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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幸好當時他追求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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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幸好當時他追求的不是我完美謀殺

幸好當時他追求的不是我

完美謀殺:一位老刑警筆下的 7 個真實重案故事

好在姜玲對此毫不掩飾,只是愣了幾秒鐘,接著說:「思惠後來告訴我了,其實她不說,我也猜到了。」

我忍不住好奇地問:「這也能猜到?」

「因為我也碰到了。」姜玲臉色鐵青地說:「思惠開始那個班的班主任姓馬,叫什麼我忘了,好像和思惠媽還有親戚關係。這也是我當初奇怪的原因,按說班主任是親戚,學習上肯定能夠照顧一下,為什麼要換班?況且搞不好思惠在那個班都是她媽安排的,就是為了讓親戚關照一下。」

「但萬萬沒想到,他個很噁心的人。」姜玲語氣低沉下去:「他教語文的,有一次我們語文老師家裡有事,讓他帶過課。我雖然學習不好,但是語文成績不錯,還是語文課代表。結果那天我去辦公室交作業的時候,辦公室就只有姓馬的一個人在。我之前沒去過那間辦公室,所以進去之後不知道站哪裡好,就一直站在門口。結果那個人站起來把門關上,然後叫我到辦公桌前把作業放好。我整理作業的時候,就發現他開始有意無意地碰我的肩膀,我躲了躲,他竟然開始拉我的手!」

我默然,問:「你沒呼救嗎?」

「我當然叫了,但是被捂住了嘴巴。」姜玲眼睛裡蒙上了一層霧氣:「然後他就把手伸到我裙子裡,想摸我。我那時候挺胖挺壯的,情急之下一腳踩在他腳面上,疼得他大喊一聲跳開了。」

姜玲接著說:「我當時就跑出去了,一邊哭一邊往廁所跑。我擔心他追過來,心想去女廁所他就追不上我了吧。其實他當時哪敢追我,後來再碰上也會假裝沒看到我。」

我明白了,問:「思惠也碰到過同樣的事?」

「比這嚴重。」姜玲說:「我後來和思惠在一起的時候,有一次罵起這個王八蛋,思惠沒說話,過了一會才問我是不是被欺負了。我當然告訴她這件事了,沒想到她一下子就哭了。」

「那時我傻乎乎的,還想我被人欺負了思惠有什麼好哭的。沒想到一問,思惠說這事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了!他不是思惠的親戚嗎,去她家裡時,已經猥褻過思惠好幾回了,要不是思惠拼命反抗,可能已經……」

「我懂了。」我說:「思惠沒有告訴過父母嗎?或者報警?」

「那麼小的年紀哪裡想到報警。」姜玲說:「思惠倒是告訴她媽了,但她媽不但沒管,還把她罵了一頓!這就是我到今天都替思惠不平的地方。這要是我媽,早打死那個王八蛋了!」

「那你為什麼沒告訴你媽?」我不解地問:「你不是也被欺負了?」

「當時不是糊塗嘛。」姜玲懊惱地說:「小孩子懂什麼,年紀小也害怕。不過後來我和我媽說了,我媽說當時如果我和她說了,她可能也要猶豫一下的。那個王八蛋平時笑眯眯的,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看著斯斯文文,可不像是做這種事的人,還是個語文老師,誰能信?」

「思惠的父親呢?」我問:「他知道嗎?」

「我問過思惠。」姜玲嘆了口氣說:「思惠爸那個時候已經病了,思惠怕他知道了生氣,影響身體,一直都沒說。直到她爸過世,思惠才在她爸墳前哭著說了這件事。」姜玲怒氣衝衝地說:「思惠媽當時在,居然一句話都沒說!」

「思惠媽和這親戚……」我問:「沒什麼吧?」

「你問得還蠻直接的。」姜玲說:「我也懷疑過這點,還專門打聽過。應該是沒有,那個混蛋只對女生下手。思惠媽是個性格很涼薄的人,再加上她家都是有文化的人,把面子看得很重。估計因為這個原因,她媽覺得思惠丟了她的臉。」

