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神跪求我別開心_第6章

第6章

?紅衣女子靜靜站在荒草中央，身上的紅裙如撕裂的晚霞般耀眼。

?周圍那上百名元嬰期大能連大氣都不敢喘，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驚疑與恐懼。

?林默看著那張與阿青毫無二致的臉，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你是阿青？”

?林默開口問道。

?紅衣女子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蒼白而冷漠的笑意：

?“我是蘇婉清留在你身邊的分身。”

?“是麼？”

?林默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

?“蘇婉清剛才在我腳下求饒的時候，身上的靈力波動可與你沒有半點聯絡。”

?“你的神魂高遠深邃，帶有上界的特殊法則氣息。”

?“在我面前說謊，毫無意義。”

?紅衣女子嬌軀微微一震。

?她定定地看了林默許久，眼中的冷漠終於如冰雪般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驚歎。

?“不愧是能夠承受天下因果的人，竟然一瞬間就看穿了。”

?紅衣女子嘆了一口氣，身上的紅裙隨風飄搖。

?“你說得對，我不是蘇婉清的分身。”

?“我是鎮魂使。”

?“來自上界天道麾下的三十六鎮魂使之一。”

?“我的職責，就是留在這個下界，暗中監管你，確保你永遠處於愚昧、痛苦和麻木之中。”

?“確保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林默冷冷看著她：

?“那你現在站在我面前，說要帶我走，又是為什麼？”

?紅衣女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聲音裡透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疲憊。

?“因為我叛變了。”

?“我在這個位置上坐了三百年。”

?“這三百年來，我看管過整整九個像你一樣的債務容器。”

?“他們無一例外，都在麻木和折磨中走向崩潰，最終成為天地法則的犧牲品。”

?“唯獨你，是其中最特殊的一個。”

?紅衣女子抬起頭，目光直視林默的眼睛。

?“按照最初的設定，你本該在三歲那年就被徹底封印所有的情感與慾望，淪為一個沒有喜怒哀樂的肉身體殼。”

?“但當年有人暗中動手腳，替你擋下了那一枚鎮魂釘。”

?“讓你在這個冰冷殘忍的世界裡，硬生生活成了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林默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向前邁出半步，聲音低沉發緊：

?“誰？”

?紅衣女子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荒荒草野，發出沙沙的響聲。

?“你母親。”

?她輕聲說出了三個字。

?林默整個人如遭雷擊，定在地上一動不動。

?腦海深處，一段被塵封已久的久遠記憶，瘋了一般湧上心頭。

?林家的一個卑微妾室。

?在他六歲那年的冬天，在一個簡陋破舊的柴房裡，因病撒手人寰。

?林默至今都清晰地記得，母親臨死前那雙乾枯瘦弱的手，死死拉著他的手掌。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他耳邊叮囑：

?“默兒......要開心。”

?“無論遇到什麼事......一定要開心。”

?那時候的林默不懂。

?全世界所有人都在害怕他的情緒波動，全世界都在逼他絕情絕愛、逼他痛苦悲傷。

?唯獨那個卑微軟弱的母親，是天底下唯一一個不害怕他開心的人。

?紅衣女子看著陷入失神的林默，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你母親當年以命換命，才為你保留了做人的資格。”

?“今天，我也該把欠她的還給你了。”

?紅衣女子猛地屈膝，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她沒有猶豫，並指如刀，直接劃破了自己纖細的手腕！

?殷紅刺目的鮮血噴湧而出，卻並未落入泥土，而是在半空中瘋狂交織蔓延！

?一道巨大的金色傳送陣法，以鮮血為媒，在荒草地上快速成型！

?“你母親死前，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留下了一樣東西。”

?紅衣女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聲音虛弱卻堅定：

?“她命我在合適的時候轉交給你。”

?“踏進這個陣法。”

?“進去之後，你就能知道這天地間所有的真相！”

?林默看著地上狂暴旋轉的血色陣法，又看了看紅衣女子那張與阿青一模一樣的臉。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遲疑。

?抬腳，一跨而入！

?轟！

?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天地徹底淹沒！

?狂暴的空間撕裂感瞬間襲來。

?當眼前的光芒漸漸散去時，林默發現自己腳下的草木與殺手盡數消失。

?他站在了一片茫茫無際的漆黑虛空之中。

?而在他面前。

?一座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型宮殿，正巍峨聳立！

?整座宮殿竟然是倒懸在虛空當中的！

?漆黑的磚石散發著幽古的氣息，而宮殿正前方的門楣上，刻著八個龍飛鳳舞、帶有無上威壓的血紅色大字——

?“因果盡頭，萬債之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