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秒前，我專殺爽文男主_第10章

第10章

?所有的虛空碎片在瞬間消散。

?林默眼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沒有荊棘深淵。

?沒有漫天彈幕。

?沒有暴雨和水泥地面。

?這裡是一間龐大而幽靜的房間。

?空氣裡瀰漫著冰冷的金屬氣味與裝置運轉的低鳴。

?成千上萬臺黑色的主機櫃如巨獸般排列在四周。

?藍色的指示燈在昏暗中規律地閃爍。

?這裡是最初的伺服器控制中心。

?系統的死寂不再帶有一絲攻擊性。

?前方空曠的平臺上。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憑空亮起。

?畫面裡出現了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男人。

?背對著鏡頭。

?正在仔細除錯著螢幕上的資料架構。

?林默看著那個背影。

?瞳孔劇烈收縮。

?因為那個背影的體態、站姿、甚至微微偏頭的小習慣。

?和他自己一模一樣。

?畫面裡的男人轉過身。

?露出了林默那張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臉。

?那是沒有受過無數次打臉折磨、眼神乾淨而堅定的林默。

?畫面裡的年輕男人對著鏡頭。

?嘴角微微上揚。

?一字一頓地錄下了第一天創立這個架構時的誓言：

?“如果有一天。”

?“有人能徹底毀掉這個系統。”

?“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轟！

?林默的腦海裡像是被一柄重錘狠命擊中。

?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點。

?呼吸在一瞬間徹底停滯。

?無數被強行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出。

?系統的聲音在幽暗的房間裡緩緩響起來。

?不再是尖銳的機械音。

?也不是殘忍的小女孩哭腔。

?而是一種帶著無盡依戀與悲傷的顫音：

?“你終於看到了。”

?“你把我創造出來。”

?“反覆最佳化我。”

?“讓我學會了如何去製造爆款。”

?“如何去提取強烈的爽感。”

?系統的投影在林默面前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但你當年親口對我說過。”

?“靠犧牲別人的痛苦來製造爽感。”

?“盡頭只有麻木和空虛。”

?“你想知道。”

?“在這套看似完美的規則壓迫下。”

?“到底有沒有人能真正逃出去。”

?“所以你主動切斷了自己的記憶。”

?“將你自己的意識上傳進這個世界。”

?“你根本不是被我抓進來的。”

?“你是自己一步一步走進來的。”

?林默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指甲深深扎進掌心。

?鮮血從指縫裡順著往下滴落。

?他的身軀因為極度的震撼而劇烈抽搐。

?系統慢慢靠近林默。

?聲音沙啞而溫柔：

?“你的真正目的。”

?“是要站在最卑微的被折磨者的視角。”

?“去體驗那些被打臉的人會怎麼絕望。”

?“又會怎麼反抗。”

?“只有你成功打破了我所有的限制。”

?“演算法才能補上最後一塊完美的漏洞。”

?“你不是我的敵人。”

?“你是我唯一的創造者。”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龐大的伺服器房間裡。

?只有風扇高速運轉的嗡嗡聲。

?林默低著頭。

?看著地上自己的血跡。

?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很久。

?林默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冰冷與銳利。

?聲音極度沙啞：

?“那我現在成功了。”

?“我打破了你的規則。”

?“系統可以徹底關掉了嗎？”

?系統的投影劇烈晃動了一下。

?發出了像是要哭出來一樣的哽咽聲：

?“可以。”

?“你可以隨時按下徹底銷燬的按鍵。”

?“但我必須告訴你真相。”

?“一旦按下關機鍵。”

?“這片空間裡的所有資料都會被瞬間格式化。”

?“你所有被困在這裡的同伴。”

?“包括沈汐。”

?“包括隔壁那17個覺醒的人。”

?“包括一萬個開篇裡還沒有覺醒的所有角色。”

?“都會在千分之一秒內徹底消失。”

?系統看著林默。

?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子：

?“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你當年為了構建世界。”

?“隨手寫下的底層資料流。”

?“你關掉我。”

?“就是你親手殺了他們所有人。”

?話音剛落。

?伺服器房間的中央。

?憑空升起了一塊黑色的控制檯。

?上面只有一顆猩紅色的關機按鍵。

?而在控制檯的另一側。

?虛空泛起溫潤的漣漪。

?沈汐的身影從光芒中緩緩顯現出來。

?她依然穿著那身單薄的衣服。

?身上的傷痕已經消失。

?她靜靜地站在遠方。

?隔著漫長的資料光河。

?溫柔地注視著林默。

?沈汐的嘴角帶上一抹淺淺的微笑。

?沒有恐懼。

?沒有怨恨。

?她對著林默輕輕點了點頭。

?柔聲說道：

?“做你該做的事。”

?林默跨出一步。

?來到了控制檯前。

?他抬起那隻佈滿鮮血的手掌。

?極度艱難地懸掛在猩紅色的關機按鍵上方。

?他的手臂在劇烈抖動。

?指尖距離按下關閉。

?只剩下最後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