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村裡80萬修的路怎麼變成了黃泥巴_第 9 章 燕子端着缺了個口的海碗
第 9 章
燕子端著缺了個口的海碗,走到我面前,一仰脖子幹了。
“芷丫頭,這杯酒,當姐的敬你。”
燕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拍著胸脯保證。
“以後在這村裡,誰要是再敢說你一句壞話,我燕子第一個打斷她的腿!”
大夥轟然大笑,氣氛徹底融洽起來。
我端著酒杯,站起身,走到王爺爺的輪椅旁。
“爺爺,這杯酒我敬您。”
我彎下腰,輕聲說,“等明天一早,我就開車帶您去城裡最好的醫院,咱把病看好,以後還要長命百歲呢。”
王爺爺枯槁的手緊緊握住我,眼淚順著皺紋流下來。
他連連點頭,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夜漸漸深了,人群散去,村莊恢復了寧靜。
我獨自一人,推開了祠堂沉重的木門。
裡面燭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線香的味道。
一排排祖宗牌位靜靜地立在神龕上。
在最邊緣的位置,放著我養父母的牌位。
我走上前,從供桌上抽了三炷香,在燭火上點燃。
然後,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爐裡。
我退後兩步,跪在蒲團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媽,爸,我回來了。
你們放心,青山村的根,我護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帶著王爺爺和小松去了市裡的人民醫院。
我給王爺爺安排了最好的單人病房,請了專業的護工。
醫生說,雖然病情嚴重,但只要按時透析,好好調養,還能多活好些年。
看著小松終於露出輕鬆的笑容,我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也落了地。
半個月後,趙金花的案子有了結果。
涉案金額高達兩百三十萬,性質惡劣,證據確鑿。
她被法院重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趙嬌作為從犯,且有轉移贓款的行為,被判了三年。
劉鐵柱天天在鎮政府門口哭鬧,最後因為妨礙公務被拘留了十五天。
她們家在城裡全款買的首付房和那輛幾十萬的車,全部被法院查封拍賣。
拍賣所得的款項,一分不少地退回了村集體賬戶。
退賠款到賬的那天,青山村召開了村民大會。
燕子因為為人正直、敢作敢當,被大夥全票推選為新任村長。
燕子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啟修路工程。
這一次,我沒有再做甩手掌櫃。
我向公司請了三個月的長假,每天戴著安全帽,穿著粗布衣服,和燕子一起死死盯在工地上。
我們用了最高標號的水泥,鋪了最厚實的石基。
絕不讓工程隊偷工減料一分一毫。
施工隊幹得熱火朝天,鄉親們每天自發地往工地上送綠豆湯和剛從井裡拔出來的冰西瓜。
僅僅三個月,一條寬闊、平坦、結實的水泥大道,從村口直接通到了鎮上。
通車那天,村裡放了整整兩萬響的鞭炮,紅色的紙屑鋪滿了新路。
我開著車,穩穩地行駛在這條嶄新的大道上。
沒有泥水飛濺,沒有顛簸搖晃,只有輪胎摩擦路面的平順聲。
車窗外,王爺爺新蓋的紅磚瓦房已經落成。
小松站在寬敞的院子裡,朝我用力地揮手。
村口的老槐樹下,二叔端著一籃子剛煮熟的紅皮土雞蛋,笑得合不攏嘴。
“芷丫頭!拿路上吃!”
二叔一路小跑,把籃子塞進我的車窗。
我接過籃子,雞蛋還是滾燙的,隔著掌心,暖到了心底。
“謝謝二叔,我過年就回來!”
我按了一下喇叭,踩下油門。
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村莊,和那條筆直通向遠方的大路。
我笑了。
這一次,我不僅修好了一條路。
我更找回了,生命中最重要的歸途。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