意地流淌下去,李向東覺得,自己無疑就是那種被命運眷顧的人生贏家。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在人最志得意滿、最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露出它殘酷的一面,給予沉重的一擊。
變故的苗頭,其實是從兩個多月前就開始悄然顯現的。
一向身體很好、連感冒都少有的王秀梅,忽然變得沒什麼精神,臉色也總是懨懨的。
最明顯的是,她早上刷牙時開始乾嘔,聞到稍微油膩一些的飯菜味道就想吐,整個人像吹了氣一樣,肉眼可見地圓潤了起來,尤其是小腹那裡,隆起的速度有些快得不正常。
李向東一開始並沒太往心裡去,只以為是王秀梅腸胃不適,或者是人到中年,新陳代謝慢了,自然發福。
“秀梅,你最近是不是伙食太好了?
你看這腰,都快找不著了。”
李向東甚至還帶著玩笑的心態,伸手輕輕捏了捏王秀梅軟乎乎的肚皮,“要不明天我去打聽一下,咱們小區附近哪家健身房不錯,辦兩張卡,一起鍛鍊鍛鍊?”
王秀梅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勉強對他擠出一個笑容,聲音也有些虛弱:“可能真是最近消化不太好,總是胃脹氣,過段時間應該就沒事了。”
她說話時,眼神有些閃爍,不太敢直視李向東的眼睛。
真正讓李向東如遭雷擊的,是那個星期三的深夜。
他半夜起來上廁所,睡眼惺忪中,無意間瞥見洗手間垃圾桶裡,躺著一根塑膠小棒。
浴室昏暗的燈光下,那上面兩道鮮豔奪目的紅色橫槓,像兩簇燃燒的火焰,又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猛地刺進了他的瞳孔,疼得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李向東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彎腰從垃圾桶裡撿起了那根驗孕棒,拿到眼前,翻來覆去,足足確認了五遍。
陽性。
懷孕。
這兩個詞像冰雹一樣砸進他的腦海,沒有帶來一絲一毫即將為人父的喜悅,反而激起了一陣轟隆隆的、足以摧毀一切信任的雷鳴,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讓他渾身發冷。
這怎麼可能?
他七年前就做了結紮手術!
當時的主治醫生信誓旦旦地保證過,手術非常成功,輸精管被妥善結紮並切除了一小段,自然復通的機率微乎其微,比中彩票頭獎還難。
如果真是那億萬分之一機率的醫學奇蹟,這運氣也未免“好”得太過離譜了。
但排除了這個,剩下的那個可能性,讓李向東不敢深想,卻又無法控制地瘋狂滋生。
他抬起頭,看著浴室鏡子裡那張因為保養得當而比同齡人年輕、此刻卻因震驚和猜疑而扭曲的臉,突然感覺頭頂沉甸甸的,彷彿被無形的東西壓著,那顏色,綠得刺眼。
他緊緊攥著那根小小的、卻重若千斤的塑膠棒,所有的睡意和溫情都被一股暴怒的火焰燒得乾乾淨淨,他猛地轉身,一把推開了主臥室虛掩著的房門,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幾步衝到床邊,狠狠掀開了王秀梅身上的蠶絲被。
“王秀梅,你給我起來!”
李向東的低吼在寂靜的臥室裡炸開,把睡夢中的王秀梅嚇得渾身一激靈。
她驚慌地睜開眼睛,尚未完全從睡眠中清醒,臉上還帶著朦朧的睡意。
下一秒,那根帶著冰冷觸感的驗孕棒就被李向東用力摔在了她枕邊,那輕微的“啪嗒”聲,在此刻聽來卻驚心動魄。
“這是什麼?
王秀梅,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向東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發抖,他死死盯著妻子的臉,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王秀梅的目光落到驗孕棒上,那張原本就沒什麼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她的眼神里迅速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她伸手拽過被角,試圖蓋住自己已經明顯隆起的腹部,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向……向東,你……你聽我解釋,這……這可能是個誤會,或者是哪裡搞錯了……”
“誤會?”
