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一場沒有你的春和景明_第 4 章 聚餐結束時

第 4 章

聚餐結束時，外面下起了小雨。

同事們陸陸續續打車離開。

何彥去停車場開車，我和程雪站在餐廳門口等。

秋風夾雜著雨絲吹過來，冷得刺骨。

“音音，你冷不冷？”

程雪裹緊了身上的外套，看著我單薄的風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阿彥真是的，也不提醒你多穿點。”

我沒接話，只是盯著遠處的路燈。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我們面前。

何彥降下車窗。

“快上車，雨下大了。”

程雪動作熟練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上車啊，愣著幹嘛？”

何彥不耐煩地按了按喇叭。

我開啟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裡開著暖氣，還混合著程雪身上的香水味。

我有些反胃。

何彥一邊開車，一邊隨口問道：

“對了音音，你們部門那個去總部培訓的名額，定下來了嗎？”

我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定下來了，主管推薦了我。”

這是我熬了三個月的夜，拿下大專案才換來的機會。

“哦。”

何彥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

“既然名額已經定了，你能不能去跟你們主管說一聲，把這個名額讓給程雪？”

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猛地睜開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排的後視鏡。

鏡子裡，何彥的表情理所當然。

“你說什麼？”

“我說，把培訓名額給程雪。”

何彥放慢了車速，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她剛進你們公司那個分部，正是需要履歷鍍金的時候。”

“你都在總部幹了這麼多年了，少個培訓又沒什麼影響。”

我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何彥，你知道這個名額對我意味著什麼嗎？”

“那是我競爭部門總監的關鍵。”

“就當是我求你行不行？”

何彥猛地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路邊。

他轉過頭，皺著眉看我。

“程雪一個人在北城打拼不容易，她太需要這個機會站穩腳跟了。”

“你反正以後也是要跟我結婚的，我的就是你的，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更何況，你的能力那麼強，以後還有大把的機會。”

他的每一句話，都在挑戰我的底線。

為了程雪，他甚至可以隨口犧牲我的前途。

坐在副駕駛的程雪轉過身，眼眶微紅。

“音音，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別聽她的。”

何彥心疼地看著程雪。

“這事我替她答應了，明天她就去跟主管提。”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戀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偏袒，他的理直氣壯，他的毫無底線。

在此刻，像一場荒誕的喜劇。

胃裡的抽痛越來越劇烈，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酸澀。

“何彥，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何彥愣住了。

他大概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沈音，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的耐心宣告耗盡，聲音冷了下來。

“一個名額而已，你非要這麼小氣嗎？”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有多難看？”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再爭辯。

那些長期積壓在心底的委屈、憤怒和失望，在此刻奇異地化作了一潭死水。

沒有波瀾，也沒有溫度。

“好。”

我聽見自己用極其平穩的聲音說。

“名額，我給。”

何彥的臉色緩和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勝利的笑意。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是自己人。”

我推開車門，冷風灌進車廂。

“你去哪兒？”何彥驚愕地問。

“買胃藥。”

我沒有回頭，走進雨中。

在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冷了。

名額我不要了。

何彥，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