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步之外已是天涯_第 2 章 這件黑色的怎麼樣

第 2 章

“這件黑色的怎麼樣？阿塵，特別襯你的膚色。”顧祈舟的聲音在禮服店裡響起。

一件散發著樟腦丸味道的衣服被強行塞進我手裡。

我摸了摸布料，粗糙得像砂紙，有些地方甚至脫了線。

“這是黑色的？”我問。

“是啊，高階黑，現在最流行的暗黑哥特風，別的店都借不到呢。”顧祈舟語氣誇張。

旁邊似乎站著男店員，我聽到了倒吸冷氣的聲音。

“陸女士，這件西裝是別人退回來的瑕疵品，而且結婚穿這種像喪服一樣的純黑破西裝是不是不太......”店員小聲提醒。

“你懂什麼。”陸婉霜打斷了他。

“我們家阿塵就喜歡與眾不同。趕緊給他穿上，別磨蹭。”

我試圖把手裡的衣服推開。

“我不要這件，我想要白色的。我們之前看好的那件義大利手工高定呢？”

陸婉霜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那件要八萬塊的租金，你穿上去也看不見，不是浪費錢嗎？”

“而且祈舟眼光比你好多了，他給你挑的就是最好的，別不知好歹。”

回憶起一年前。

我的眼睛還能看到模糊光影的時候，陸婉霜陪我走過這條街。

她指著櫥窗裡的白西服，信誓旦旦地說以後要給我定做最完美的禮服，從巴黎空運。

現在，她只覺得給我花錢是浪費。

顧祈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強行拉著我往試衣間走。

“哎呀阿塵，你就別挑三揀四了。婉霜為了婚禮已經很累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他把我推倒在試衣間的椅子上。

粗魯地扯下我的外套。

那件粗糙的黑色西裝被硬套在我的身上。

拉鍊在背後卡住，顧祈舟用力一拽。

“嘶——”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拉鍊夾住了我背上的肉。

“叫什麼叫，矯情。”他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冷笑。

“蕭硯塵，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穿什麼都像奔喪。你還真以為婉霜愛你啊？”

我沒有說話，任由他把我像個破布袋一樣拽出去。

試衣間的簾子拉開。

陸婉霜坐在沙發上，輕笑了一聲。

“真像個大烏鴉。行了，就這件吧，打包。”

男店員怯生生地問：“要不......再試試別的？這位先生穿這件真的有點不合身，褲腿都破了。”

“破了有什麼關係，反正是個瞎子，誰會去盯著他的褲腿看？”陸婉霜點了一根菸。

我站在原地，穿著那件又大又破的黑色西裝，像個被公開處刑的小丑。

“我不穿這個。”我摸索著想要找到拉鍊。

“你是不是有病？”陸婉霜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蕭硯塵，你非要在外面給我找不痛快是吧？祈舟辛辛苦苦陪你試禮服，你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酸澀。

“這是我的婚禮，我連選擇一件正常禮服的權利都沒有嗎？”

顧祈舟趕緊過來打圓場。

“婉霜你別生氣，阿塵可能是看不見顏色，心裡沒安全感。阿塵，這件真的很好看，我發誓。”

他抓著我的另一隻手，用力掐進我的肉裡。

“你要是不穿這件，明天就光著上臺。”陸婉霜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祈舟，我們走，讓他自己脫。”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了禮服店。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

男店員走過來，聲音裡帶著不忍。

“蕭先生，我幫您脫下來吧。”

“謝謝。”我輕聲說。

脫下西裝後，我換回自己的衣服。

男店員猶豫了一下，還是說：“蕭先生，您未婚妻真的......您確定要結這個婚嗎？”

我摸索著拿出手機。

“幫我把那件八萬的義大利高定白西裝包起來。”

男店員愣了一下：“可是陸女士說......”

“刷我的卡。”我遞出一張黑色的卡片。

我要結婚。

但不是和她結。

“陸婉霜，你確定要讓我穿這件結婚嗎？”我在心裡默唸著她剛才的話。

“愛穿不穿，不穿明天就光著上臺。”

這句話，我會原封不動地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