李向東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和絕望,“王秀梅,我們結婚十五年了,我對你怎麼樣?
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你!
結果你呢?
你就給我準備這麼一份‘大禮’,這麼一場天大的‘誤會’?”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轉身,用力拉開床頭櫃最底層的抽屜,因為動作太猛,抽屜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在一堆雜物裡瘋狂翻找,終於從最裡面摸出一個有些受潮的牛皮紙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張邊緣已經微微泛黃、印著醫院紅章的紙,狠狠地拍在了王秀梅面前的被子上。
“你看清楚了!
白紙黑字,紅章鋼印!
這是我七年前在市一院做的結紮手術證明!
我都已經這樣了,你告訴我你怎麼懷孕?
啊?
難道你是神話故事裡的仙女,能感天地之氣而受孕?”
李向東一步步逼近蜷縮在床角的王秀梅,他的眼睛因為憤怒和sleepless而佈滿血絲,通紅得嚇人。
“說!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不是上個月你說去參加的高中同學會?
還是你最近總掛在嘴邊的那個很有品味的瑜伽教練?”
王秀梅縮在床角,像一隻受驚過度的小獸,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滾落,很快就浸溼了胸前的睡衣。
她把下嘴唇咬得發紫,幾乎要滲出血來,只是一個勁地搖頭,哽咽著重複:“沒有別人,真的沒有別人……向東,你要相信我……醫生也說,結紮後是有極低機率復通的……”
“你放屁!”
李向東徹底暴怒了,他一把抓起那張手術證明,幾乎要戳到王秀梅的鼻尖上,“復通?
好,就算老天瞎了眼,讓那比中億萬彩票還低的機率砸到我們頭上,那你自己想想,咱倆這幾個月總共才同房了幾次?
哪一次我沒做足安全措施?
這萬分之一的機率,就這麼巧,次次都避開,偏偏就讓你懷上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種被徹底背叛後的歇斯底里:“王秀梅,你別把我當三歲小孩哄!
你今天要是不把那個野男人的名字說出來,這日子,咱倆就別過了!”
王秀梅只是不住地流淚,雙手依然固執地護在腹部,彷彿那裡是她最後的堡壘。
面對李向東連珠炮般的質問,她除了哭泣和否認,似乎說不出任何更有說服力的話。
長時間的沉默和哭泣之後,她忽然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絕望、哀求和某種奇異決心的眼神看著李向東,聲音雖然嘶啞,卻異常清晰地說:“向東,既然……既然這個孩子已經來了,或許……或許是老天爺的意思。
我……我想把他生下來。”
這句話,像一根點燃的引信,瞬間引爆了李向東心中那座名為“理智”的火藥庫。
“生下來?”
李向東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荒謬的笑話,他先是愣了幾秒,隨後無法抑制地大笑起來,笑聲乾澀而尖銳,笑得眼角都滲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王秀梅,你腦子裡進太平洋的水了嗎?
我們丁克了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當年我媽跪在咱家門口,老淚縱橫地求我們要個孩子,給老李家留個後,你是怎麼說的?
你說你不喜歡孩子,你說我們倆過一輩子就挺好,你說誰勸都沒用!”
他越說越激動,胸中的怒火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王秀梅纖細的手腕,用力將她從床上拖了下來。
“你現在懷了個來歷不明的野種,居然舔著臉跟我說要生下來?
你還要不要臉?
你想讓我李向東,堂堂正正一個大男人,去給不知道哪個混賬東西的孽種當便宜爹?
你想讓全公司、全小區的人都指著我的脊樑骨,笑話我腦袋上頂著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嗎?”
“向東,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王秀梅虛弱地掙扎著,另一隻手卻始終牢牢地護著自己的肚子,彷彿那是比她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他不是野種……他真的是我們的孩子……你信我……”
“我信你個鬼!”
