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折盡七年秋_第 5 章 裴時衍推開別墅大門時
第 5 章
裴時衍推開別墅大門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市立醫院那邊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林望只是普通的肺部炎症,並不是腫瘤。
林疏桐在病房外哭得梨花帶雨,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不肯鬆手。
他花了一整晚的時間安撫她,直到她情緒穩定才驅車回家。
屋子裡一片死寂,沒有平時留著的那盞落地燈,也沒有廚房裡溫熱的湯。
張媽聽到動靜,從一樓的保姆房裡急匆匆地走出來。
“先生,您回來了。”張媽的神色有些侷促。
裴時衍脫下西裝外套遞過去,隨口問了一句:“微吟和初棠睡了。”
張媽的手抖了一下,外套差點掉在地上。
“太太她......下午帶著初棠小姐走了。”
裴時衍解領帶的手頓住了。
他皺起眉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
“走了,回老家了。”
他語氣裡透著習慣性的輕慢,顯然認為這只是一場拙劣的離家出走。
“太太沒說去哪。”張媽嚥了口唾沫,指了指樓上。
“太太走的時候帶了行李,還說......說以後都不用等她吃飯了。”
裴時衍冷笑了一聲。
在他看來,宋微吟這種沒有獨立經濟來源、全靠他養著的女人,離開他根本活不下去三天。
“隨她去,把門鎖好,別讓她大半夜回來連個門都進不了,又要鬧。”
他邁著長腿走上二樓,推開主臥的門。
衣櫃半開著,裡面那些昂貴的高定禮服和當季新款整整齊齊地掛在原處。
唯獨空了一角,那是宋微吟平時穿的幾件廉價純棉家居服的位置。
裴時衍的目光掃過梳妝檯。
所有的護膚品原封不動,只有那個平時用來裝畫筆的舊木盒不見了。
他轉身走向書房,準備處理一份加急的跨國郵件。
剛推開門,他就看到了壓在鍵盤上的那幾張A4紙。
最上面那張,赫然印著五個加粗的黑體字:離婚協議書。
裴時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走過去,拿起那份協議。
目光落在右下角,宋微吟三個字簽得極其用力,力透紙背。
旁邊的財產分割條件,只有可笑的“淨身出戶”四個字。
那枚價值兩百萬的鑽戒,像個被遺棄的垃圾一樣,靜靜地躺在旁邊。
“欲擒故縱的把戲,真是越來越沒有新意了。”
裴時衍嗤笑一聲,將那份協議隨手扔進了旁邊的碎紙機裡。
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聲,瞬間將那幾頁紙吞噬成了一堆廢屑。
他根本不相信宋微吟敢離婚。
這七年,宋微吟像一株依附他的菟絲花,溫順、隱忍,甚至有些卑微。
她怎麼可能捨得放棄裴太太這個光鮮亮麗的頭銜。
第二天到了公司。
裴時衍坐在總裁辦的真皮座椅上,正在聽高管彙報季度的投資收益。
特助敲門走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裴總,桐葉藝術中心的林小姐來了,說帶了親手做的點心,想見您一面。”
裴時衍抬了抬手,示意高管暫停彙報。
“讓她進來。”
林疏桐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
她眼角還有些微紅,看起來楚楚可憐。
“時衍,昨晚真是太謝謝你了。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把食盒放在辦公桌上,開啟蓋子,裡面是幾塊做得十分精緻的綠豆糕。
“這是我早上起來親手做的,你嚐嚐。”
裴時衍看著那幾塊綠豆糕,腦海裡突然閃過宋微吟曾經給他熬了一整夜的醒酒湯。
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煩躁,伸手推開了食盒。
“放著吧,我等會吃。你爸身體還沒好,你多在醫院陪陪他,不用往公司跑。”
語氣依然溫和,但透著明顯的距離感。
林疏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十分懂事地收回手。
“好,那我先回去了。微吟姐那邊......沒生你的氣吧,畢竟你昨晚整夜都在陪我。”
她故意提起宋微吟,眼神里藏著一抹試探。
裴時衍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她有什麼可生氣的。林伯父生病,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她還不至於這麼不識大體。”
等林疏桐離開後,裴時衍靠在椅背上,破天荒地拿起手機,點開了宋微吟的聊天介面。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四天前。
他破天荒地主動發了一條訊息。
“什麼時候鬧夠了,自己滾回來。”
紅色的感嘆號瞬間彈了出來。
底下有一行灰色的小字: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裴時衍猛地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那個紅色的感嘆號。
宋微吟把他刪了。
就在這時,特助再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財務報表。
“裴總,您讓我查的宋太太的消費記錄出來了。”
“查一下宋微吟的消費記錄,她卡里沒多少錢,撐不了幾天就會自己回來。”裴時衍冷聲吩咐。
特助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
“裴總,太太名下的所有副卡都在昨天下午被登出了,沒有任何消費記錄。連您的親屬黑卡,也一起被剪斷退回了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