「後來那個姓馬的怎麼樣了?」我問:「不會就這麼逍遙法外吧?」

「我們畢業幾年後就被抓了。」姜玲冷笑一聲:「他膽子越來越大,後來竟然強姦!判了八年,活該!」

「因為這段經歷,思惠後來整個高中時期一直都和男生保持著距離。」姜玲的聲音低落了很多:「我們高中蠻多男生追思惠的,但她始終沒有交過男朋友。有個男生對思惠可好了,學習成績也好,但思惠總是說學業為重,不能早戀什麼的。但我知道,不是這個原因。」她苦笑著說:「我倒是想和人好,人家沒看上我。後來那個男生考到北京去了,很好的大學。」

我心裡動了一下,問:「思惠不是也去北京上大學了嗎?後來兩個人有沒有交往?」

「那我就不知道了。」姜玲說:「我沒考上大學,高中畢業就在這小城找了份工作安頓下來,和思惠的聯絡也淡了。後來成家了,同學會我都不去,就更沒聯絡。沒想到再聽到思惠的訊息,卻是這個……」

我想了想,問:「那個男生叫什麼名字?」

「我想想。」姜玲咬著嘴唇想了幾秒鐘,說:「楊天翔,對,叫楊天翔。」

「對,是叫楊天翔。」關若菲點點頭,說:「當時那個追求她的男生,就叫楊天翔。」

關若菲是思惠的大學同學,在這個清雅的校園裡,關若菲和思惠一起住了四年。

據關若菲說,那個叫楊天翔的男生從大一開始就不時出現在思惠的生活中。雖然不像是美院的個別男生那麼明目張膽,但也是很明顯地在追這個漂亮的女生。他經常約她出去逛街或者去公園玩,每次都捧著一束花站在女生樓下等思惠,有段時間思惠的同學都認識楊天翔了,一看到他就開始起鬨。他也不惱火,還笑嘻嘻衝大家揮手。

「惠惠那時可高冷了,軍訓的時候就有人追她了,但都沒成功。」關若菲看我詫異地看著她,解釋說:「怎麼了?我們宿舍都叫她惠惠。是她有一次給家裡打電話,乳名被我們聽到了,後來大家就都叫她惠惠了。女生互相之間總是要起個外號的嘛。不過我們只會在宿舍這麼叫,公開場合還是叫名字的。」

「後來楊天翔成功了?」我問。

「對,真不容易,追了足足兩年。」關若菲說:「我們都以為他會放棄的。因為惠惠始終沒同意,楊天翔送來的東西也都被退回去了。他好多次提出約惠惠出去玩,但惠惠一次都沒去過。說實話,換我是頂不住的。楊天翔挺帥的,個子高高的,人蠻清秀,除了不太愛說話——後來我才知道,這竟然是裝的,其實他最擅長花言巧語。每次來約惠惠的時候,我們都在視窗上一臉羨慕地看著,心想要是有這麼個帥氣的男生追我就好了。」

「現在想起來,一身冷汗。」關若菲說:「幸虧沒有追我,真是老天眷顧。」

我一驚:「什麼意思,楊天翔對思惠不好嗎?」

「好?」關若菲冷笑一聲,說:「惠惠堅持了兩年,始終沒敢邁出那一步。最後終於放下戒備,沒想到還是被騙了!」

「才不過大四的上學期,那個渣男就變心了。」關若菲說:「之前的甜言蜜語都不見了,除了找惠惠要錢,一個月也來不了一次。」

「變得這麼快?」我有點吃驚:「他不是追了思惠兩年嗎?」

「男人就是這麼善變,估計是拿惠惠當獵物呢,追上了就不值錢了。」關若菲說:「連我都因為這個人渣對男人產生陰影了。誰都沒想到他竟然是個那麼喜新厭舊的人。惠惠自從答應和他相處之後,完全把自己交給了他,連他的內衣褲都是惠惠洗的。你能想象嗎,她可是有輕微潔癖的人,平時有女生不小心坐了她的床,她都會把床單換下來洗乾淨!我們都感慨,平時那麼高冷的一個人竟然變得這麼卑微,打電話的時候聽惠惠的語氣,好像上輩子欠楊天翔的一樣,唯唯諾諾的,生怕姓楊的對她不滿意。」