李向東猛地甩開她的手,因為厭惡,他甚至在自己昂貴的睡衣上擦了擦剛才碰過她的手指,彷彿沾染了什麼致命的病毒。
“我們的孩子?
我可沒那個通天的本事!
王秀梅,我告訴你,聽清楚了,這個孩子,必須打掉!
不僅要打掉,我們這婚,也離定了!”
他快步走到衣櫃旁,從頂層一個帶鎖的小保險箱裡,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檔案,摔在王秀梅腳邊的地板上。
“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結婚前我們白紙黑字籤的協議!
上面寫得明明白白,一旦任何一方單方面違反丁克約定,或者婚姻存續期間出軌,有過錯方必須自願放棄全部夫妻共同財產,淨身出戶!
王秀梅,你這是既毀約又出軌,雙料背叛,玩得可真夠花的啊!”
王秀梅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額頭上因為剛才的拉扯和腹部的陣陣隱痛而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她疼得微微蜷縮起身子,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只是抬起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睛,用一種近乎空洞的、夾雜著無盡悲哀和絕望的眼神,定定地望著李向東。
那眼神,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讓暴怒中的李向東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和煩躁。
“你看什麼看?
裝出這副可憐相給誰看?”
李向東為了驅散心頭那點莫名的不安,聲音變得更加尖刻和兇狠,“我告訴你,你這套對我沒用!
明天,最遲後天,我就帶你去醫院!
這個野種多在你肚子裡待一天,我都覺得噁心,都覺得是對我李向東最大的侮辱!”
說完,他不再看地上憔悴不堪的妻子,猛地轉身,帶著雷霆般的怒火,狠狠摔上了主臥室厚重的實木門。
“砰——!”
一聲巨響在寂靜的深夜裡迴盪,震得牆壁都似乎微微顫動,牆上那幅巨大的、鑲嵌著他們蜜月時燦爛笑容的婚紗照,被震得歪斜了一個危險的角度。
李向東摔門而出後,並沒有離開家,他甚至沒有換掉身上的睡衣,只是赤著腳,在空曠冷清的客廳裡像困獸一樣來回踱步。
冰冷的瓷磚地面透過腳心傳來寒意,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心中沸騰的怒火和灼燒般的恥辱感。
不知走了多久,他頹然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插入濃密的黑髮中,用力揪扯著。
怎麼也想不通,那個溫柔體貼、與他心心相印了十五年的王秀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副模樣?
那個曾經信誓旦旦說要和他共度二人世界一生的女人,怎麼會揹著他做出如此不堪的事情?
巨大的背叛感和對過往十五年信念的崩塌,幾乎要將他撕裂。
不知過了多久,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
李向東聽到主臥傳來輕微的響動,然後是客廳大門被小心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他立刻像觸電般彈起,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向下望去。
只見王秀梅穿著一件寬鬆的、幾乎能罩住她整個人的深色風衣,揹著一個普通的帆布包,正低著頭,腳步虛浮地朝小區門口走去。
她不僅戴了口罩,還架了一副能遮住半張臉的墨鏡,一副生怕被人認出來的心虛模樣。
李向東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最後一絲僥倖也煙消雲散。
他迅速換上一身不起眼的休閒服,抓過車鑰匙,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王秀梅沒有乘坐往常上班的公交車,而是在小區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
李向東開著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緊緊跟在後面。
計程車沒有開往王秀梅的公司,也沒有開向她孃家的方向,而是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家位於城西、以高階服務和隱私保護著稱的私立醫院附近。
王秀梅在一家裝修雅緻的咖啡館門口下了車。
李向東把車停在馬路對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透過貼了深色膜的車窗,緊緊盯著咖啡館的落地玻璃窗。
他看到王秀梅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神情焦灼不安,不停地看手機。
沒多久,她就接起一個電話,情緒似乎非常激動,一邊對著電話急切地說著什麼,一邊用手背不停地抹去臉頰上的淚水,肩膀因為抽泣而微微聳動。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一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三十五六歲、戴著金絲邊眼鏡、面容斯文清秀的年輕男醫生,步履匆匆地走進了咖啡館。
他徑直走向王秀梅的座位。
他一坐下,王秀梅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鼓鼓囊囊的檔案袋,急切地推到他面前。
緊接著,她甚至伸出手,抓住了那個男醫生的手腕,仰著臉,嘴唇快速地開合著,臉上寫滿了哀求,彷彿在懇求對方什麼事情。
那個男醫生並沒有立刻抽回手,反而微微傾身,耐心地聽著,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同情和嚴肅的神情。
他輕輕拍了拍王秀梅的手背以示安慰,又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
從李向東的角度看去,兩人的肢體接觸和神態交流,顯得異常熟稔和……親密。
“好,好啊,王秀梅……”
李向東坐在密閉的車廂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湧向了頭頂,太陽穴突突直跳,拳頭捏得指節發白,發出“咯咯”的脆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恥辱和憤怒的萬分之一。
“姦夫果然露面了,還是個衣冠禽獸的醫生!”
