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的優錄名額給廢柴妹妹後,全家悔瘋了。_第二章 6發完之後我把手機塞回口袋
第二章
6.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塞回口袋,額頭抵著冰涼的車窗玻璃。
鐵軌的聲響一截一截碾過來,窗外的燈光從稀疏變得密集,又從密集變得稀疏。
城市被拋在身後了,田野和山丘在夜色裡模糊成一片墨色的影子。
與此同時,媽媽收到了訊息。
她正陪著妹妹在商場裡挑通勤包,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眉頭擰起來,把手機塞回了兜裡。
媽媽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扯著還沒買完東西的妹妹就往回走。
“回去!現在就回去!我看她能翻出什麼浪來!”
她們到家的時候客廳沒有人,許婧房間裡也是空蕩蕩的。
空蕩得像個從來沒住過人的房間。
她打電話問許婧的老師和朋友,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去向。
她們只知道她的朋友圈背景圖,換成了一隻在藍天上自由飛翔的鳥。
許母氣笑了,但大女兒身上剩的那點錢,省著點花也就能過一個星期,還不能睡太好的旅店。
她等著許婧回來給她認錯,再老老實實聽從她的安排,把賺到的錢全都交到她手裡。
許母和許琪默契地閉口不提許婧的事情,她的房間也慢慢變成了家裡的雜物間,許琪不要的東西全都扔進了這個房間裡。
許琪拿著嶄新的手機,穿著修身的深藍西裝,開開心心地帶著許婧的設計稿,進公司報道了。
她還用17pm給自己和格子間拍了張合照,發到了朋友圈裡和社交軟體上炫耀。
格子間的資料夾上印著大公司的logo,家族群裡和網友們都紛紛發出“酸了”的話語,逗得她樂開了花。
許母也接到了許多恭維的電話,話裡話外都是問許琪怎麼進去的,在裡面待久了以後能不能提攜一下兄弟姐妹們。
許母卡了殼,支支吾吾地敷衍過去,許琪的工作都是搶的許婧的,還帶人進去呢,她不露餡許母就要燒高香了。
想到許婧,許母又生氣了。
這都十天了,那個逆女還是沒和她聯絡,她想關心一下許婧,結果呢,聯絡方式全都被拉黑了!
真是氣得她心口疼。
母女之間哪有隔夜仇呢,許婧從小就懂事,她不可避免地更偏愛年幼愛哭的許琪一點,可她也不是不愛許婧啊。
不就是把她的擇優名額讓給妹妹了嗎,不就是用她的錢給妹妹換了個手機嗎,不就是不小心打了她一巴掌嗎?
至於這麼較真嗎?
做完飯之後,許母隨口喊了聲。
“婧婧,來端菜。”
沒有人答應她,屋子裡安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許母端著菜,心裡突然有些發緊。
許琪尖聲喊她。
“媽,吃飯的時候別提掃興的人行嗎,真倒胃口!”
她舉著筷子在盤子裡扒拉了幾下,隨便夾了一塊排骨進嘴裡,嚼了一下就吐了出來。
“媽,我不是說了我香菜過敏嗎,你怎麼還放!不吃了!”
許母看著放了香菜的燉排骨,突然想起上個月的那頓飯。
為了哄許婧,她做的一盤子油燜大蝦。
許婧明明對蝦過敏,卻還是把她夾的那隻蝦吃了下去。
許母心裡一陣發慌,她趕緊衝進了許婧的房間。
這裡已經成了雜物間,空氣裡滿是灰塵的味道。
她翻箱倒櫃地想要尋找許婧願意回家的證據。
沒有,什麼都沒有。
屋子裡只剩下了滿牆貼過獎狀的膠印,那是許婧在這個家裡留下的最後的印記。
許母突然意識到,許婧說的都是真的,她不會再回來了。
她不想再和這個家,再和她這個偏心的媽媽,有任何瓜葛了。
7.
許琪在公司摸了一週的魚之後,終於在一個早會上露餡了。
孫經理在例會上誇獎了她帶來的設計稿,並讓她上臺向大家講解一下她的理念和定稿方向。
許琪瞬間冷汗都流下來了,她哪知道設計稿的理念是什麼。
她大學時逃的那些課,現在都成了迴旋鏢,紮在了她的身上。
在孫經理的催促和鼓勵下,她磨蹭地走到臺上。
看著投影出來的設計稿,腦子裡成了一團漿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設計稿的理念是,額,方向,額......”
許琪都快哭出來了,她搜腸刮肚地想要拼出幾句話,把這次的會議糊弄過去。
孫經理冷哼了一聲。
“編不出來了吧,偷別人的東西,給自己臉上貼金,你很得意啊?”
許琪尖叫著否認,“我沒有!我沒偷!這份設計稿是我姐給我的!”
孫經理沒理會她的狡辯,直接讓保安來把她領出去。
為了這麼個蠢材,丟了真正的人才,孫經理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也沒放過始作俑者,直接給許母打了電話。
“你真是夠狠的啊,拿大女兒的心血來給小女兒鋪路。”
“許婧不會是你撿的吧,不然我真想不出來,你為什麼會這麼做,你就不怕許婧對你寒心?”
許母發出了和許琪異曲同工的尖叫。
“不會的!婧婧最懂事了,她會理解我的!”
“她是姐姐,讓著妹妹天經地義!”
孫經理才懶得聽她那些偏心偏到胳肢窩裡的話,直接告訴她。
“你和許琪騙取公司的職位,我是可以去告你們的,知道嗎?”