「輕易不敢敞開心扉的人一旦接受了一個人,就像老房子著火,一發不可收拾。」我嘆口氣說:「這可不是好事。她付出的越多,受傷越深。」

「可不是。」關若菲輕聲說:「後來我們都看不下去了,全宿舍都在勸惠惠分手。我就沒見過這麼垃圾的男生。惠惠家境挺好的,楊天翔明顯知道這點。自打交了惠惠這個女朋友,他就像一隻吸血的螞蟥一樣整天纏著惠惠,找她要錢。惠惠的生活費很快就沒了,又不好意思總是跟她媽要,就接點廣告公司的活兼職掙錢。那個時候,每天晚上惠惠都忙到很晚,整個人狀態特別差,滿心以為是在為愛情加班,結果錢竟然被那個人渣拿去泡妞了,等到惠惠發現,那個混蛋居然直接提出了分手。」

關若菲說到這裡沉默了,很久都沒有說話。我靜靜地等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接著說:

「惠惠徹底被這混蛋毀了。我從來沒見過她那個樣子,每天像瘋了一樣,魂不守舍地在宿舍裡躺著,什麼都不幹;也不洗臉梳頭,女鬼一樣蜷縮在床上。如果不是我們宿舍輪流給她打飯,估計她已經餓死了。我說過了,她是有點潔癖的,平時最受不了的就是邋遢,現在自己卻變得這麼邋遢,可以想象她受到了多大的打擊。沒辦法,我們每天在宿舍裡留一個人照顧她,其他人回來之後給那人補課,就這樣持續了下去。」

「你們宿舍的人真是不錯。」我不禁說:「夠仗義的。」

「確實是。」關若菲說:「現在想想我們太牛了,竟然能在那種情況下堅持完成學業,順利畢業。你可別以為美術院校畢業就很容易,其實從我們學校畢業,比一般的普通高校難多了。最後那段日子,真是過得晨昏顛倒、昏天暗地,現在想起來都佩服自己。」

不過就算這樣,還是出事了。

關若菲拭了一下眼角,說:「那天正好是我陪著惠惠。那個時候她已經有所好轉了,知道下床吃飯,但還是提不起精神。而且誰都不能刺激她,見不得別人秀恩愛,不然就尖叫一聲縮到牆角,搞得我們宿舍的人談個戀愛跟做賊一樣。但我們知道她是有理智的,因為有一次晚上我起來給她掖被角,聽到她輕輕地說了聲『謝謝』。她什麼都知道。」

惠惠睡上鋪,那天我看她下床吃了早飯,又縮排自己的上鋪開始聽 MP3。也不知道她在聽什麼,反正一天到晚耳朵上都戴著副耳機。我也沒在意,在底下的書桌上練筆,過了一個多少小時,也沒聽見上鋪有動靜,習慣性地抬頭看了一眼,就覺得不對。

惠惠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也沒有任何聲音。她平時這個時間不是這樣的,通常不會睡覺,會坐在那裡茫然地看著窗外,我都能聽到上鋪傳來變換姿勢時壓到床板的聲音。

我個子高,就站起來踮腳往上鋪看了一眼。她還是一副睡覺的姿勢面朝裡躺著,黑色蓬鬆的頭髮亂糟糟地散在床上,我搬個凳子伸手過去晃了晃她,沒任何反應。我一下心就涼了,猛地掀開被子,嚇得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