李向東在心底咬牙切齒地咒罵,他幾乎已經確信,這個穿白大褂的斯文男人,就是給王秀梅撐腰、甚至可能就是孩子父親的“野男人”。
難怪王秀梅有底氣說要生下孩子,原來是找了個懂行的內應!
“行,你們這對不知廉恥的狗男女,既然被我抓了現行,那就別怪我李向東心狠手辣,不講往日情面!”
李向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將攝像頭對準咖啡館的落地窗,調整焦距,連續按動快門。
“咔嚓、咔嚓……”
清晰的拍照聲在寂靜的車內響起,他將王秀梅與男醫生“親密交談”、“遞紙巾”、“抓手”的瞬間,全都定格了下來。
這些,在他心裡,已經成了日後對簿公堂時,最無可辯駁的“鐵證”。
接下來的幾天,家裡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前的悶熱午後,讓人喘不過氣。
李向東把自己的被褥枕頭全部搬到了書房那張窄小的摺疊床上,正式和王秀梅開始了分居冷戰。
他不再吃王秀梅做的任何飯菜,要麼叫外賣,要麼在外面解決。
他拒絕和她進行任何形式的交流,甚至連偶然在客廳或廚房碰面,都會立刻嫌惡地移開視線,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會玷汙了自己的眼睛。
王秀梅的狀態,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惡化。
她的孕吐反應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愈演愈烈,有時喝口水都會引發劇烈的乾嘔。
更讓人擔憂的是,她開始頻繁地感到腹痛,那疼痛似乎並不規律,有時是隱隱的鈍痛,有時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肚子裡尖銳地絞擰。
有好幾次深夜,住在書房的李向東,能隱約聽到主臥方向傳來極力壓抑的、卻仍無法完全掩蓋的痛苦呻吟。
每一次聽到,他都用被子死死矇住頭,或者把耳機裡的音樂開到最大,用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來掩蓋那令他心煩意亂的聲音。
他不斷告訴自己:那是她活該,是背叛的報應,是苦肉計,目的就是想讓自己心軟。
一個週五的中午,李向東因為一份下午開會急需的合同檔案落在了家裡,不得不中途返回。
他用鑰匙開啟門,一股沉悶的氣息撲面而來。
客廳窗簾緊閉,光線昏暗。
然後,他看到了蜷縮在長沙發上的王秀梅。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抵在小腹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臉呈現出一種不祥的蠟黃色,額頭上、鬢角邊全是豆大的冷汗,連額前的碎髮都被濡溼,粘在皮膚上。
她微微張著嘴,發出細弱遊絲般的痛苦喘息。
聽到開門聲,王秀梅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轉過頭,渙散的目光好一會兒才聚焦到李向東身上。
她的嘴唇哆嗦著,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斷斷續續地哀求:“向……向東……我肚子……好疼……送我去……醫院……求你了……”
李向東站在玄關,冷漠地看著沙發上那個痛苦不堪的女人,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和憐憫,只有深不見底的厭惡和冰封的恨意。
“疼?”
