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洞百出的愛就到此為止_第 4 章 出租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走走停停
第 4 章
計程車在晚高峰的車流中走走停停。
我的胃部開始隱隱作痛,那是以前為了陪蘇瑾萱熬夜趕專案留下的老毛病。
每次一著急,就會像有隻手在裡面撕扯。
我捂著胃,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安靜得出奇。
沒有刺鼻的螺螄粉味,也沒有電視的聲音。
我強忍著胃痛,快步走向主臥。
門半掩著,裡面傳來顧星澈做作的聲音。
“瑾萱,這個腕錶好漂亮啊,上面的錶盤好透。
我上次去專櫃看,要好幾萬呢。”
我猛地推開門。
顧星澈正坐在我的梳妝檯前,手腕上戴著我父親留給我的那隻古董腕錶。
蘇瑾萱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把鉗子。
我的保險櫃,被暴力撬開了。
“你們在幹什麼?”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胃痛,帶著一絲顫抖。
顧星澈嚇得猛地站了起來,手腕上的腕錶磕在桌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修......修硯,你回來了。”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著,一邊慌亂地想要把腕錶摘下來。
“我......我只是看看。
瑾萱說你的保險櫃壞了,她幫我找打火機的時候,不小心把這個掉出來了。”
蘇瑾萱扔下手裡的鉗子,轉過身看著我,臉上沒有半分心虛。
“你回來得正好。
你的密碼鎖壞了,打不開。
星澈急著找東西,我就乾脆撬開了。”
她指了指桌上的腕錶。
“這個表放著也是放著,星澈戴著挺好看的,就當是送他了。
你不是還有很多首飾嗎?”
就當是送他了。
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決定了我父親留給我最珍貴遺物的歸屬。
胃裡的絞痛瞬間加劇,我疼得彎下了腰。
“摘下來。”
我扶著門框,死死盯著顧星澈的手腕。
顧星澈被我的眼神嚇到了,手忙腳亂地去摘。
可是那隻腕錶的錶帶原本就是為我父親的細腕骨定做的,顧星澈的手腕比我父親粗一圈,剛才硬塞進去,現在根本退不出來。
他的手腕很快就被勒紅了,疼得眼淚直掉。
“瑾萱,好痛,摘不下來了。”
蘇瑾萱立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轉頭怒視著我。
“楚修硯,你是不是瘋了?
你沒看到弄疼他了嗎?”
她用力將顧星澈護在懷裡,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不就是一個破錶嗎?
多少錢,我雙倍賠給你!”
“雙倍?”
我疼得幾乎站不住,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那是遺物。
你拿什麼賠?”
蘇瑾萱愣了一下,顯然她早就忘了這隻腕錶的來歷。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死人的東西留著有什麼用?
星澈現在心情不好,戴著哄他開心一下怎麼了?
你作為兄弟,就不能大度一點嗎?”
大度。
在我的私人空間被侵佔,我的遺物被強行霸佔,我的底線被反覆踐踏之後,她還要我大度。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轉身衝進洗手間,乾嘔了起來。
可是我一天沒吃東西,只能吐出幾口酸水。
蘇瑾萱沒有跟過來。
我聽見她在臥室裡安慰顧星澈。
“沒事,別怕他。
他就是裝可憐博同情。
去拿點肥皂水,我幫你摘下來。”
我撐著洗手檯,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狼狽不堪的自己。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忍讓變成了他們變本加厲的籌碼?
“蘇瑾萱。”
我走出洗手間,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現在帶他走,立刻,馬上。”
蘇瑾萱正在給顧星澈的手腕塗肥皂,聞言猛地轉過頭。
“你搞清楚,這也是我的家!
該走的是你!”
她指著大門,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這副冷血的德行我受夠了!
星澈今天因為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必須給他道歉!
否則你就滾出去!”
顧星澈依偎在她懷裡,一邊哭一邊偷偷打量我的神色。
“瑾萱,算了吧,都是我的錯。
我走就是了,你別因為我和修硯吵架。”
他嘴上說著要走,身體卻緊緊貼著蘇瑾萱,一步也沒有挪動。
我看著他們。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長達三年的感情,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我沒有道歉,也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我走到衣帽間,從最底層的抽屜裡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開啟櫃門,我沒有拿那些蘇瑾萱買的名牌包和西裝,只拿了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還有我的電腦和工作資料。
裝好之後,我走到梳妝檯前,拿走了那個被撬開的保險櫃裡剩下的設計稿。
整個過程,臥室裡安靜得可怕。
蘇瑾萱似乎被我的舉動鎮住了,她站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幹什麼?
楚修硯,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鍊,將那把我們共同挑選的門鑰匙,輕輕放在了梳妝檯上。
“房子是租的,下個月的房租我已經交了。
算是我送你們的同居禮物。”
我推著行李箱,走向大門。
“楚修硯,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蘇瑾萱在身後暴跳如雷。
我沒有回頭,徑直打開了門。
初秋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一切骯髒不堪。