許母不吱聲了,許婧不知去向,她還等著許琪給她養老呢,可不能讓她出事。
“以後你們敢來公司鬧,我就把你們送進去吃國家飯,明白了嗎?”
許母被嚇得不敢說話,唯唯諾諾地掛了電話。
她也有點後悔了,如果當時被優錄進設計部的真的是許婧,她現在就不會被孫經理罵成這樣了。
她摸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許琪,讓她先回家。
還沒等她撥通電話,一個陌生的號碼就打了進來。
“請問是許女士嗎?”
“我是,有什麼事嗎?”
電話對面的人說。
“是這樣的,您的女兒許婧小姐在我們這為您預訂了一個全身檢查套餐,請問您下個星期有時間過來一趟嗎?”
許母愣住了。
“你說誰?”
“您的女兒許婧小姐呀,她說您操勞了這麼些年,早該好好檢查一下了。”
“但是您怕浪費,不願意花錢做體檢,所以許婧小姐直接交了全款。”
“她還說,希望您能長命百歲,她會好好孝順您,不讓您再吃一點苦的。”
許母愣愣地聽著許婧說過的話,連手機掉在沙發上都沒發覺。
她居然,把最愛自己的女兒,趕出了家門?
許母暗自神傷。
許琪衝進了家門,大聲罵她。
“都怪你,都怪你要我進這個破公司!”
“現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造假進去的了,所有人都在笑我,你滿意了!”
許母抬起頭來看她。
平常乖巧可愛的小女兒,正面目猙獰地看著她,把一切的罪過都推到了她身上。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許母冷靜地問。
“是我讓你逃課的嗎,是我讓你不好好學習的嗎?”
“你自己看不懂設計稿,也要怪我嗎?”
聽了她的話,許琪更加憤怒了。
“你知道我什麼都不會還讓我去,你就是想看我出醜,你故意的!”
許琪掏出手機,懟在許母臉上,影片底下的評論全是嘲笑她的。
“我的名聲全毀了,都怪你!”
許母看著嶄新的17pm,想到許婧用了好幾年的山寨機,心裡越發悔恨。
她怎麼就為了這麼個蠢貨,把真正的寶物推開了呢?
她伸手抓住那臺手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許琪根本來不及搶回手機,眼睜睜地看著手機摔變了形。
“你賠我手機!”她和許母撕扯起來,猛地把許母推到了地上。
許母磕在了地上,腿直接骨折了。
她發了狠,斷了許琪的生活費,讓她自己去找工作,不準住在家裡。
許琪又哭又鬧,還是沒能讓許母原諒她,灰溜溜地找了個廠子上班去了。
許母也一直在聯絡許婧的朋友和老師,想從他們那裡知道許婧的下落。
可惜,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她。
小魚小魚快快遊,四面八方皆自由。
8.
再次見到許母,已經是十年後了。
我這幾年沒日沒夜地加班,終於打敗了其他區域的經理,當上了亞太地區的設計總監。
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處理業務時,一個看上去快七十歲的老婆婆,突然趴在了玻璃窗上,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她哽咽著喊我的名字。
“婧婧,媽媽終於找到你了。”
我看著她打滿了補丁的衣服和亂糟糟的頭髮,就知道她過得不太好。
她衝進了咖啡廳,聲淚俱下地講述她有多想我,找了我十年。
“婧婧,你是不是忘記媽媽了?”
周圍的人都被她感動哭了。
我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樣子,伸手撩起我的西裝褲管。
我的膝蓋上,蜿蜒著一道長長的疤。
“還記得嗎?當年你留給我的。”
許母厲聲反駁。
“我沒有,我只是打了你一耳光!”
我冷笑道。
“是啊,打了我一耳光,我髕骨粉碎性骨折,你說我是裝的,連我的藥錢都轉走了。”
“這邊的膝蓋,每次變天的時候都會又酸又痛。”
我放下褲管,冷冷地看著她。
“媽,我當然記得你。”
“記得你拿我的設計稿去給許琪鋪路,記得你把我的錢轉走,給許琪買手機。”
“記得你打我耳光,還讓我每個月的工資全都給你,不然不認我這個閨女。”
“每次我的膝蓋痛的時候,我都會想起,這是你帶給我的痛苦。”
許母回想起我躺在地上滿頭冷汗的樣子,想起許琪拉著她在外面逛街,我在家裡生死不知的樣子,她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我知道,她哭的不是我受過的苦,哭的是她自己。
哭她所謂的一視同仁,最後換來的是一個被她傷透了心的女兒,和一條真正的白眼狼。
我站在她面前,低聲說。
“你生我養我一場,我也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以後每個月我都會給你兩千塊錢,你要是生病了,我也會帶你去看病。”
“更多的你就別想了,我們之間的母女情,早在我髕骨碎掉的那個晚上,就隨風而去了。”
我轉身進了公司,簽了外派到歐洲的協議,連夜飛走了。
再次聽到許母和許琪的訊息時,她們已經是一個死一個進去了。
許琪不學無術,在哪裡都幹不長久,最後還是窩在許母身邊啃老。
許母每個月能拿到錢,許琪盯上了這筆錢,趁許母睡覺的時候,把她的錢全都轉到了自己卡里。
許母發現之後和她吵架,被她推到了地上,腦袋磕在桌角,直接沒氣了。
許琪鋃鐺入獄,許母的葬禮,我還是出現了。
我深深地看了眼她的遺像,給她上了柱香,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此,天地廣闊,任我遨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