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懷了來歷不明的野種,身體能舒服嗎?
那是你自找的,是老天爺給你的報應!”
他慢條斯理地換好拖鞋,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檔案,語氣充滿了嘲諷:“別演了,王秀梅。
你這套苦肉計,演給誰看呢?
不就是想讓我心軟,好保住你肚子裡那個孽障嗎?
我告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這招對我,沒用!”
“不是……演戲……”
王秀梅的眼淚混合著汗水一起流下來,她疼得整個人都在微微抽搐,“真的疼……像……像有刀在裡面……攪……”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氣息奄奄。
“夠了!”
李向東不耐煩地厲聲打斷,拿起檔案走到門口,最後回頭,投去如同看待骯髒垃圾般的一瞥,“有力氣在這裡裝模作樣,不如好好想想,明天怎麼跟你那個醫生姘頭交代。
我已經預約了明天下午的流產手術,時間地點都發你手機上了。
明天,你就是爬,也得給我準時爬到醫院去!”
“砰!”
大門再次被他用力甩上,隔絕了室內令人窒息的一切。
在門縫合攏的最後一剎那,他似乎聽到門內傳來一聲微弱卻清晰,飽含著無盡絕望和某種預言般力量的哭喊:“李向東……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李向東站在門外,對著緊閉的防盜門,扯出一個冰冷而猙獰的冷笑。
後悔?
甩掉這頂奇恥大辱的綠帽子,擺脫你這個不忠的女人和那個野種,我李向東只會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和痛快!
後悔?
下輩子吧!
為了能夠徹底釘死王秀梅“出軌”的罪名,讓她在離婚時毫無爭議地“淨身出戶”,李向東動用了不少關係,偷偷調取了王秀梅近半年的銀行賬戶流水明細。
這一查,果然發現了新的“罪證”。
就在大約十天前,王秀梅名下的一張主要用來家庭開支的儲蓄卡里,突然有一筆五萬元的款項被轉出,收款方是一個李向東從未聽過的陌生名字——趙建國。
五萬元!
這雖然不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對於一向精打細算、家庭大額支出都會互相商量的他們來說,這絕對不是一筆可以忽略不計的小錢,更別提是在這種敏感時期。
李向東只覺得剛剛平復一些的怒火再次轟然衝上頭頂,燒得他雙眼赤紅。
這女人果然是瘋了!
竟然拿著他們夫妻共同的血汗錢,去倒貼那個野男人!
他立刻撥通了自己多年好友、如今在一家律師事務所混得風生水起的孫浩的電話,約他晚上到常去的那家川菜館包廂見面。
幾杯高度白酒下肚,李向東把沖洗出來的“親密照片”和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單,用力拍在鋪著紅色桌布的圓桌上。
“老孫,你是專業人士,你幫我分析分析。”
李向東的聲音因為酒精和憤怒而有些沙啞,“這女人是不是鬼迷心竅了?
拿著老子的錢去養小白臉?”
孫浩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拿起那些照片和單據,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放下,嘆了口氣,給自己和李向東的杯子都重新斟滿酒。
“老李啊,不是兄弟我說你,這事兒,現在已經不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了嗎?”
孫浩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洞悉世情的口吻分析道,“你看這五萬塊錢,在這個節骨眼上轉出去,能是幹嘛的?
要麼,是給那個男的所謂‘青春損失費’或者‘封口費’,急著撇清關係。
要麼,更可能,就是給你未來那個‘便宜兒子’存的奶粉錢、檢查費!”
他頓了頓,抿了一口酒,手指點著照片上那個男醫生的臉:“你再看看這男的,年紀比你小吧?
長得也算人模狗樣,還是個醫生,社會地位不低。
王秀梅也快四十了吧?
這個年紀的女人,圖什麼?
不就圖個新鮮刺激,圖個溫柔體貼嗎?
現在玩出火來了,搞出人命,她想幹嘛?
無非是想把屎盆子扣你頭上,讓你當這個冤大頭接盤俠,順便在離婚的時候,還能多分點家產。
這套路,兄弟我在律師這行見了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回了。”
孫浩的話,句句都像淬了油的乾柴,精準地扔進了李向東熊熊燃燒的怒火之中,讓那火焰騰起得更高、更烈,將他最後一點點關於“萬一真是誤會”的微弱幻想,燒得連灰燼都不剩。
“媽的!
真把老子當窩囊廢,當提款機了!”
李向東猛地仰頭,將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空玻璃杯重重頓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杯子底部的花紋似乎都震出了裂痕。
“老孫,這離婚協議,你給我往最狠了擬!
不僅要讓她王秀梅一分錢都拿不到,光著屁股滾蛋,那五萬塊錢,我也必須讓她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
一分都不能少!”
在酒精的麻醉和“好友”看似理性實則煽風點火的分析雙重作用下,李向東感覺自己胸膛裡跳動的不再是一顆受傷的心,而是一塊冰冷堅硬的復仇之石。
他現在不僅僅是一個感到被背叛的丈夫,更是一個手握“證據”、要向傷害他尊嚴和利益的“敵人”發起致命一擊的戰士。
第二天晚上,李向東帶著孫浩加班加點擬好、措辭極為嚴厲苛刻的離婚協議書,直接驅車來到了王秀梅的孃家。
他打聽過了,王秀梅這幾天因為身體實在支撐不住,已經搬回父母家暫住。
推開那扇熟悉的防盜門,映入眼簾的情景讓李向東的火氣更旺。
岳父岳母正圍著坐在沙發上的王秀梅,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輕聲細語地勸她喝一點。
王秀梅整個人瘦得幾乎脫了形,臉頰深深凹陷下去,顯得那雙原本明亮的眼睛大得有些突兀,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灰敗。
然而,與之形成詭異對比的是,她寬鬆家居服下的小腹,隆起得更加明顯,弧度圓潤而突兀,看起來極不協調。
“喲,挺溫馨啊,喝湯呢?”
李向東把裝著協議書的公文包往客廳的玻璃茶几上不輕不重地一扔,發出的聲響還是讓兩位老人嚇了一跳。
“向東,你來啦?”
岳母連忙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試圖緩和氣氛,“婉婉這幾天身體特別不舒服,吃什麼都吐,我們想著燉點湯給她補補……”
“身體不舒服?”
李向東毫不客氣地打斷岳母的話,伸手指著王秀梅,聲音尖刻,“她那不是身體不舒服,她是心裡有鬼,是懷了不知道哪個野男人的野種,心虛的!”
“什麼?!”
岳父岳母同時失聲驚呼,手裡的湯碗差點沒端穩,滾燙的湯汁晃出來少許,燙得岳母手一抖。
兩位老人震驚地轉頭看向女兒,聲音都變了調:“秀梅?
這……這是真的嗎?
向東說的是怎麼回事?”
王秀梅緩緩放下手裡一直捧著的湯碗,抬起頭,淚水已經無聲地漫過眼眶,順著瘦削的臉頰滑落。
她的目光掃過父母驚惶的臉,最後落在李向東那寫滿憎惡和決絕的臉上,聲音乾澀得像沙礫摩擦:“爸,媽……我沒有做對不起向東的事。
向東……你何必非要這樣,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上……”
“我逼你?”
李向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一把抓起公文包,從裡面抽出那疊照片和流水單,用力朝著空中一揚。
紙張紛紛揚揚,雪花般飄落在地板上、沙發上、茶几上。
“你自己看看!
這都是什麼?
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你還在這裡跟我嘴硬?
王秀梅,我今天來,是給你,也是給二老留最後一點臉面。”
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份離婚協議書的副本,拍在王秀梅面前的茶几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婚,必須離!
而且明天下午,你必須按照約定,去醫院,把這個不該存在的‘東西’處理乾淨!
否則……”
李向東直起身,眼神陰鷙地掃過岳父岳母驚恐的臉,最後定格在王秀梅死灰般的面容上,一字一頓地威脅道:“否則,我就把這些精彩的照片,還有你們女兒乾的這些好事,列印成傳單,貼到你們小區公告欄,發到她公司每一個同事的郵箱裡!
我讓她,也讓你們二老,在這片地界上,徹底抬不起頭做人!”
照片散落得到處都是,每一張都清晰捕捉到了王秀梅和那個男醫生在咖啡館裡“親密互動”的瞬間。
岳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女兒,你了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漲得通紅,顯然是血壓上來了。
岳母則已經開始低聲啜泣,無助地看著女兒,又看看一臉戾氣的女婿。
王秀梅的目光緩緩掃過地上那些“罪證”,又抬起眼,看向眼前這個同床共枕十五年、此刻卻陌生猙獰如同魔鬼的男人。
她眼底最後一點微弱的光,終於徹底熄滅了,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和死寂。
她慢慢地、極其艱難地,用一隻手撐著沙發扶手,想要站起來,另一隻手,卻異常輕柔地、充滿保護意味地,覆在了自己隆起的腹部。
她的動作很慢,彷彿每一個細微的移動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終於,她站直了身體,雖然瘦弱,背卻挺得筆直。
她看著李向東,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底發寒的決絕:“好。
李向東。
既然你非要做到這一步,把所有的路都堵死,我答應你。”
她停頓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似乎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明天,我會去醫院,按你的要求,把‘他’拿掉。”
“這婚,我也同意離。”
“只要,你別後悔。”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帶著某種不祥的預言意味,砸在李向東的心頭。
李向東梗著脖子,為了驅散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他用更兇狠、更響亮的聲音吼道:“後悔?
我李向東要是後悔,我他媽就是烏龜王孫子!”
週五下午的婦產科門診區,一如既往地人潮湧動,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刺鼻氣味,其間隱約夾雜著新生嬰兒清脆的啼哭和待產孕婦壓抑的呻吟,構成一種複雜而令人焦躁的背景音。
李向東坐在候診區冰涼的藍色塑膠椅上,一條腿翹著,腳尖不耐煩地點著地,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煩躁和嫌惡。
王秀梅就坐在他對面,中間隔著一條狹窄的過道。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寬鬆運動服,整個人蜷縮在椅子裡,低著頭,長長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像一尊沒有生命的泥塑木雕,只有偶爾因為身體不適而輕微的顫抖,證明她還活著。
“掛號單呢?
給我看看。”
李向東伸出手,語氣生硬,如同在對待一個需要嚴格檢查證件的陌生人。
王秀梅動作遲緩地從隨身的小包裡摸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手指顫抖著,遞了過去。
李向東一把抓過,展開掃了一眼。
“無痛人流手術,加急。”
他念出上面的字樣,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算你還識相,知道選個快的。
待會兒進去了,別磨磨蹭蹭,醫生讓幹嘛就幹嘛,早點弄完,大家都早點解脫。
手術結束,觀察沒事了,咱們就直接去民政局,今天就把離婚證領了,一拍兩散,乾淨利索。”
旁邊幾個同樣在等待的孕婦和陪同家屬,聽到他這番毫不留情、冰冷刺骨的話語,紛紛投來驚愕、不解甚至帶著譴責的目光,開始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起來。
“這男的是誰啊?
怎麼這麼說話?”
“好像是那個女的老公吧?
這也太狠心了……”
“看那女的肚子也不小了,造孽啊……”
李向東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充滿非議的低語,他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聲音來源的方向,提高了嗓門:“看什麼看?
有什麼好看的?
管好你們自己家那點破事!”
他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頓時嚇得那幾個議論的人噤了聲,紛紛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牆上的電子叫號屏閃爍了一下,廣播裡傳出了機械的女聲:“請患者王秀梅,到三號診室就診。”
王秀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然後,她非常緩慢地,用手撐著椅子扶手,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她的動作笨拙而艱難,彷彿身上揹負著千斤重擔。
站直身體後,她微微晃了一下,李向東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卻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攥成了拳頭收了回來。
王秀梅轉過頭,終於抬起了臉,看向李向東。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怨恨,沒有哀求,甚至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心悸的荒蕪和平靜。
那眼神,空空蕩蕩,彷彿已經抽離了所有屬於人的情感。
“李向東。”
她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這十五年,就當是我王秀梅,瞎了眼。”
說完,她不再看他,轉過身,用手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那扇標著“三號診室”的房門挪去。
她的背影,在擁擠嘈雜的走廊裡,顯得那麼孤單,那麼決絕,又那麼沉重。
李向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心裡那處因為憤怒而堅硬的地方,不知為何,突然莫名地“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斷裂了,又像是掉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空落落的。
但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立刻被一種即將“徹底解決麻煩”、“重獲自由”的扭曲快感所淹沒。
結束了,終於要結束了。
這場噩夢,這個汙點,很快就會被手術刀徹底清除。
他幾乎要鬆一口氣。
然而,就在王秀梅進入診室大約不到十分鐘,那扇緊閉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猛地一下撞開了!
“砰!”
門板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震得走廊裡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誰是王秀梅的家屬?!
李向東在不在?!”
一聲暴怒的、幾乎破了音的吼聲,從診室裡炸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像旋風一樣衝了出來。
正是李向東在照片裡見過的那個“野男人”——那個斯文的男醫生。
此刻,他早已沒有了咖啡館裡的溫和從容,他臉色鐵青,額頭上全是汗珠,白大褂的領口也有些凌亂,手裡緊緊攥著一張剛剛打印出來、還帶著機器餘溫的影像片子。
他的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候診區焦急地掃視,迅速鎖定了剛剛站起來的李向東。
李向東一看這個“姦夫”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醫院這種地方公然現身,還如此氣急敗壞,新仇舊恨瞬間一起湧上心頭,燒光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好啊!
你個王八蛋還敢自己送上門來?!”
李向東怒極反笑,一把擼起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氣勢洶洶地就衝了過去,“老子還沒去找你算賬,你倒先跳出來了!
就是你勾引我老婆,搞大她肚子的是吧?!”
他衝到男醫生面前,不管不顧,掄起拳頭就朝著對方那張斯文的臉狠狠砸了過去,拳風帶著積鬱多日的暴戾。
“你他媽混蛋!給我住手!”
出乎李向東意料,那看起來文弱的男醫生反應極快,非但沒有躲閃,反而在李向東拳頭揮到半空時,猛地側身,閃電般伸出手,一把狠狠揪住了李向東胸前的衣領!
那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坐辦公室的醫生。
男醫生幾乎是拖著踉蹌的李向東,幾步就跨到了走廊牆壁上鑲嵌的觀片燈箱前。
“你看看!你自己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到底是什麼!!”
男醫生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激動,聲音都在顫抖,他另一隻手將那張還帶著溫度的B超片子,“啪”地一聲,用力拍在了燈箱的玻璃面上,然後死死按住,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重重地點著片子上那個佔據了大部分畫面的、巨大而形狀怪異的陰影區域。
“嗡——”
觀片燈箱內部的日光燈管瞬間亮起,冰冷而強烈的白光,毫無保留地穿透了那張黑底白影的膠片。
光影交錯間,那個一直被李向東認定為“野種”、“胎兒”的影像,其真實而猙獰的全貌,無比清晰、無比殘酷地,徹底暴露在了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之中。
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發育的、蜷縮的嬰兒輪廓。
那形狀……那結構……
李向東臉上的兇狠、憤怒、鄙夷,所有激烈的情緒,都在這一剎那,被那束強光和那個恐怖的影像,凍結、然後擊得粉碎。
他的大腦“轟”的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緊接著,無邊的寒意和一種滅頂般的恐懼,如同最兇猛的潮水,從腳底瞬間席捲了全身,讓他如墜冰窟,四肢冰冷,連呼吸都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